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院。
孟芙清回去後,也把這個小插曲拋在了腦後。
想著顧衍已經撞見顧騅對自己舉止失度,事後都冇有藉機為難發難,想來往後應當不會隨意尋她麻煩。
不過,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在鋪子冇有正式敲定之前,她都要減少在府裡走動,免得又碰上顧衍節外生枝。
隻是她不出門,院子裡卻迎來了客人。
顧宛容親手做了幾樣春日小點登門,桃花糯米糕、柳芽杏仁酪、槐花軟香糕,樣樣模樣精巧雅緻。
孟芙清將吃食儘數擺到桃花廊下的石桌上,預備煮上一壺清茶,伴著滿院落花閒坐享用。
漫兒趁著進屋搬茶具的空檔,偷偷跟孟芙清抱怨:“姑娘,您從淩霜院回來都好幾天了,四姑娘一直冇上門。
等到沈二少夫人回了沈家,您又去二太太那邊走了一趟,確定您這邊安穩無事了,她這纔過來,之前分明就是有意避嫌。”
孟芙清瞥了眼院中收拾石桌的顧婉容主仆,拿起陳皮罐子,輕輕戳了戳漫兒的額頭,語氣從容通透。
“就你愛多想。侯府裡這般小算計再平常不過,婉容若是真想躲開我,今日根本不會過來。”
漫兒氣鼓鼓的揉了揉自己被戳痛的額頭,還是覺得姑娘太好說話了。
她知道姑娘這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可她就是小心眼,不舒服。
因著堵著氣,漫兒一連吃了好幾塊糕點,吃得嘴巴一鼓一鼓像隻小倉鼠。
顧婉容看了眼漫兒,給她倒了杯茶,再抬眼時,攥緊了手裡的紫砂茶壺:“芙清表姐,聽說母親有意讓你和江解元相處。”
風聲傳得倒是飛快,都住在西路二房,有些事原本也瞞不住。
孟芙清不願意多說,就輕輕頷首:“確有此事。”
“真好。”顧婉容睫毛輕輕一顫,藏住了眸底那一點酸澀,嘴角微揚著給孟芙清也添了茶。
顧婉容還冇有走,冇過多久墨祁瀿也來到了。
來的時候還給孟芙清帶了株年份極大的人蔘。
自打上次陪著顧衍一起受罰,墨祁瀿就一直待在自家院中靜養。
孟芙清擔心過去探望,會被顧衍誤會自己又是有意借靠近,就冇有再登門。
這也是養貓一事鬨開後,兩人第一次碰麵。
墨祁瀿起初不肯進門,彆扭的站在院門口朝裡張望,最後還是漫兒瞧見了,把他拉了進來。
他規矩的坐在石凳上,麵上繃得淡淡的,明明眼饞桌上的桃花糯米糕,也隻剋製著吃了幾口就擱下不動。
陳皮茶加了蜂蜜,酸酸甜甜倒是喝了一杯,可給他續了第二杯卻堅持不再碰。
一舉一動都有顧衍的影子。
隻是顧衍雖然容貌出眾,相處時總教人滿心壓抑。
墨祁瀿雖說小小年紀故作沉穩老成,骨子裡依舊稚氣未脫,反倒透著幾分乖巧可愛。
坐了大概一刻鐘,小小的人兒起身告辭:“孟姑姑,夫子留了功課,我先回去了。對了,大丫和大花它們,義父已經安置在外院一處僻靜宅子。
那日事發之後,我照著你囑咐的話,同義父好好說了那些大丫於對我來說很要緊。
義父冇有怪罪我,反倒體諒了我的心思,應允我隻要功課保質完成,每五日便能出去探望一回。”
說到這兒,墨祁瀿一雙烏溜溜的眼眸亮晶晶的,滿心抑製不住歡喜激動。
他本就不擅長直白流露情緒,這會攥緊手心強裝鎮定,努力維持端謹沉穩模樣。
“真好,這下以後照看它們,就不用偷偷摸摸,提心吊膽的了。”
孟芙清眼底漾開溫柔淺笑,忍不住揉了揉小傢夥的發頂,滿眼寵溺暖意。
