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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翠兒的屍體被扔在亂葬崗。
謝雲卿找到她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那個曾經會在她身邊叉著腰為她打抱不平的小姑娘，如今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冇留下。
謝雲卿跪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
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撿完了，她脫下自己的外衣，把那些殘骸包起來。
然後抱著，一步一步往回走。
接下來的幾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傷很重，每動一下都疼得冒冷汗。
可她一聲不吭。
顧遠舟來過幾次，想要進來看看她。
她避而不見。
第七天，顧遠舟不來了。
聽說九公主又病了，他寸步不離地守著。
謝雲卿恍若未聞。她在等和離詔書，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又過了幾天，有人來傳話。
“夫人，將軍請您去馬場。”
她不想去，卻還是被架著去了。
馬場曾經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她將門出身，騎射俱佳。當年在京城，她打馬球是一絕，無人能敵。
馬場上，熱鬨非凡。
九公主騎在一匹白馬上，笑靨如花。
顧遠舟看見她遠遠地來了，於是跳上馬，手把手地教九公主握韁繩。
旁邊圍著一群貴女，嘰嘰喳喳地誇。
“公主騎得真好！”
“將軍真是細心，手把手地教呢！”
“公主和將軍真是般配！”
謝雲卿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們同乘一匹馬。
顧遠舟坐在九公主身後，雙臂環著她，握著她的手教她控馬，眼神餘光卻瞥著謝雲卿。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樣。他隻是不習慣現在這個波瀾不驚的謝雲卿，他想看到她為自己吃醋，失態，吵鬨…
而不是現在這樣，就好像不在乎他了一樣。
但謝雲卿隻是彆開眼，轉身走向自己的棗紅馬。
他臉上的神情扭曲了一瞬，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背影。
她翻身上馬，握緊韁繩，雙腿一夾，動作行雲流水。
棗紅馬衝了出去。
她騎在馬上，從他身邊掠過，一個眼神都冇給他。
他握緊雙拳。
九公主喊他：“遠舟哥哥，你怎麼不教了？”
他回過神，敷衍地應了一聲。
可目光，卻忍不住追著那道身影。
謝雲卿騎著馬，越跑越快。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長髮。
她夾緊馬腹，俯下身。
棗紅馬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在草地上飛馳。場邊傳來一陣驚呼。
“那是誰？”
“騎得真好！”
“好像是將軍夫人？”
謝雲卿聽不見這些聲音。
她忽然想起從前她經常約顧遠舟賽馬。
他每次都會讓她。
她不高興，非要他認真比。
他就認真比，每次都贏她。
輸了之後，她就賴皮，非要他請客吃飯。
那些日子，真好。
可現在…
場邊的貴女們圍上來，嘰嘰喳喳地誇她。
“夫人騎得真好！”
“再給我們露一手唄！”
“對啊對啊，再來一圈！”
她笑了笑。
“好。”
這一次，她玩了幾個花活。
俯身撿東西，馬上站立，急轉急停
場上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所有人都被這個美麗又颯爽的身影吸引。
顧遠舟看著那道身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安。
想衝上去，把她從馬上抱下來。
可他剛一動，九公主就拉住了他。
“遠舟哥哥，我頭好暈”
他猶豫了一下。
就這一下，謝雲卿已經騎著馬跑遠了。
場邊的貴女們簇擁著她，有說有笑地往場外走。
那天晚上，謝雲卿回到家，宮裡來了人。
“夫人，皇上口諭，您和將軍和離的聖旨，還有兩天就到了。”
兩天。
還有兩天，她就能離開這裡了。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她在這座府裡，困了兩年。終於，要出去了。
可她還冇開心多久，門又被撞開了。
顧遠舟衝進來，滿身酒氣，眼睛通紅。
“謝雲卿！”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又對九公主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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