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高緩緩鬆手,放下了手中對蕭準的控製。
蕭準一下沒站穩,趔趄地往前跌了幾步。
他轉身看過去,習伴晴一手壓著他的脖子,銀製的刀劃過弧度,架在徐高的脖頸上,光落在她的眼中沒有形狀,她挾持了徐高義無反顧。
徐高高舉雙手:“你們夫妻倒是情深,總是在上演救命的戲碼”
習伴晴把他往前一推,沒有再威脅徐高:“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利己主義者,從來不會設想別人的苦難”
“蕭準在蕭家的地位你不知道嗎?他話都沒說全的時候,就備受排擠,年少喪父喪母,被迫送去國外念書,靠自己打拚,其他人是站在他這邊嗎?不是,他們是同情他”
“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麼好同情的?家境優渥,父母雙全,成績優異,學習上想墮落就墮落,家裏給你安排了八輩子敗不光的財產,你有什麼好嫉妒蕭準的?”
徐高一言不發。
習伴晴把匕首扔在地上:“我不管你是去馬爾代夫,還是去哪個偏僻的小國家,無論如何,我都不要看見你出現在我麵前。
這是我看在你和蕭準的情分上做出最大的讓步,如果你出現一次,我有的是證據,把你送進監獄,讓你餘生都和鐐銬相伴”
習伴晴大步離開了,蕭準一直跟在她身後,他的思緒一點都沒有減弱。
伴晴怎麼會過來?她究竟聽到了多少?她會怎麼處理這一段關係?一時之間,他兩頭顧不得,天空悶雷聲轟鳴,烏雲隱天蔽日,他埋著頭死死跟在習伴晴的身後。
習伴晴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她意識模糊時,就聽見了蕭準打電話的聲音,她聽著蕭準壓著聲音對著電話對麵的人說話,心裏起了疑心,蕭準的腦子還沒好,獨自出去見人會不會有危險?她放心不下,在蕭準出門後,獨自開車跟在他的車後。
她跟過去的時候,所有的話都聽全了。
蕭準恢復記憶了,但是始終沒有和她說過,什麼時候恢復的?即使知道了徐高是一切事情發生的始作俑者,也從不和她透露。
他將一切資訊都隱瞞了。
習伴晴停下了腳步,蕭準也跟著停了,她猛地扭頭看過來,一巴掌狠狠地甩了過來,帶著迅烈的掌風,她一點沒收手勁。
蕭準被扇得腳步不穩,趔趄兩下,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她心裏很多罵人的話,看見他的那一刻,隻說了一句:“蕭準,你可真自私”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離婚”
蕭準垂著腦袋,臉上的痛感宛若針紮,他就連出口挽回的勇氣都沒有。
習伴晴把他拋在原地,離開了。
蕭準捂著吃痛的臉龐,淅淅瀝瀝的雨水間隙地落了,水泥地麵譜寫成深。
雨水落在他的髮絲上淌落,淅淅瀝瀝的小雨隨著一聲悶雷聲,瓢潑大雨傾斜而下。
他的意識像是被一場暴雨澆醒了,伴晴還沒有傘。
宴會的燈火已經滅了,人群稀鬆地從燈火闌珊的宴會場地中走出來。
蕭準孤身一人穿過熱鬧的人群,隻向著習伴晴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急促的奔跑在一瞬間漸漸舒緩下來,任由雨水澆淋在他的髮絲上,目光順著白茫茫的雨幕中,凝聚了失望。
習伴晴蹲在昏黃的路燈下,高挑的薛文屹立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地為她撐著傘。
她不是沒了他就不能活,哪裏都可以是她的依靠。
而他的欺騙隱瞞,隻能給她帶來傷害。
雨幕漸漸大了,雨珠落下,滾燙地劃過他的臉頰,模糊了視線,蕭準緩緩往後撤腳步。
他活該狼狽退場。
——清冷的路燈下,薛文看見了蕭準漸行漸遠的身影。
她垂眸看著習伴晴,她蹲時單薄的身影,薛文發現習伴晴時,毛毛細雨已經下了,她弔帶裙上有零星的雨漬。
“拿著”
習伴晴沒應,也沒伸手。
他知道習伴晴,此時心情不好,那就直接把傘麵放在了習伴晴的頭上,她心裏本就煩悶,又被薛文一把傘扣到頭上,就想一把掀了這傘,還沒等她掀起,薛文又把傘接了過去。
他騰出手來把自己西服外套脫了,蓋在了習伴晴身上:“下次離家出走的時候穿多點”
薛文不知道習伴晴還要待在這裏多久,他不催不趕,就默默地在她身側撐傘,宴會場地離路燈有遙遠一段距離,可以依稀看見宴會場地的燈光熄滅了。
薛文低眉看她:“你餓嗎?”
習伴晴沒有回答,低眉一言不發,傾瀉暴雨過後,空氣濕漉漉的,她的腳隱約刺痛,想起了蕭準會握著她的腳輕揉,一時之間鼻子有點酸澀。
“回家吧”
習伴晴的車停在蕭準車子邊上,她去停車場的時候,蕭準的車子還沒開走,習伴晴知道他就坐在車裏麵,隔著前座的擋風玻璃可以看見一個依稀的人影。
但是她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習伴晴把鑰匙扔個薛文:“我不想開車”
她的腳痛,現在都是強撐著不讓人發現走路的異樣,開車會出現很多不確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