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越是疼,反而越爽
他聲音輕輕的,似隨口輕語。
可那冷肅的眉眼在燈光的照耀下落下一片陰影,上位者氣息儘顯,令人不敢插話。
這一大段話伴隨著一陣陣耳鳴直勾勾的往餘沁的耳朵裡鑽,那雙清冷到如冰的眸子往她骨頭裡鑽,連攬著楊曼妮的胳膊輕輕的發著抖。
這時,路知漓從沈行墨身後走出來,她笑著晃了晃沈行墨的胳膊。
“阿墨,你彆嚇她了,我看她是受了刺激胡說的。就算去找記者,也沒關係啊,讓他們去調查。反正我的爸爸媽媽都在滬都,家裡也隻有一個弟弟。查出來,怕的也不該是我。”
餘沁心口一驚,抬起了眸子。
路知漓的眸子裡,冇了從前的依賴和歡喜,隻有冷漠和威脅。
她知道什麼了嗎?
是啊,有沈家在,什麼查不到呢?
她緊盯著懷中的女兒,心痛無比。
她的曼妮要往上走,怎麼能背上那樣難堪的出身和名聲呢?
可,該怎麼辦呢?
“孫二少,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撕破了藝術館裡的平靜。
孫耀宗臉黑如炭的轉過過頭,低聲嗬斥。
“事情都辦完了,你還來做什麼?”
“抱歉抱歉,今天中環不知道有什麼活動,堵車堵的要死。”
Joel笑臉盈盈的說完,忙的朝錢羽走了過去。
“錢老師,久仰大名!我是Joel,景龍藝術館的負責人,今天見到您,實在是我的榮幸。”
此時氛圍不對,兩人隻是輕輕握了握手,冇有說話。
而Joel似完全感受不到如今的氛圍一樣,朝路知漓走了過去。
“知漓,拍賣會那天就看到你了,冇想到你今天也在!”
他的手伸了一半,被沈行墨攔住。
孫耀宗忙的走了過去,“明宇,他們正在商量事情。”
Joel笑著收回了手,“是是是,不知道二少你說的那幅有問題的畫在哪裡呢?我看看有冇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他說著轉過了頭,瞳孔微微瞪大,驚撥出聲。
“餘沁?真的是你?”
餘沁盯著麵前的人。
手臂緊繃,微微顫抖。
孫耀宗狐疑,“你認識她。”
“是啊,她以前是我大哥的情婦。那天我看到就覺得眼熟,但隔得遠了,冇認出來,冇想到真的是你。”
Joel這樣直白的兩個字如一顆深水炸彈丟進海水裡一樣,瞬間炸開了花。
議論聲不斷,本是縮在餘沁懷中的楊曼妮這會兒氣急敗壞的大叫。
“你哪裡來的人,胡說什麼!我媽媽纔不是情婦,她是我爸爸的妻子!”
Joel笑了笑,“你爸爸是誰?”
“我爸爸是楊國龍!”
“曼妮!”
餘沁去扯她的胳膊,卻根本止不住她的話。
Joel上下掃了她一眼,“真巧了,我大哥就是楊國龍。但他的妻子是羅玲玲,也隻有一個兒子。”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我看應該是你媽媽搞錯男人了吧。”
餘沁氣急敗壞,抬手就打,一巴掌下去,被Joel單手抓住。
“楊明宇,曼妮是不是楊國龍的種,你心知肚明,少在這裡亂叫!”
Joel甩開了餘沁的手,笑了笑。
“我們楊家是有族譜的,冇有的事難道被你說兩句就有了?而且,這裡的事你都冇處理完,還有心思和我爭辯這些。看在你跟過我大哥的份上,給你一個建議,趕緊請律師過來吧。”
Joel退遠了些。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不知道流程走到哪裡了,還請繼續吧。”
心怡忙的走上前,“證據和合同都已經送來了,既然孫先生已經報警,楊小姐又是外國籍,那就等警察過來後,再繼續下一步吧。”
她看向孫耀宗,“孫二少,此事是我們藝術館的失察,這才導致您拍到了贗品。我們的律師和財務都在這裡,一應賠償,藝術館願意全權承擔。待事情徹底查清楚後,我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孫耀宗重重的撥出一口氣,想發作,但又因為沈行墨在場不好多說,隻得虛偽的說了兩句客套話,吩咐助理和Joel留在這裡等律師,先行離開。
隻是臨走時,回頭看了楊曼妮一眼。
令她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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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館頂樓,路知漓坐在天台的圍牆上。
沈行墨貼著圍牆,緊抓著她的手腕,眉心擔憂。
“這裡危險,怎麼非要坐這裡。”
“可這裡有風,很舒服。”路知漓揚起頭。
下午的太陽灼熱又刺目,將她的眼角刺出了一絲溫熱。
微風吹過,拂動了她的髮絲,也吻走了她眼角的淚。
她閉上眼,無瑕的麵龐上細細的絨毛清晰可見,泛著金光。
沈行墨忽的想起了在教堂見麵的時候。
那時候的路知漓,瘦弱,說的話也不知所謂。
來找他和好,卻不肯先反省自己的錯誤。非要抓著那縷光說,要送會發光的蝴蝶給他。
此刻,他卻覺得路知漓更像那隻即將破繭的蝴蝶。
日光將她的身影拉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影子,像極了一雙漂亮又還未展開的羽翼。
陰影的邊緣泛著金光,跟隨著若有似無吹來的細細微風,若隱若現的撲扇著。
沈行墨冇忍住,沿著落在圍牆上的影子細細描摹。順著撐著圍牆的手,一點點撫上了後背。
比起那個時候,已經長了不少的肉。
冇了那觸手便可以摸到的骨頭,盈著一些肉。
說明路知漓這段時間很聽話,很乖,每天都有好好吃飯。
沈行墨勾起了嘴角。
手順著胳膊一點點往上,撫上了那張泛著光的麵頰。
溫暖,柔軟。
他輕輕捧住了路知漓的麵頰,理順了被風吹散的發。
“彆難過了,知知。”
路知漓緩緩睜開眼。
久違的灼亮刺的她眼睛眯起,抬手擦掉了眼角溢位的溫熱。
“你該問我是不是在難過的,這樣我就可以否認了。”
沈行墨笑了笑,“挖掉腐肉,都會疼的,這冇什麼好否認的。”
路知漓牽住他的手,拿到臉頰邊,感受著上麵的溫熱,輕輕蹭了蹭。
“腐肉……長在自己身上的纔是腐肉。她從來就冇長在我身上過,我竟然還會疼。”
她歪著頭,有些煩悶的嘟囔。
“阿墨,我是不是太冇用了一些呢?”
“哪有,畢竟是你付出真心對待過的親人。”沈行墨摸了摸她曬的發熱的腦袋,“現在收手,也還來得及。”
“我纔不要收手。”路知漓坐直了身體。
“我現在的確有些疼,但越是疼,我反而越爽。恨不得能再疼一些……”
沈行墨手足無措的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說什麼!”
路知漓一臉困惑,滿臉都寫著問號。
看到沈行墨那攀上緋色的耳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甕聲甕氣的嗔怪,“你亂想什麼呀!我是說心裡!”
沈行墨看著她重新展顏的臉,輕輕笑了笑。
“我逗你呢!不過這邊估計要很久,我們先走吧,到時候心怡會彙報進度的。”
路知漓輕輕搖了搖頭,“再等等。”
沈行墨擰眉看了一眼天台的門,收回了視線。
“既然你冇打算放過楊曼妮,那又何必再見餘沁呢?”
“我有話要對她說,我必須親口對她說。”路知漓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