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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將軍！”是副將的聲音，急匆匆的，“末將有要事稟報！”
顧遠舟冇有動。
副將衝進來，看見他蹲在地上，愣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將軍，末將查到了一些事關於當年蠻族綁架的事。”
顧遠舟抬起頭。
副將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繼續往下說：“當年蠻族綁架九公主，不是意外。是九公主自己派人聯絡的蠻族，與他們裡應外合。她的目標是夫人。”
顧遠舟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說什麼？”
副將低下頭：“末將查到的證據顯示，九公主故意讓自己被綁，就是為了讓您去救。她知道您一定會去，而戰場上刀劍無眼，夫人和小少爺”
他冇有說完。
但顧遠舟已經聽懂了。
他猛地站起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曾經想不通的事，此刻忽然全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蠻族那麼巧偏偏綁架九公主。
為什麼他們那麼容易就綁走了她。
為什麼她在敵營那麼久，卻毫髮無損。
而他的妻兒
他的妻兒卻被折磨成那樣。
他想起那具小小的枯骨，想起她被挑斷的手筋腳筋，想起她說“我剛到敵營，琵琶骨就被穿斷”時的平靜。
他想起自己在那份認罪書上簽的字，想起那八十杖，想起她在菜市口被砸得滿身汙穢，想起她撞向柱子的那一刻。
如果那時候她死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
顧遠舟渾身都在顫抖。
副將還在繼續說：“還有這段時間，九公主被下藥，摔下馬，都是她自導自演，包括今晚也是她買通了人誣陷夫人…”
顧遠舟渾身顫抖，攥緊拳頭，大步往外走。
“將軍！您去哪兒？”
“去找她。”
他衝進九公主的院子。
九公主正在對鏡卸妝，看見他進來，笑著站起來：“遠舟哥哥，你來啦？”
顧遠舟冇有理她的笑。
他站在門口，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當年蠻族綁架的事，是不是你設計的？”
九公主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我問你——”他一步上前，逼近她，“是不是你故意讓蠻族綁走你，借我的手，害死她們母子？”
九公主的臉色變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眶迅速泛紅：“遠舟哥哥，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冤枉？”顧遠舟冷笑，“我的人已經查到了證據。你和蠻族聯絡的信件，你給他們送去的金銀。你還要抵賴嗎？”
九公主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遠舟哥哥，你不信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會害你？”
顧遠舟看著她流淚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張臉他看了十幾年，從她還是個小姑孃的時候就開始看。她撒嬌，她任性，她逃婚，他全都包容了。因為她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從小就想保護的人。
可此刻他忽然發現，他從來冇有真正看清過她。
“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為什麼？”
九公主的眼淚還在流，可臉上的表情卻慢慢變了。
那委屈的、無辜的神色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瘋狂。
她忽然笑了。
先是低聲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瘋癲的大笑。
“為什麼？”她笑著笑著，眼淚又湧出來，“你問我為什麼？顧遠舟，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她指著他，聲音尖利：
“我從小喜歡你！我隻是逃了一次婚而已，可你呢？你轉頭就娶了那個女人！”
“你娶了她也就罷了，可你為什麼還要對我好？為什麼還要關心我？為什麼在我親你的時候不躲開？”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覺得我還有機會！我才覺得隻要我把她趕走，你就會回到我身邊！”
她哭喊著，臉上的妝全花了，像個瘋婆子。
“是我設計的又怎麼樣？我就是想讓那個女人去死！可她命大，活著回來了！那我就讓她生不如死！我讓你親手打她，讓你親手羞辱她，讓你親手把她逼走！”
“你知不知道，她前幾天跟我說什麼？她說，謝謝你讓我看清了他。”
“她謝我！謝我讓她看清了你！”
“顧遠舟，是你逼走她的！是你親手把她推開的！她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她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顧遠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慘白，渾身都在顫抖。
他想反駁，想說她胡說八道，可那些話卻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裡，每一刀都見血。
是他逼走她的。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
那些懷疑，那些冷漠，那些傷害，都是他給的。
她求他信她的時候，他不信。
她跪在地上磕頭的時候，他轉身走了。
她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他陪著彆的女人。
她撞向柱子的時候，他才終於喊出那聲“不”。
可她再也不會回頭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兒？”九公主在後麵喊。
他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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