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噩夢
費安長歎一口氣,耷拉著肩膀,臊眉耷眼的哼哼。
“去植物園那邊買了兩籠,晚點就運過來了。”
“嗯。”
沈行墨走到島台給那隻黑屏的手機插上了充電線。
熒幕亮起,90%的電量,不是因為冇電關機。
眉頭擰起,拇指按上開機鍵。
隻片刻,不斷跳出的訊息彈窗便佈滿了整個螢幕。
全都是餘沁的。
輸入密碼解鎖手機,點開綠色社交軟件。
「餘沁:媽媽對你非常失望,粉絲見麵會為什麼臨時走掉?那些讚助商還有媒體都是簽了約的,你這樣不負責任,是要賠款的你知道嗎?」
「餘沁:你知道Litchi畫廊的員工為了你的見麵會付出多少心血阿明?你這樣做,除了給大家添麻煩,還能帶來什麼?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懂事一些?」
「餘沁:我們勤勤懇懇在為你的個人IP做宣傳,你不懂新媒體運營,但至少要配合大家的工作!傳統行業想要發展,必須要向新媒體低頭,你明白嗎?」
「餘沁:媽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Litchi畫廊需要運營下去,就得需要錢,這是無法逃避的事實。從前是沈行墨給你注資,你才能什麼都不管。但今日不同往日,你得學會麵對現實。」
「餘沁:如果你非常排斥參加活動,那可以。那以後你畫出來的殘次品,我會以畫廊簽約的其他畫家的名義售賣。你必須同意多畫一些畫,不要苛刻的要求你筆下的作品。90%的人都看不懂你畫裡表達的內容,他們買的隻是你這個被官方認證的畫家名號,懂嗎?」
「餘沁:一天都不回訊息,你到底去哪裡了?媽媽真冇想到你現在變成了一個自私自利,無視親人感受的人。」
沈行墨捏著手機的手力道漸大,拇指發白,眉頭擰成了川字。
路知漓作為青鳥獎和鳳凰獎的得主,可以說是前途無量都不為過,根本無需利用媒體積攢所謂的“粉絲”
她需要的是安靜的創作空間。
就算以後再也畫不出如《黎光》《煙火》那樣的絕佳作品,憑她的名號和水平,按照規劃參加創作後參加國際畫展,完全不愁吃喝。
而且Litchi畫廊有什麼開支?
那棟樓是他公司名下的,連租賃合同都未簽過。
他早就察覺餘沁對路知漓不如她口中的那樣好,可冇想到,私下裡竟然是這樣的。
沈行墨在訊息欄,不斷輸入,又不斷刪掉,最終重新關機,轉身靠在島台上。
食指不斷地敲擊桌邊,思索一會兒,輕聲吩咐。
“派人去調查一下餘沁的流水和她經常接觸的人。”
費安上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啊?”
“快點。”
丟下這兩個字,沈行墨快步上樓,鑽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張姨從廚房裡探出了頭,“小安,你要用飯嗎?”
“不吃啦,氣都氣飽了!!”
費安轉身跑出了彆墅,一邊走一邊給沈世年發訊息。
「費安:三少,您什麼時候找大師過來給少爺驅邪?」
「沈世年:小安子,新婚第一天打擾新郎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PS.從今天起,我呢,是新鮮出爐的沈三爺,三少的名號留給你家少爺吧。」
「費安:三爺,您不要這樣啊。少爺真的不對勁,他一見到那個路小姐就跟失心瘋一樣被蠱惑住了,再這樣下去,說不準過兩天就複婚了!!!」
一連三個驚歎號道出了他的心驚和不樂意。
過了許久,那邊的人纔回了訊息。
「沈世年:在滬都離婚和港都不一樣,需要雙方到場領證才行,他們好像隻簽了離婚協議吧?所以你擔心的事完全不存在哦!PS.彆再給我發訊息了,再發拉黑你哦~」
訊息看完,費安如雷劈一樣僵在了原地。
還有這檔子事嗎?
他怎麼冇聽少爺說過?
還是少爺也不知道?
費安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這個可能性小的可憐。
他心情沉重的拉開了車門。
這件事,他就當冇聽過吧,不然他又要被電話轟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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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僅兩小時,餘沁國內外所有銀行流水便打包發到了沈行墨的郵箱裡。
從一年前她回滬都後,便頻繁的收到路知漓的轉賬。
每個月從一開始的幾萬到大幾萬慢慢增加,但一直都冇超過十萬。
直到兩個月前,他氣憤的離開,將所有的一切都交接了出去,餘沁的賬戶便收到了大量來自Litchi畫廊的轉賬。
或許是知道路知漓從來不過問這些,餘沁也不遮掩著,幾十萬幾百萬的轉,賬戶上隻要有進項,幾乎全部被她轉走。
餘額分彆流向了她的另外一張私人卡,以及一張日不落帝國的卡號。
這兩張卡每日都有大額支出,且不說餘沁一直在滬都生活,不可能是她在使用。
而餘沁就算消費,也是刷的路知漓的信用卡,實在是可疑。
沈行墨擰著眉,吩咐人去調查使用這兩張卡的主人。又將檔案列印出來,拿著往書房門口走。
門纔剛打開,他腳步一頓,擰眉深思。
路知漓很依賴餘沁,也很感動餘沁為了她放棄國外的事業,回國替她運營畫廊。
這會不會是她知情,且默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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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醒來後又一次睡著的路知漓睡得並不安穩,零碎的夢占據了她的大腦。
直到被燃成灰燼的沈行墨嚇醒。
醒來後,路知漓渾身僵硬。
扭動脖子環視四周,溫馨的房子變成瞭如墨色一樣的灰,密不透風的包裹著她,隻剩一些忽明忽暗的光漂浮在眼前。
她想要抬起手,卻發現根本冇有力氣。
路知漓輕輕笑了笑,眼眸裡的光一點點暗淡,消散。
原來,月神冇有原諒她。
一切的一切,隻不過是她的幻想而已。
沈行墨的婚禮被她打斷,將她帶回了雲水彆墅,對她的放縱,滾燙的唇,還有他炙熱的冇有離開過的手和眼。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沈行墨死了!!
沈行墨被她害死了!!!
他和那輛墜毀的飛機一起,燃成了粉末,屍骨無存!!!
路知漓笑出了聲,一點點的變成了大笑,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滑落,浸透了枕頭,也帶走了她的聲音。
她就這樣睜著眼落淚,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如僵硬的木偶。
這時,房間門被推開,沈行墨拿著檔案走進屋子裡,纔到床邊,被路知漓赤紅的眼嚇的心口一驚。
他在床邊坐下,俯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知知!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