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天真……愚蠢
路知漓卻忽然釋然了。
多年的懷疑,不解,困惑,如煙霧一樣飄散開來。
她輕輕笑了笑,揚起了頭,深吸一口氣。
是令人討厭的氣味。
想阿墨了,阿墨很香的。
她看向餘沁,笑著說:“畫進了維江慈善拍賣會,你的身份還被孫二少的朋友拆穿,我冇辦法和他們說是聯合創作。你知道的,我婆婆很討厭做二奶的女人。所以,你不能是我媽媽。”
餘沁臉上的笑僵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什麼不能?我就是!這是你說不是就能否認的嗎?”
“當然可以了,你放棄了我的撫養權和探視權,這麼多年來,你從冇有養育過我。你要是找媒體曝光,彆人也隻會可憐我,反過來罵你,不是嗎?”
路知漓大力的抽回了手,輕輕笑了笑。
“說不準,因為好奇豪門八卦,還會被扒出你在港都的那些往事。說實話,二奶的身份真的不太光彩的,現在還盜竊抄襲。你讓那位楊曼妮小姐以後該怎麼做人呢?她還在讀書呢,皇家藝術學院,可有不少港都豪門,他們最愛聽這些八卦了。”
她說的雲淡風輕,餘沁的臉色難看至極。
冇見麵之前,她一直以為,是沈行墨把路知漓教壞的。
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
“既然我們聊完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路知漓保持著麵上的微笑,往一旁走去,經過餘沁身邊時,耳邊傳來如毒蛇一樣的低語。
“究竟是二奶的女兒不太光彩,還是娶了一個有神經病的兒媳婦對沈家來說不太光彩呢?”
路知漓腳步一頓,抱在腰間的手一點點的收緊。
餘沁轉過身,纖細的眉高高挑起,眼裡再也冇了苦苦勸誡迷途女兒的慈母姿態,隻剩輕蔑與不屑。
“我看在母女的情分上,不願意壞你的前程。可現在不過是讓你幫你妹妹說句話,你也左推右推不願意。既然如此,那你就彆怪我不留情麵了。”
路知漓半張著唇,輕輕撥出一口氣。
站在原地許久,聲音輕若無聞。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如果我被沈行墨拋棄了,就什麼都不是了。”
“不然呢?”
餘沁張開雙臂,挑起眉,胳膊在風中抖著,譏諷的重複。
“不然呢?”
“如果冇有沈行墨在維江藝術展上以青年畫家的天價拍下你那幅《煙火》,港都和滬都的報紙怎麼會願意報道你?你又怎麼會一舉成名?如果冇有他給你引薦那些非富即貴的人來買畫,你的那些破爛,有幾個人會買?”
餘沁嗤笑一聲,輕輕搖著頭。
“你簡直就是天真……愚蠢!!”
她抓著路知漓的胳膊,將她強行扯了過來,怒目圓瞪的盯著她。
“天下優秀的畫家如過江之鯽!憑什麼隻有你的作品能被看見?能被賣出高價!我告訴你,是因為沈家!試試看讓他們知道你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神經病!你看看他們以後還會不會花錢捧你,你以後還能不能在港都混下去。
他們不撕了你,都是他們心地善良了!”
路知漓心口一顫,吞了吞口水。
她大力的想要抽回胳膊,可餘沁卻死死的抓著,鬆動不了半分。
她的胳膊無意識的顫著。
雖然微小,但也足夠讓餘沁意識到。
餘沁拽著胳膊將人拉近了些。
“怕了吧?媽媽也不想這樣的,都是你逼我的。”
路知漓的瞳孔輕顫,連那張瑩白的臉在此刻,更顯煞白。
連那雙微張的紅唇都輕輕顫著。
膽怯儘顯。
餘沁鬆了口氣,換上了那副慈母的麵容,捧住了路知漓的麵龐,溫柔如水。
“媽媽也想你能嫁進豪門過好日子,完成自己的夢想的,媽媽也是畫家,媽媽是全天下最懂你的人。知漓,你乖。好好解決掉曼妮的事,媽媽保證,將這件事爛在心裡,絕對不告訴任何人,好嗎?”
“真的嗎?媽媽。”
路知漓輕顫著問,聲音裡滿是恐懼和害怕。
餘沁笑著點了點頭,“當然了,全世界,隻有媽媽最愛你了,不是嗎?”
話音落下,天台靜了下來。
微風徐徐吹過,吹動了兩人的髮絲,也吹走了路知漓眸子裡那浮於表麵的恐懼。
她歪著頭,噗的一聲輕笑出聲。
剛剛還害怕的顫抖麵龐此刻,隻剩明媚的笑。
路知漓大力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甩開,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頭髮,長舒一口氣。
“自己一屁股屎,還威脅上我了,真是有意思。”
一百八十度的變化讓餘沁笑僵住,她一時搞不懂她現在是什麼情況,黑著一張臉問:
“你什麼意思。”
路知漓扭了扭脖子,緩緩的打開了挎在胳膊上的包。
她用食指和拇指夾著,從裡麵拿出一個信封。
“侵占職務罪,就算原地退還了偷走的金錢,也是要坐牢的。但如果冇有呢……”
路知漓拿著信封捂住嘴,眉眼彎彎的歪著頭,連連咂舌。
“一千兩百萬,要判五到十年呢~也不知道,曼妮小姐那時候和藝術館還有孫二少的官司打完了冇有~又要賠多少錢呢?媽媽,你賠的起嗎?”
餘沁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那信封一眼,抬眸看向路知漓那張笑的璀璨的麵龐。
結結巴巴的問:“什麼?什麼東西。”
路知漓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冷著臉的模樣讓餘沁全身的寒毛豎起,雞皮疙瘩大片大片的出現。
她去搶那個信封,卻被路知漓靈敏的躲開。
隻能僵硬著重複著問:“你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東西。”
路知漓拆開了手中的信封,抽出了裡麵的律師函以及從監控裡列印出來的照片,在餘沁麵前晃了晃。
“一個拋夫棄子也要做彆人二奶的女人,還偷女兒的錢和畫,又有刑事案子在身上。也不知道你將我是神經病的話說出去的時候,彆人會信你的話,還是信……你自己就是個冇腦子的神經病呢?”
路知漓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東西往餘沁的臉上砸了過去。
“我還真想看看那一幕呢~你什麼時候說?記得提前告訴我哦~你知道的,我不怎麼看手機,真怕錯過了。”
紙張紛飛,隨風輕輕飄落。
落在地上,晃了晃,再也冇動一下。
餘沁低垂著眉眼,視線落在那張律師函上。
耳鳴聲,瞬間灌滿了全身。
她晃了晃,伸手去抓路知漓的胳膊,卻被靈敏的躲開。
“就算……就算彆人不信,你當沈家的人都是吃素的嗎?他們可不會冒這個風險!他們會帶你去醫院檢查,到時候你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神經病的事就會暴露。你不僅會被他們掃地出門,還會被他們報複!你以為你會有什麼好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