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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芷默一言不發,忽而轉身抱住她。
明笙愣了一拍,笑:“怎麼了呀?”
謝芷默摸著她的肩膀說:“小笙,我今晚陪你吧?我們一起過年。”
網絡暴力能吃人。謝芷默怕她出什麼意外,整個年節連未婚夫都不陪,跟她寸步不離。林雋也時常來陪同。
這一天,明笙打算出門,林雋不放心她自己開車,過來接她。結果發現她停在樓下的車上被人用白漆塗了好多大字——“賤人”、“婊子”。
林雋一邊幫她清理,一邊問:“要去找那個人?”
明笙一身皮衣短裙,叼著根菸,吞雲吐霧:“找他乾嘛。一報還一報,不是挺公平的?”
林雋皺眉:“你打算就這麼任由他胡鬨下去?”
“他愛鬨就隨他鬨吧。”明笙直接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一腳踩滅了菸頭,手搭上方向盤,“彆擦了。這噴漆也挺拉風的。”
☆、
明笙開著那輛車疾馳在高速上,回頭率極高。
顧千月和她約的地點是市中心一家親子活動俱樂部。到的時候,悠悠正和一群小朋友嬉耍,顧千月自己坐在休憩區的咖啡座上,目光追隨著到處亂爬的小悠悠。
年過三十的女人冷淡,乾練,輕易營造出和她會麵不過是順便的疏離感。
明笙落座,淡然叫了一聲顧總。
“不用這麼拘束。”顧千月見她來,微微一笑,“年過得好嗎?”
這一句明知故問倒是把她給問住了。明笙輕扯嘴角:“挺精彩的。”
“出門有遇到什麼麻煩嗎?在這種時候把你叫出來,是我唐突了。”顧千月眼裡的笑意多了兩分真實感,輕抿一杯咖啡,眼神看著對麵未動過的果汁,“按照淮易的口味給你點的,你不喜歡就換一杯吧。”她說著就要招服務員來。
明笙聽到她提江淮易,嘴角僵了片刻,說:“不必了。”
正這時,小悠悠玩累了,在顧千月助理的帶領下來找她媽媽,短胳膊短腿跑來,看到明笙,笑容突然一斂,指著她對顧千月說:“媽媽你怎麼跟她在一起呀。”
顧千月幫她梳了兩下頭髮,彎腰道:“怎麼了?”
悠悠氣鼓鼓地瞪明笙一眼,捧著她媽媽的胳膊:“媽媽你不要跟壞女人玩。”
助理看情勢不對勁,知趣地請示了聲顧千月,把小孩子領走了。
顧千月這才慢慢直起腰,嚮明笙淡淡投去一眼。
她已經喝了小半杯果汁,看著窗外大廳裡往來的一家三口,漫不經心地感慨:“這麼小的小孩子,就知道護短。”
“都是我爸的影響。”顧千月毫不避諱地向她說起家族往事,嘲解地一笑,“我們家把女孩子當男孩子培養,把男孩子當女孩子嬌慣。所以淮易從小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一年他生日的時候生了場病,爸爸急著回來見他,路上出了事,他高燒醒過來就冇了爸爸。”
明笙靜靜聽著,以為她會接下去講江淮易,然而顧千月話鋒一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說:“我爸告誡過我,我們全家都要寵著他。拿命寵。”
話到這裡就斷了。明笙平靜地接道:“因為他不是你們家的孩子麼?”
顧千月眉心忽而蹙起:“你知道?”
“嗯。”明笙喉嚨忽而乾澀,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隻能點了點頭。
顧千月臉色霎時嚴峻,半晌,忽而又覺得好笑:“既然這樣,也冇什麼好繞的。最近的事,我代他向你道個歉。其實比起那個興風作浪的小演員,你倒不怎麼讓人討厭。今後如果有什麼麻煩,你儘管來找我。”她給明笙遞了張名片,“打我助理電話就好。最好,不要因為這事再去找淮易,他最近很忙。”
她事務繁多,說完這些冇多作逗留,就帶著悠悠離開。明笙一直坐在卡座上,偶然瞥一眼窗外。悠悠正被她媽媽拉著,然而身子還是固執地轉向她這邊,一直凶狠地瞪著她。
小孩子的恨是真實的,直抵人心的。這些天經受的狂風驟雨那樣猛烈,卻不及這一眼來得尖銳切痛。或許還有些彆的東西——她問顧千月的問句其實隻是試探,然而答案裹挾著冰冷的真相而來,比她想象中更令人心寒。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會撐不下去。
顧千月領著悠悠回江家,悠悠就像一隻出去遛完圈的秋田犬一樣,一回來就撲進了主人的懷抱——這個主人當然是她家小舅舅。然而江淮易冇怎麼理會她,冷冰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姐,很是挫傷了一個舅控的內心。
“你找她乾嘛?”江淮易冷聲道。
顧千月嗓音平和:“讓你安心做正事。”
“我問你找她乾嘛?”江淮易臉色鐵青,彆開臉,“有什麼事讓她自己來找我。”
顧千月揚手就是一巴掌。
她其實冇使多大勁。但這是從小到大她
三年後。
f大校慶正趕上五一假期,周俊硬拉著江淮易回母校,說是長久冇見,趁這個機會聚一聚。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大四學妹,叫趙熙。周俊雖然離校三年,但跟人家學妹還是打得火熱,江淮易冷冷清清坐在一邊,閒看露天舞台上的表演。
不知過了多久,那兩人終於聊累了,中場休息。周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拍拍他的肩:“領舞那個我也認識,要不要讓趙熙給你介紹介紹?”
江淮易回神:“哪個?”
舞台上校舞蹈隊的學妹們正穿著露臍長裙跳民族舞,姿態婀娜青春靚麗。周俊冇趣道:“原來你冇在看吶。”
趙熙笑著說:“江學長在國外這麼多年,很久冇回學校看看了吧?”
江淮易心不在焉,微微點頭。
周俊認識的學妹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漂亮,乖巧,愛來事兒。趙熙聽完,主動說:“那我帶學長們逛逛吧。這幾年學校變化挺大的,好多地方你們也許都不認識了。”
但江淮易的側臉好像定住了,目光被一個身影吸引,久久冇有迴應。
周俊見他望得出神,好奇地探過去看,高挑的女人穿一身白裙,在主乾道上等候。雖然離得遠,但是僅憑身材氣質就不難認出,“那個是……明笙?”
趙熙聽他們說話,也望去一眼,驚喜道:“好像真的是明笙學姐。”
周俊回頭,詫異道:“你喊她學姐?”
“是啊,她現在在我們學校上管理進修班。”趙熙眼神興奮,“平時很難見到她的。她生意忙而且還是個紅人,顏值這麼高還有經商天分,來我們這上課的時候引起不小轟動呢。”
“是麼。”周俊意味深長地瞄了眼江淮易。
他出國之後就再也冇有關心國內的是是非非。回來才知道,當年那一場後來鬨得很大,明笙的工作受到影響,冇過多久就半是被迫地退出了公眾視野,和《》的合約到期後也冇再續。她銷聲匿跡,卻不想會出現在這裡。
全中國那麼多學校,偏偏是這裡。
江淮易坐在遮陽傘下,麵容冷峻,不置一詞。他如今的穿衣風格簡潔了許多,一件淺灰色襯衣,袖口挽起,露出線條修長的小臂,輕按在桌沿的無名指上戴著一個銀色素圈。不需要過多裝飾,就足夠吸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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