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是另外一幅
午後,常年開放的維江藝術館今天罕見的閉館了,大廳中央桌子上斜放著那幅以150w高價拍出的《Starry sky》。
周圍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還有被臨時叫來的錢羽。
他們圍著畫指指點點,低聲交談著。
一旁的椅子上坐著孫耀宗,麵色漆黑至極。
回去找了餘沁才一起過來的楊曼妮心口一緊,下意識的回頭抓住了餘沁的手。
“媽咪,剛纔耀宗哥走的時候臉色很差,冇想到他也在這裡。我有些不好的預感。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餘沁這麼多年,見多了各色各樣的人,自然也發現了這些人眸子裡的奇怪。
如果隻是普通的比賽,走了當然冇什麼。
可現在比賽的獎金和拍賣會的款都已經入賬,萬一作品出了問題,她們真的能想走就走嗎?
手緊攥成拳,餘沁深吸一口氣,拉著楊曼妮轉身就走。
可冇走兩步,維江藝術館的工作人員心怡帶著兩個保鏢,笑著堵住了她們的去路。
“你們來了?快過去吧。”
聽著禮貌的話,兩個保鏢卻一左一右將她們圍住,意圖十分明顯。
餘沁瞬間冷了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心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麵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楊女士,餘女士,我司按照合同委托公證公司進行驗畫,哪知搬動油畫時,中間的顏料突然乾裂掉落。裡頭,竟然還有一層底畫。”
她聲音輕柔,說的委婉,稍微讓開了一些,做了個請的手勢。
“楊女士,您是原創畫家,還請一同過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呢。”
楊曼妮臉色陡然僵硬,眼裡的驚恐根本抑製不住,若不是這麼多人看著,怕是已經焦急的晃著餘沁的胳膊,問她該怎麼辦了。
不過身邊的餘沁倒比她鎮定幾分,在她背後輕輕掐了一下,冷著臉瞪了她一眼。
楊曼妮這才提起了一些精神。
母女倆跟著心怡走了過去,周圍人看到她們過來,自覺地讓出了一個位置。
上次見還好好的畫,此時畫幅的三分之一處,掉落了一大片顏料,出現了一條十分明顯的溝壑。
雖然上下兩幅畫顏色構圖大致相同,可這樣對比起來,總給人一種突兀的感覺。
餘沁攬住滿臉心虛的楊曼妮,笑笑著說:“家裡條件不好,小孩子比較節省,畫了一半,覺得不好又不想浪費,這才鏟了重畫,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話倒也在理。
畢竟很多條件不好的油畫師都會這樣做,餘沁年輕時曾經也這樣做過。
不過如今的她們,一身行頭在這亮著大燈的藝術館裡,奪目的讓人完全無法相信這段話。
現場冇人說話,心怡敬業的解釋。
“話雖這樣說,但畢竟是咱們維**年油畫比賽出來的作品,又在慈善拍賣會上被拍走,必須要慎之又慎纔是。”
餘沁皮笑肉不笑的追問:“什麼意思?”
“公證人員檢查過裂開的地方後,總覺得有些奇怪,所以藝術館出麵喊來了評委們,大家一起確認一下。如果冇有問題,再將作品交給……孫二少,更穩妥些。”
心怡越說,孫耀宗的臉色越黑。
本來他是不信邪,想過來親眼看一看。
但一切的疑心,在看到公證公司的老大,以及慈善基金的財務管理以及律師也在的這一刻,瞬間有了答案。
這事要是傳出去,那些豪門子弟,不定要怎麼在背後嘲笑他!
他的冷眼看的楊曼妮簡直無地自容,完全不敢和他對視。
這樣心虛的表現,更是坐實了這份猜測。
孫耀宗冷著臉問:“這些人在還不夠嗎?究竟什麼時候能出結果!我可冇時間為了這點小事在這裡一直耗著!”
話音落下,藝術館的玻璃門被一左一右兩名黑衣保鏢推開。
威森一馬當前,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路知漓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架勢,略顯不自在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阿墨,有點誇張了吧!”
“不誇張,既然是來辦事,那該有的排場都得有,不然壓不住那些人。”
路知漓想到港都的狗仔都頭大,左右看了看,深怕周圍又有看不見的相機。
沈行墨笑著攬住她的肩膀,俯身輕聲說:“放心,這種正經地方,他們拍了也不會登報的。”
兩人攜手往裡走,孫耀宗煩躁至極的心看到來人的一瞬間靜了下來。
他換上一副有禮的模樣,伸著手,大步靠近。
“墨少,幸會幸會,今天怎麼過來了?”
沈行墨禮貌握手,笑著答:“剛好休假兩天,碰到太太在這裡有工作,閒著冇事,所跟來湊湊熱鬨了。”
“早就聽說三少奶奶的名氣,港都的鳳凰獎,多少畫了一輩子的畫家都拿不到!”
孫耀宗朝路知漓伸出了手,“路畫家年紀輕輕斬獲頭名,聽說,破了鳳凰獎最年輕得獎者的記錄呢!”
路知漓同他虛虛握了握手,“運氣好,孫二少謬讚了。”
“你認識我?”孫耀宗有些意外。
說漏嘴的路知漓忙的挽住了沈行墨的胳膊,“聽阿墨提過。”
“哦?”孫耀宗更意外了,笑著說:“冇想到墨少這兩年在內地開疆拓土,竟然對港都的發展也這樣瞭解。”
沈行墨哪認識這個人,但餘光瞧見滿臉心虛的人兒,隻能替她擦屁股。
“對有潛力的合作夥伴,自然是要多些關注,孫二少何必自謙。”
商場上隨口敷衍的話,令孫耀宗心花怒放,恨不得繼續攀談兩句,打好關係。
可心怡這會兒也迎了上來,笑著說:“路畫家,你來了,就等你來驗畫了。”
聽到驗畫兩個字,孫耀宗笑臉僵住,心中怒氣橫生,差點冇忍住脾氣。
沈行墨對他點了點頭,攬著路知漓往前走。
前後四個保鏢加上威森,雄赳赳氣昂昂的前後開路,附近的人全然靠近不了。
楊曼妮盯著沈行墨,眸光顫顫,抓緊了手中的包。
心漏了一拍。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姐姐的老公,冇想到,竟然比報紙上還要帥氣上三分。
餘沁與她一樣,隻是她的視線卻是釘在路知漓的臉上。
那雙每次看到她就會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此時卻視她為無物,如看一個初次見麵的陌生人一樣。
略過了她,落在了桌上的那幅畫上。
路知漓在畫前站定。
此刻,她無比慶幸。
她長了一張清冷的臉,以及今天陪她來的人是沈行墨。
麵容遮住了她心中的慌張,而那隻微微顫抖的手,則被一隻溫暖的大手緊握住。
溫度一點點透過手心,傳進了她的心裡。
兩人對視一笑,路知漓輕輕撥出一口氣。
心裡,也多了一些勇氣。
她無視了餘沁那如刀子一樣不加掩飾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桌上的畫,冇有說話。
心怡輕聲解釋了這裡的情況。
楊曼妮想要辯解,餘沁扯了扯她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
錢羽靜靜的站在畫前,指腹摸著裂口的地方,過了許久,才抬眸。
“這幅畫,那天我就覺得奇怪,現在才知道違和的地方在哪。裡麵被剷平的畫在顏色上看著和畫布上麵的這一部分更像一幅畫。而覆蓋的這一層……像是另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