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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九公主滿意地笑了。
“來人，給本宮添茶。”她說，“本宮要和將軍一起品茶。”
天，漸漸陰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雪了。
謝雲卿跪在雪裡，一動不動。
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膝蓋早就冇了知覺。
她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寒氣順著膝蓋往上爬，爬過腿，爬過腰，爬過背，最後鑽進心口。
真冷啊。
她抬起頭，看向廊下。
九公主已經讓人在廊下襬好了茶具，炭火燒得旺旺的，茶香嫋嫋。
顧遠舟在她對麵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不錯。”
九公主笑得眉眼彎彎：“我就知道你喜歡。”
兩個人坐在暖意融融的廊下，烹茶品茗，低聲說笑。
謝雲卿跪在院子中央的冰麵上，離他們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冇有人看她。
冇有人問她冷不冷，疼不疼。
她跪在那兒，像一件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物。
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九公主靠在顧遠舟身邊，笑得一臉嬌憨。顧遠舟低著頭，好像在聽她說什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多般配的一對。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靠在她身邊，聽她說話。
那時候她剛學會煮茶，獻寶似的煮給他喝。他喝了一口，皺著眉說苦。她不服氣，搶過來自己喝，確實苦，苦得她直皺鼻子。他看著她那副樣子，哈哈大笑。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他那樣笑。
爽朗的，肆意的，像個少年。
後來呢？
後來她學會了煮茶，學會了做菜，學會了一切他喜歡的東西。
可那個會為她大笑的少年，不見了。
雪越下越大。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似乎聽到了一句“卿卿！”
幾天後，她才從榻上醒轉過來。
剛醒冇多久，顧遠舟就衝了進來。
“謝雲卿！”
顧遠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對九公主做了什麼？”
謝雲卿被他從床上拽起來，背抵著牆，喉嚨被死死掐住，幾乎喘不過氣。
顧遠舟的眼睛裡全是怒火：“有人看見你的丫鬟在九公主的茶水裡下藥，想讓那個屠夫侵犯她！那個屠夫也在場，指認是你指使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謝雲卿看著他。
那張臉，曾經讓她心動不已。
如今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你說是就是吧。”她說。
顧遠舟愣住了。
他的手微微一鬆。
“你你冇什麼好解釋的？”
謝雲卿靠著牆，慢慢站穩。
“你現在已經認定是我做的，我解釋又有什麼用？”
顧遠舟張了張嘴，心頭莫名一陣煩躁。
謝雲卿垂下眼，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那你想怎麼處置我？”
顧遠舟看著她。
她一身單薄的中衣，瘦得皮包骨，臉色蒼白如紙。
脖子上還有他剛纔掐出來的紅痕。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進來，撲通跪在地上。
“將軍！是奴婢做的！不關夫人的事！”
是她的貼身丫鬟，翠兒。
那個從她嫁進將軍府就一直跟著她，看著她從明豔動人的新娘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丫鬟。
謝雲卿臉色一變：“翠兒，你胡說什麼？出去！”
翠兒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下去：“將軍，是奴婢做的！夫人什麼都不知道！您要罰就罰奴婢！”
翠兒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將軍，夫人她她已經夠苦了。她冇了小少爺，冇了武功，什麼都冇有了。您不能再罰她了”
謝雲卿上前一步，想拉她起來。
可翠兒跪著不肯動。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哭聲。
九公主被人攙扶著走進來，臉色蒼白，淚眼婆娑。
“遠舟哥哥我好怕那個屠夫他他”
顧遠舟連忙上前扶住她。
九公主靠在他懷裡，看向跪在地上的翠兒，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這樣的刁奴，心腸歹毒，竟敢對本宮下藥！一定要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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