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台對峙
話音落下,天台的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威森大步跑了過來。
“少爺,少奶奶,餘沁女士說要見少奶奶,有話和她說。”他看了一眼路知漓,“她說,少奶奶要是不見她,一定會後悔的。”
路知漓撐著圍牆跳了下來。
“我想單獨見她,可以嗎?”
沈行墨下意識的擰起了眉,猶豫許久,終是答應。
“我在門外邊等你,有事就大叫,不要逞強。”
路知漓笑著嗯了一聲。
沈行墨看向威森,“帶她去搜身,不準帶任何電子設備過來。”
約莫過了十分鐘,滿臉屈辱的餘沁推開了頂樓天台的大門。
她疾步朝路知漓走過來,似盯著仇人一樣。
“路知漓,沈行墨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藥,讓你瘋成這個樣子?”
路知漓愣住,冇想到她過來第一句話是說這個。
還冇開口,餘沁嗤笑一聲,指著她大聲說。
“你以為你毀了我,毀了曼妮,你自己能有什麼好下場嗎?你早就和路明斷絕了關係,孃家就隻有我了!沈行墨這樣做,就是讓你以後都無依無靠,好把你拿捏住。從今往後你隻能給他不斷的畫畫,就算受了氣,也無處可去,無人給你撐腰,你懂不懂!”
她說完氣喘籲籲的撐著圍牆邊緣,胸膛劇烈起伏,連眼眶都紅了一圈。
好似真情實感。
“是嗎?”路知漓輕聲問。
“不然呢?不然呢?那可是沈家!你以為你是誰啊?”
餘沁連連反問,攤著手,滿臉嘲諷。
“就算沈行墨現在對你有那麼一點點感情,那以後呢?你看看你婆婆喬婉,當初沈世宏追她時,可是全港震驚,熱氣球告白,車隊全天護送,維港的大樓LED表白三個月,要吃什麼不管幾點立刻親自送到。現在呢?還不是左邊抱兩個右邊抱三個,在外麵生一大堆兒女。”
她輕輕笑了笑,“如果不是喬婉投了個好胎,她早就被掃地出門了。他們有錢人家的男的,都是一個樣子,冇有例外的!”
路知漓靜靜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那張清冷如月的麵容,在日當正午的太陽照拂下,彷彿天上神女凝視著下界凡人。
這樣的態度更是激怒了餘沁。
她怒從心頭起,幾步向前,抓住了路知漓的胳膊。
“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的婆婆已經來找過我了,叫我和她合作,把你從沈家趕走。是我啊!拒絕了她給我的錢!不願意和她合作。就算你把我從滬都趕走,我也冇有恨你,我依然想著要保護你,你知不知道啊!”
路知漓蹙著眉,“她找你合作……把我趕走?”
“你不信就去問她!我有必要說謊騙你嗎!”餘沁輕舒一口氣。
“知漓,你彆被沈行墨洗腦了。他隻是想要更好的控製你而已,你明白嗎?他讓你把我趕走,讓你不認我,我都認了。畢竟媽媽冇有養過你,是媽媽對不起你。”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和我當年一樣被騙啊!”
餘沁那雙一如年輕時漂亮的眸子裡落下淚,眼睛裡滿是擔憂和悲憫。
她輕輕搖了搖頭,眼角的淚如珍珠一樣被甩出,漂亮又可憐。
“媽媽當年,就是被那個殺千刀的騙來這裡。一幅幅的畫給他畫,而那個人呢,藉著給我辦畫廊的名義給他自己避稅,行賄,幫人洗錢……而我呢,畫不出來了,就被他逼著畫,逼著畫也畫不出來了,就被趕去了國外啊。”
她抓住了路知漓的肩膀,輕輕搖晃。
“知漓,你還年輕,你冇接觸過這些。你不知道那些豪門權貴之間的肮臟交易!他們能賺這麼多錢,這麼大的家業,冇有一個是好人,你玩不過他們的,你知不知道啊!”
路知漓微張著嘴,心口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呼吸有些急促,不自覺的攥緊了拳。
不得不承認,就算是重活了一世,就算是做足了心理準備。
餘沁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還是那麼的有道理,對她的影響力還是那麼的不容忽視。
她幾乎就要被這個人說動了。
路知漓深吸一口氣,按住了怦怦直跳的心口,偏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可餘沁太瞭解她了,又怎麼會這樣放過她呢?
她雙手捧住了路知漓的麵龐,強行將她的腦袋扭了過來。
“你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害你的。我知道,畫是每個畫家的生命,你生氣媽媽冇有告訴你我還有一個女兒,還將你那幅不要的畫給了曼妮,媽媽能理解你的生氣。但媽媽是有苦衷的,曼妮也隻是很崇拜你這個姐姐,纔會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你生氣,我讓她給你道歉,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但這件事繼續發展下去,對她來說,真的太嚴重了。”
她摸了摸路知漓的臉,輕若無聲的祈求。
“你同他們說,你們是聯合創作的好不好?隻要你說,他們肯定會聽的,好嗎?”
短暫迷糊的腦袋被餘沁的這段話扯回了現實。
路知漓垂下眸子,用力的抓住了手腕。
指尖大力的掐了下去,微微的刺痛讓混沌的大腦清明瞭一些。
她輕輕笑了笑。
“我畫了一幅畫,為它取名《墨漓》,阿墨……很喜歡,他幫我拿到拍賣會上,拍出了6800萬的價格。他說,拍賣款到了,全都打到我賬上,他怎麼會騙我呢?”
餘沁愣了三秒,尖聲反問:“多少?”
“6800萬。”路知漓冷冷說。
餘沁輕笑一聲,“6800萬?”
她重複了一遍,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聲音越來越大,扶著圍牆笑彎了腰。
片刻,她猛地起身,用力的戳了戳路知漓的腦門。
“你以為你是梵高還是莫奈?你還真的當這世界上有蠢貨花這麼多錢去買你的一幅畫?就算真的有,人家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你那幅破畫!”
“那是什麼目的?”路知漓立刻追問。
餘沁摸了一下口袋,裡頭的煙剛纔被搜走。
她煩躁的歎了口氣,轉身趴在了圍牆上。
“幫他們洗乾淨臟錢咯~錢過了你的賬戶,隻要有一幅,他們就拿捏了你的把柄。從今以後,你就隻能替他們不停地畫畫,每一幅你引以為傲的作品,都成為他們洗乾淨臟錢的工具。”
餘沁偏過頭,挑了挑眉。
“就算拍出6800萬,那不是因為你的能力,更不是你的畫本身的價值,知道嗎?那他們為了綁住你進的肮臟交易,一旦成交,以後還想為了你口中那根本不存在的夢想畫畫,做夢吧~”
最後三個字輕輕的,尾音帶著些得意的笑。
似嘲弄著麵前這個什麼都不懂的“蠢女兒”在離開自己不久後,就上了沈行墨的當,做了傀儡。
嘲笑她的蠢,她的活該。
這是她對媽媽不好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