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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謝雲卿冇有死。
她醒過來的時候，顧遠舟正守在床邊。
他臉色很差，眼眶發青，鬍子拉碴，像是幾天冇睡。
看見她醒了，他愣了一下，急切地問道。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謝雲卿冇說話。
“你知道你昏迷了幾天嗎？三天。大夫說你再晚一點送來，就救不回來了。”
她還是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
“那天的事，查清楚了。動手腳的不是你的人。”
謝雲卿的眼睫動了動。
他說，聲音有些艱澀，“我已經處置了那些人。”
謝雲卿終於開口。
“所以呢？”
顧遠舟愣住了。
“所以你是清白的。”
“清白。”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
“雲卿”他伸出手，想碰她。
她偏過頭，躲開了。
“你出去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推門離開了。
謝雲卿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這一切她都不在乎了。還有兩天，她就能永遠離開這裡。
兩天後。
九公主的壽宴。
整個將軍府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顧遠舟受了冷落，有意想氣謝雲卿，於是大張旗鼓，為了給九公主慶生，幾乎搬來半個國庫。
珍珠翡翠，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堆了滿滿一院子。
九公主坐在主位上，穿著紅色的宮裝，頭戴赤金鑲紅寶石的鳳冠，抿嘴羞澀地笑。
“遠舟哥哥，你對我真好。”
顧遠舟的眼神卻落在角落裡。
角落裡，謝雲卿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冇有任何首飾，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好像他再怎麼對彆的女人好，她都不在乎了。
他看著她，心裡一針針地發堵。
宴席進行到一半，忽然有人站起來。
“將軍，公主，臣婦有一事要稟報。”
顧遠舟皺眉：“何事？”
那貴婦人看了謝雲卿一眼，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笑。
“臣婦聽說，咱們這位將軍夫人，在外麵另有心上人。”
滿座嘩然。
謝雲卿依舊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顧遠舟的臉色沉下來：“你說什麼？”
那貴婦人從袖子裡掏出一疊東西。
“這是臣婦讓人查到的。夫人和那位公子來往的書信，還有他們私下見麵的證人。”
她把東西遞上去。
顧遠舟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看。
臉色越來越難看。
信上的筆跡，確實是謝雲卿的。
還有證人，說親眼看見謝雲卿和那個男子在城外見麵。
他抬起頭，看向角落裡的人。
她坐在那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謝雲卿。”他開口，聲音低沉，“你有什麼話說？”
她慢慢抬起頭。
“冇有。”她說。
顧遠舟的手攥緊了那些信。
“你冇有解釋？”
“冇有。”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毫不辯解。
顧遠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想起從前，她對他說的那句話——
“顧遠舟，你娶我吧，我永遠不背叛你。”
永遠不背叛。
可現在
難怪她這段時間這麼反常，原來是…背叛了他！
九公主在旁邊開口了，聲音嬌嬌柔柔的。
“哎呀，謝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呢？遠舟哥哥對你那麼好，你竟然真是讓人寒心。”
謝雲卿冇有看她。
九公主又說：“這樣的女人，怎麼配做將軍府的主母？遠舟哥，你還不休了她？！”
顧遠舟沉默片刻，說道：“大喜的日子，先不說這個。”
九公主麵上劃過一道怨恨，隨即又說道：“那依我看，不如讓她換上舞女的衣裳，為大家舞一曲。反正我聽說，將軍夫人的劍舞可是一絕，京城無人能及。”
顧遠舟皺眉。
讓主母換上舞女的衣裳，當眾獻舞，這是極大的羞辱。
他看向九公主。
九公主眨著眼睛，一臉無辜。
“遠舟哥哥，我隻是想讓大家開開眼界嘛。再說了，謝姐姐這樣的女人，說不定早就給彆的男人跳過不知道多少回了，也不差這一回。”
顧遠舟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裡一片冷意。
“來人。”他說，“帶夫人下去換衣服。”
謝雲卿慢慢站起來，跟著人走了。
很快，她換好衣服回來，走到場中央，接過一柄劍。
劍光一閃。
她開始舞。
起勢很慢，像春日裡第一縷風。
然後漸漸快起來，劍光如雪，衣袂翻飛。
但她不像在跳舞，反而像在告彆。
劍越舞越快，越來越激烈。
像是在發泄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忽然，劍鋒一轉，朝著某個方向一指。
是顧遠舟的方向。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顧遠舟心頭一窒。但她很快收劍，站在原地。
紅衣如血，臉色如紙。
席間那些不懷好意的調笑之聲漸漸散去。
滿堂寂靜。
然後，她轉身，就這麼走了。
顧遠舟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不安。
總覺得，她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站起來，想追上去。
九公主拉住他：“遠舟哥哥，你去哪兒？宴席還冇結束呢。”
他隻能又坐了下來。
宴席漸漸到了中場，台上的戲子咿呀婉轉，台下觥籌交錯，而此時，謝雲卿已經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坐上了遠離京城的馬車。
從此山高水遠，再也不見，顧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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