她起身快步走入屋內,取了一罐自製的醇香陳皮茶,又細心將桌上冇吃完的桃花糯米糕儘數仔細包好,品相精緻乾淨,
這才一併遞到墨祁瀿手中,輕聲叮囑。
“帶回去慢慢吃,陳皮泡茶解膩潤喉。”
墨祁瀿原想要拒絕,可對上孟芙清真誠漂亮麵頰,還是耳尖通紅的接了過去,帶著言信飛快離開。
等墨祁瀿走遠,漫兒就晃著手感慨起來:“瀿哥兒生得粉雕玉琢,模樣討人喜歡,偏偏周身氣場跟世子爺如出一轍,站一旁都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說著眼珠機靈一轉:“要是世子爺也能像瀿哥兒這般,對姑娘禮數週全,溫和乖巧就好了。”
其實漫兒藏著半句不敢說出來。
瀿哥兒看自家姑孃的眼神,有著孺慕和依賴,如果那位向來矜傲冷絕,不可一世的世子爺,也有日對姑娘這樣俯首該有多好。
這樣就不怕再有人欺負姑娘了。
墨祁瀿回到知安院,冇有想到顧衍親自過來檢查他的功課。
墨祁瀿軟白的小臉上原本還有笑,等看到顧衍就下意識將手裡拿的陳皮茶和糕點上往身後藏,可還是被顧衍發現了。
顧衍盯著那陳皮茶和糕點,皺起了眉頭:“身為男人,豈能重口腹之慾,現下你的傷已經養得差不多,落下的功課該補上來了。現在就去圍著院子小跑兩圈。”
顧衍守著墨祁瀿鍛鍊了一番,走的時候帶走了陳皮茶和糕點。
——
顧婉容一直等在聆聽院,直至夕陽西下才告辭離開。
這邊顧騅被顧衍嚴責一頓後,就回到了承硯齋。
接下來大半日他都在收拾行囊,擔心再出院子一不小心又遇到大兄那個煞星。
可等天色將晚,用完晚飯後,無意間瞥見婢女準備清走的那盒桃花酥,顧騅腦海中就閃過孟芙清說到江冠禮時,滿是期盼的眉眼。
他眼瞳就沉沉壓下去,少年那張張揚的臉是藏不住的彆扭酸澀。
嫉意衝頭,他低聲叫住婢女,起身衝過去,奪回那盒桃花酥,不顧一切衝出了院子,進了聆聽院。
孟芙清才收拾妥當茶具,正要著手準備沐浴,突然聽見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下意識轉頭回望,就看見顧騅攥著盒點心,站在自己身後。
她心頭一緊,慌忙把剛摘下的髮釵重新簪好,抬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望向顧騅,勉強按著禮數頷首喚道:“阿騅表弟。”
即便儘量穩住姿態保全體麵,可妝容卻是卸去大半,本就打算沐浴的鬆散模樣,早冇了往日端莊。
燭光落在身上,冷調珠光襯著她雪白肌膚,冷暖交織,愈發豔色撩人。
少年心口一窒,之前的酸澀妒意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洶湧又陌生的燥熱,緊緊攥住他的心神。
顧騅整顆心徹底紛亂不堪,這輩子頭一回翻湧著難以按捺,羞於宣之於口的旖旎心思。
再也壓不住心底積攢許久的情愫,他驀地往前踏出兩步,凝望著孟芙清,喉頭乾澀發緊,直白剖白心意。
“芙清表姐,我心悅你。在你為我吸出蛇毒的那刻,你就深深住進了我心裡。
從此每多見你一麵,你在我心底就紮根更深一分。
我看得出來,你根本不願意答應母親的安排和江冠禮相看。你不用憂心畏懼,我會保護你。
我明日就要動身和父親離京,你跟我一起走吧。
等到回來,母親清楚你的心思,肯定不會再強行逼迫你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