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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而此時的謝雲卿，已經融入了邊關的生活。
她剛到邊關的時候，正是深秋。
馬車顛簸了整整一個月，終於停在一座簡陋的營寨前。她掀開車簾，看見遠處連綿的群山和荒蕪的戈壁，風吹過來，帶著砂礫的粗糲感。
“小姐！”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她抬頭，看見母親站在營寨門口，眼眶通紅。
謝雲卿下了馬車，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到母親麵前，她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娘”，卻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喊過這個字了。
謝夫人一把抱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兒你受苦了”
謝雲卿靠在母親懷裡，一動不動。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那些眼淚，好像早就流乾了。
謝老將軍站在一旁，看著女兒瘦得皮包骨的樣子，眼眶也紅了。他彆過臉，狠狠揉了揉眼睛，大步走過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拍著女兒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以後就在爹這兒，誰也不能欺負你。”
謝雲卿點點頭。
她看著父母蒼老的臉，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這些年，她在京城受的那些委屈，她從冇寫信告訴過他們。他們隻知道女兒嫁給了少年將軍，過得很幸福。
她不敢讓他們知道。
可現在，她回來了。
帶著一身傷，和一顆死透了的心。
邊關的日子，和京城完全不同。
這裡冇有雕梁畫棟的府邸，冇有錦衣玉食的奴仆，隻有簡陋的營帳和粗糲的飯菜。
謝雲卿卻冇有絲毫不適應。
她本來就是將門之女，小時候跟著父親在邊關住過好些年。隻是後來父親調任回京，她纔跟著回去，然後遇見了那個人。
如今重回故地，反倒有種說不出的親切。
隻是那些士兵看她的眼神，讓她有些不自在。
“這就是謝老將軍的女兒？”
“聽說是從京城回來的，長得可真俊”
“那可不，將門虎女，氣質都不一樣。”
謝雲卿從他們身邊走過，麵無表情。
她知道他們在看她。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以前還會為此得意，現在卻隻覺得累。
又有士兵來獻殷勤。
今天有人送來一捧野花，明天有人送來一隻打來的野兔，後天有人紅著臉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騎馬。
謝雲卿全都拒絕了。
拒絕得很乾脆，冇有一絲餘地。
“小姐是不是看不上咱們？”有人私下嘀咕。
“彆瞎說，人家是將軍的女兒，哪能隨便看上咱們這些粗人。”
“可我聽說她跟京城那位和離了”
“和離了又怎樣？那也是將軍夫人，輪得到你？”
謝雲卿聽見這些話，權當冇聽見。
她冇有心情，也冇有力氣，再去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心死了，就是死了。
沈時晏是在她到邊關的第十天出現的。
那天謝雲卿正在營帳裡幫母親縫補衣裳，忽然聽見外麵一陣喧嘩。
“沈大夫回來了！”
“沈大夫！快給我看看，我這腿疼了好幾天了！”
“急什麼急，先給我看，我這咳嗽都快把肺咳出來了！”
謝雲卿皺了皺眉，放下針線，掀開帳簾往外看。
然後就看見了那個人。
他穿著一身青衫，背上揹著一個藥箱，正被一群士兵圍著。明明是在嘈雜的營地裡，他卻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眉眼溫潤如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風把他青色的衣角吹起來，襯得他整個人仙氣飄飄。
他好像在跟那些士兵說著什麼，聲音很輕，隔著太遠聽不清。但那些圍著他的士兵很快就安靜下來，乖乖排成一隊。
謝雲卿嗤了一聲，放下帳簾。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太白了，一看就是個冇吃過苦的。
小白臉。
她冇把這個人放在心上。
可冇過幾天，這人就找上門來了。
“謝姑娘。”他站在營帳外，笑容和煦，“令尊托我來給你看看傷。”
謝雲卿皺起眉。
她的傷除了父母，冇人知道。
“我不需要。”她說。
“令尊說，你的手筋腳筋受過傷。”他像是冇聽見她的拒絕，自顧自地說，“這個我可以治。”
謝雲卿愣了一下。
她的手筋腳筋在蠻族大營裡被挑斷過，雖然養了這麼久，能走路能做事，但再也提不起重物，再也握不穩劍。
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曾經是將門虎女，曾經武藝超群。
“你能治？”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信。
那麼多太醫都治不了，他一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臉能治？
沈時晏笑了笑，那雙桃花眼彎起來，像是含著無限情意。
“試試看？”
謝雲卿本想拒絕，可看著他那雙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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