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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謝雲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公主，翠兒跟了我多年，她絕不會做這種事！求您明察！”
她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在地上，很快磕出血跡。
顧遠舟看著她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他想起從前，她那麼驕傲，那麼張揚，從不向任何人低頭。
可現在，她跪在麵前，卑微得像一株野草。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九公主在他懷裡輕輕顫抖：“遠舟哥哥，我好害怕那個屠夫差點就要不是侍衛發現得早，我就”
顧遠舟閉上眼。
那一點剛剛升起的不忍，又散了。
“把翠兒拉下去。”他說，“五馬分屍。”
翠兒被人拖起來。
謝雲卿撲過去，拚命想拉住她。
“不要！求你們不要！”
翠兒哭著喊：“夫人，您彆管奴婢了！您要好好活著！一定要好好活著！”
謝雲卿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九公主又開口道：“至於謝姐姐縱容手下作惡，也不能不罰吧？不然我這個公主，豈不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了？”
顧遠舟看著她。
她跪在地上，單薄的背影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八十杖。”他說。
九公主滿意地笑了。八十仗下去，人不死也得殘。
謝雲卿被拖到院子裡，按在地上。
第一杖落下，她咬緊牙關。
第二杖，第三杖
血很快染紅了她的白衣。
她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眼前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看見了從前。
看見那個少年從天而降，一劍一劍殺退敵人。
看見他回頭，伸出手。
“彆怕，我送你回去。”
看見他們在紅楓樹下，她笑著對他說：“顧遠舟，你娶我吧，我永遠不背叛你。”
看見他點頭，眼裡帶著笑。
看見他們成親，拜堂，喝合巹酒。
看見他抱著剛出生的孩子，滿臉欣喜。
然後，都碎成了殘片。
變成了營帳裡那具小小的枯骨。
變成了蠻族人獰笑的臉。
變成了今天，他打在她身上的八十仗。
他不再是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
而她，也再不是那個眉眼含笑，為他舞劍的姑娘了。
八十杖打完，她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幾乎冇了氣息。
顧遠舟握緊的拳頭鬆開，下意識想走過去扶起她。
可九公主拉著他：“遠舟哥哥，我好累，陪我回去休息好不好？”
他隻猶豫了一瞬，便轉過身，護著九公主走遠了。
謝雲卿趴在地上，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
然後她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起來。
翠兒還在等她。
她要去給翠兒收屍。
那是她身邊最後一個，還願意護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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