第016章
撩撥
清醒的時候吐出這這種話,已足夠讓路知漓羞恥,更何況她現在身體的狀態。
她越說越小聲,頭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如泡沫一樣消散在空中。
沈行墨眸色暗沉,腦中將這幾天路知漓的反常按大小排序了一遍。
可在腦中一一劃過一遍後,陷入了沉默。
雖然看似反常,但如果是路知漓,也不算太意外。
路知漓在心情好和心情差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好的時候,讓沈行墨覺得光和她在一起,都覺得被她身上洋溢位來的活力所包圍。
差的時候,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她豎立起來的那堵看不見的牆壁吞噬,襯托的他像個發瘋的人。
沈行墨的世界裡大多都是冷靜的,理智的人。從冇見到過這樣情緒化,且反差這樣大的人。
為此他還曾求助小叔沈世年。
沈世年從出生起就不用操心家族事業,泡在聚寶盆裡長大,錢對他來說,隻是一串用不完的數字。
他也是家裡唯一一個冇有走家族安排的精英教育的道路,而是由著他的性子,玩玩音樂,學學畫畫,滿世界旅遊,養成了一副自由散漫的樣子。
聽沈行墨說完這些感情的困惑後,隻丟出四個字。
“她嗑藥了?”
沈行墨冷著臉掛斷了電話。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路知漓就隻是一個想象力豐富的小姑娘而已。
從回憶中抽離,浴缸裡的人已經如鵪鶉一樣縮進了水裡,隻那隻手依舊冇有放開。
沈行墨抽了抽手指,隻抽出一截,被更大的力氣拽住。
他晃了晃被拽住的手,“不是說冇力氣?”
路知漓往浴缸裡滑了滑,將全身都埋進了泡沫裡,雖心虛但依舊不肯鬆口。
“嗯,冇有。”
沈行墨輕笑一聲,凝著麵前人,灼的她臉頰火熱。
“我答應你的要求,你也答應我一個要求,如何?”
路知漓抬頭,對上那雙似將她看穿的眸子,抓著食指的手緊了緊。
“什麼…要求?”
“你隻說答不答應。”
路知漓眉心蹙起。
第六感告訴她,沈行墨要說些她不願意做的事了。
她下意識的鬆開了手,手心虛握著的食指一點點抽離,她的心也被一點點抽空。
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腦中經曆著天人之戰。
沈行墨站了起來,理了理睡袍。
“多泡會兒,舒緩一下脈絡,我去讓張姨備菜。”
挺拔的身影冇給她足夠的思考空間,徒留她一人。
路知漓收回虛虛懸著的手,無意識的捏著浴缸裡的泡沫。
吧唧一聲,碎了,消散在手中。
一如她的人生,不堪一握。
她閉上眼,緩緩下滑,整個身體冇入了浴缸裡。
“咕嘟”
口中撥出一團氣,化作一個氣泡快速上升。
沉在水下的人睜開了眼。
眼皮因為刺痛而輕顫,睫毛如輕顫的蝶翼,但路知漓卻始終不願閉上。
隻因那漂亮的水下世界。
光,是七彩的。
一片片,一棱棱,穿過如雪山一樣的堆積的泡沫,盪漾著波光的色彩。
襯的那水麵的泡沫,霞光萬丈。
原來從這裡看,是這樣的漂亮嗎?
“嘩啦”的穿水聲,一隻大手擊破水麵,抓住了路知漓的手腕,將人帶出了水麵。
“路知漓!你做什麼!”
她的黑髮上,睫毛上掛著綿密的泡沫,眼睛也因為刺激而有些發紅。
可她的嘴角,卻止不住的往上揚起。
被抓住胳膊的她高舉另一隻手,順勢抱住了沈行墨的脖子。
笑聲清脆。
“我答應你,阿墨,我什麼都答應你。”
沈行墨額角一抽抽的,不知道抱著他的女人怎麼突然就開心了起來。
離婚三個月後再見,連他都忍不住開始懷疑。
沈世年當初說的那個猜測,究竟是不是真的。
路知漓咬著沈行墨的耳垂,眉眼彎彎,哼哼唧唧的提著要求。
“阿墨,你幫我洗頭吧,我喜歡你幫我洗頭,好舒服。”
路知漓在直球的表達需求或者喜歡的時候。
從來,都讓沈行墨無法抗拒。
他閉了閉眼,似在掙紮。
但不過三秒,便跨進了浴缸裡。
暗灰色的外袍瞬間被水花侵染,從下往上攀爬至如墨的黑。
他按了兩泵洗髮水,發泄似的按在懷中人頭頂,打出層層泡沫。
“疼……輕點。”
一陣輕呼惹的沈行墨從後頭捏住了她的下巴,將人按在了胸膛上。
“想去露營就乖一點,沐浴完去用飯。”
路知漓往往前挪了挪,乖乖的哦了一聲。
指腹輕輕按壓泡沫,按摩頭皮,舒服的每個毛孔都在拚命呼吸,消散了整晚的疲憊。
靠在沈行墨懷中的人,歪著頭,無所事事的手輕輕撫過他淩厲的下頜線,落在了性感的喉結上。
“路知漓!”
聲音帶了一絲薄怒,調皮的人絲毫不懼。
“你昨晚叫我知知的。”
說完還覺不夠,輕聲嘟囔,“一整晚。”
沈行墨額角輕抽,墨色的眸子越發暗沉。
昨天就該堅持底線,這樣下去,該如何斷了關係?
“阿墨……”
沈行墨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和眼,阻斷了即將出口的話。
打開淋浴,沖走了滿頭的泡沫。
潦草的抹臉動作,擦掉了陷入眼睛裡的水,耳邊響起沉沉的聲音。
“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到底是和你媽媽吵架了,還是畫廊出現了問題?”
路知漓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不想畫畫了,吵了一架。你要結婚了,我想親眼看看。”
兩句毫不相乾的話,沈行墨卻聽的直擰眉。
他們在一起時,路知漓說過最多的話是。
如果上天不要收回她感知世界的能力,那她最做的事,便是畫一輩子的畫。
“為什麼不想畫畫了?因為那些活動嗎?”
煩躁的記憶接踵而至,每週都來找她拍視頻的運營團隊,參加不完的活動……
吵鬨的聲音和紛雜的畫麵凝成一架墜毀的飛機,路知漓轉過身,抱住了沈行墨的腰。
“我們重新在一起吧,阿墨。我會很乖的,我以後都不畫畫了,我可以搬來港都,我天天都陪著你,好不好?”
浴室裡靜的可怕,隻餘不太安定的呼吸聲,在彼此耳邊起伏。
沈行墨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扭起了埋在胸口的腦袋。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