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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治療的過程很疼。
沈時晏用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手法，又是鍼灸又是推拿，每次治完，她都疼得一身冷汗。
可他每次都會笑眯眯地遞過來一顆蜜餞。
“吃了就不疼了。”
謝雲卿看著那顆蜜餞，再看看他那張笑臉，莫名覺得他是在逗小孩。
“我不吃甜食。”
“那可惜了。”他也不惱，把蜜餞收回去，自己吃了，“這可是我從江南帶來的，很貴的。”
謝雲卿：“”
這人怎麼這麼欠？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傷竟真的慢慢好轉。
原本使不上力的手腕，漸漸有了力氣。原本走路久了會疼的腳踝，也漸漸靈活起來。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小白臉確實有兩下子。
可他那張嘴，是真的欠。
“謝姑娘，你今天氣色不錯。”他給她把完脈，笑眯眯地說，“看來我的藥很管用。”
“嗯。”
“那下次診金可以翻倍嗎？”
謝雲卿看著他。
他笑得一臉無害，那雙桃花眼無辜地眨啊眨。
“你收診金？”她問。
“當然要收。”他理直氣壯，“我雖然是懸壺濟世，但也要吃飯的。”
“那我爹給你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兩？”
“十兩。”他笑得更開心了，“令尊說了，隻要能治好你的傷，多少錢都行。”
謝雲卿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站起來，往外走。
“哎，謝姑娘，你去哪兒？”
“找我爹。讓他彆給這麼多，你這種人，一兩銀子就夠了。”
沈時晏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他追上去，跟在她身後，絮絮叨叨：“謝姑娘，你這就不對了，我好歹也是名醫，怎麼能隻值一兩？再說了，令尊給都給了，你總不能讓他要回來吧？那多冇麵子”
謝雲卿不理他，繼續走。
他就這麼跟著，一直跟到謝老將軍的營帳前。
謝雲卿掀開帳簾，回頭看他：“你還跟著？”
沈時晏站在門口，笑得眉眼彎彎：“我怕你進去告我的狀，我得在旁邊聽著，萬一你說我壞話，我好辯解。”
謝雲卿：“你是不是有病？”
“有。”他點點頭，“我的病叫‘不跟著謝姑娘就渾身難受’。”
謝雲卿：“”
她砰地一聲把帳簾摔在他臉上。
從那以後，沈時晏就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她。
給她治傷的時候，他要說話。
不治傷的時候，他也要來找她說話。
“謝姑娘，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去。”
“謝姑娘，我剛采了些草藥，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
“謝姑娘，我今天做了新的藥膳，你要不要嚐嚐？”
謝雲卿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笑得一臉討好。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問。
沈時晏眨眨眼：“我想追你啊。”
謝雲卿：“”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時晏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她纔開口。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他說，“謝老將軍的女兒，京城來的將軍夫人，和離了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個孩子，死在蠻族手裡？”
沈時晏的笑容淡下來，變成一種很溫和的表情。
“知道。”
“那你還”
“謝姑娘。”他打斷她，那雙桃花眼認真地看著她，“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那又怎樣？”
謝雲卿愣住了。
“你是謝老將軍的女兒，我早就知道。你嫁過人，我也知道。你有過孩子，我還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說，“可這些，跟你這個人有什麼關係？”
“你受了那麼多苦，所以就更應該被人好好對待。你心死了，我就慢慢把它捂熱。你不信我，我就慢慢讓你信。”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謝雲卿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發現，這個她一直以為是小白臉的人，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很乾淨，很真誠。
像當年的那個少年。
可當年的那個少年，後來變成了那樣。
她垂下眼，轉身往裡走。
“藥膳放在門口。”她說，“我自己會拿。”
沈時晏看著她走進去，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嘞！”
從那以後，他還是天天來。
給她送藥，給她送吃的，陪她說話。
她還是經常懟他，他還是笑眯眯地受著。
有時候懟得狠了，他會捂著胸口做痛苦狀：“謝姑娘，你這話太傷人了，我的心都碎了。”
謝雲卿就冷冷地看著他：“碎了我給你縫上。”
“好啊好啊，那你來縫。”他湊過去，笑嘻嘻的，“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隨便你縫。”
謝雲卿：“”
她抬手就把手裡的東西砸過去。
他笑著躲開，跑出去老遠，又回頭喊：“謝姑娘，明天我還來啊！”
謝雲卿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彎了一下。
隨即又抿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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