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示弱穩住
路知漓站在原地看著餘沁,她眉目帶笑,麵上卻是悲涼的神色。
她看了許久,抬起了頭。
“你說的冇錯,沈家為了規避風險,一定會帶我去檢查的。”
她頓了頓,又說:“但我更希望媽媽你不要說,替我免去這些麻煩。”
餘沁愣在原地,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路知漓看著天上厚厚的雲層,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視線落在餘沁身上時,目光裡,多了一層委屈。
“媽媽,我是你的女兒呀。你想一想,這一年多,我對你不好嗎?隻要你開口,我什麼不是買了最好的捧到你麵前?你缺錢,找我要就可以了,何必冒險拿畫廊裡的錢呢?那是沈行墨替我辦的呀,你真以為他把運營權交接給你,就全都放手了嗎?”
路知漓無奈的抿了唇,“你知道沈行墨把這份流水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有多難堪嗎?現在他非要起訴你,說你今天能轉走畫廊的錢,明天就能以我的名義轉走沈家的錢,他不能留這樣一個禍患在身邊……如果我不和你斷絕關係,就要和我離婚。”
餘沁眸光輕顫,半張著嘴,一時分不清麵前這個人說出的話,究竟是真話,還是淬了毒的藥。
“可他剛剛……那麼護著你。”
路知漓輕輕歎了口氣,走到了圍牆邊。
“豪門最在意的就是臉麵了,在家裡怎麼鬨,在外麵,怎麼能容忍被人下了麵子。更何況,港都可是沈家的大本營。”
餘沁心口一驚,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
“所以,報紙上的訊息,是真的?”
路知漓毫不心虛的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真的,沈家怎麼會容忍這樣的新聞放出去。雖然這次我穩住了他,可我和他地位懸殊,又經得起幾次這樣的吵架呢?今天的事,就是沈家藉著楊曼妮的破綻,逼著我和你撕破臉的手段。”
她偏過頭,緊盯著餘沁的眼睛。
“媽媽,我也不想這樣的,我都是被逼的,你相信我嗎?”
餘沁吞了吞口水,有些恍惚。
腦子裡被剛纔的訊息刺激的一片混沌,現在又被路知漓天翻地覆的變化弄的,有些搞不清楚目前是什麼狀況。
她隻能順著路知漓的話點頭,“我……當然相信你了。”
路知漓笑了,眉眼彎彎,如夜間開放的茉莉花。
潔白,清純,乾淨。
“其實我並不怕你把我有病的事曝光,畢竟這種靠醫生的個人經驗來判斷的病情,我想規避是易如反掌的。但為了你考慮,我必須要阻止你這樣做。”
餘沁不解的蹙起眉,“為我?”
“媽媽你想想,你曝光這件事的確會讓沈家厭惡我。但你覺得他們會冒著輿論風險趕走我這個‘有病的’媳婦,還是先收拾你這個撕破他們體麵的人?”
路知漓頓了頓,靠近了些。
“亦或是,順便把你和楊曼妮一起解決了?畢竟,冇了我這層關係,拿著把柄將你們解決掉,實在太容易了,不是嗎?”
輕輕的尾音落在餘沁的心上,她的心口顫了顫,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心裡的恐懼一點點蔓延。
是啊,這的確是一步同歸於儘的險棋。
對這些豪門來說,錢和權都是為了維護他們最看重的家族臉麵。
他們或許會厭棄路知漓,但為了臉麵,絕對不會立刻和她離婚。
隻會把她關在家裡,讓她如一朵開敗的花兒,消磨至死。
而爆出這個訊息,又和路知漓有關係的她,纔是會被痛下殺手的那一個。
餘沁的視線落在地上的律師函上,打了個寒顫。
“那……怎麼辦?你確定,沈行墨不會起訴我嗎?”
路知漓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捏住了她的肩膀。
“當然了,畢竟非法轉走公賬上的錢是刑事案件。你要是判了,也會影響到我。我就算為了自己,也不會讓他起訴你的。”
她直勾勾的盯著餘沁的眼睛,“媽媽,我纔是從始至終都一心一意為你好的那個人呀。你一定要為了楊曼妮,激怒沈家,和我同歸於儘嗎?難道隻有曼妮纔是你的女兒,我……就不是嗎?”
路知漓的聲音柔柔的,隨著微微的風鑽入了餘沁的耳朵裡。
她那捲著滔天巨浪的心,平靜了一些。
可那湖麵底下,卻始終蕩著一些波瀾。
“你拉黑了我,我根本聯絡不到你。否則,我根本不會讓曼妮去參賽,也不會出現這些事!”餘沁略顯急切的解釋。
“不是我,是我婆婆逼我這麼做的。”
路知漓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我們隱婚一年,沈行墨都不肯帶我回家見父母,也不準我和任何人說,就是因為你。”
餘沁愣愣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為什麼,但婆婆一定要我和你斷絕關係,才肯認我。我雖然不想,但也冇辦法。”
路知漓蹙著眉,苦澀的笑了笑。
“媽媽你想想呀,這一年多我是不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好。我那樣莫名其妙就不理你,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
她聲音啞啞的,眸子裡輕輕閃爍著微光,帶著一些水潤,看起來乖巧極了。
餘沁隨著她的話不自覺的點著頭。
這些日子的不解,瞬間恍然。
是啊,要是路知漓不提,她都忘了羅玲玲那個蠢貨和喬婉曾經是好朋友了。
怪不得最近路知漓突然那麼反常。
這樣的身份,想要進沈家,的確得從上到下都被檢查一遍。
背景不乾淨,按照他們的做法,也確實得全麵監控起來。直到懷孕生子,纔會稍微鬆一些。
餘沁眉心的憂慮散了一些。
“可是你剛纔說那些話,分明就是……要和我撕破臉。”
“本來是求了沈行墨,想和你好好解釋清楚的。但你一上來就罵我,明明是楊曼妮闖出來的禍,你卻一直責怪我,一點都不為我考慮。我實在是太傷心,太氣了,纔會那樣說的。”
路知漓啞著嗓子,帶著一絲委屈。
“如果是媽媽,難道不會生氣嗎?”
餘沁冷靜下來想了一會兒,這才發現因為被搜身的羞辱讓她完全氣急敗壞,一上來就將氣全都撒在了路知漓身上。
她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剛纔發生了太多事,一時失去了理智,你還生我的氣嗎?”
路知漓輕輕笑了笑,“沒關係的,媽媽你知道呀。我永遠都不會生媽媽的氣,也最喜歡媽媽了。”
她笑的純潔天真,餘沁心中最後的一絲戒心也全數消散。
“你能讓沈行墨不要起訴我,媽媽很開心。那曼妮的事,你準備怎麼處理呢?現在那些人都叫囂著要起訴她……”
餘沁急急的說著,路知漓彎腰去撿地上的律師函,趁機將早就輸出在聊天框的訊息發了出去。
“砰”的一聲,天台的門被推開,撞在牆上。
兩人皆是嚇了一跳。
路知漓故作慌張的將手中的紙疊了起來,塞進了餘沁的手中,朝沈行墨跑了過去。
“阿墨,我已經聽你的話,和她說清楚了,你彆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