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放大的、帶著“幸福”笑容的臉。
憤怒、怨毒、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在他瀕死的臉上扭曲。
“賤…賤人…”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帶著血沫。
王春梅猛地抓起桌上那塊發黑的麪包,狠狠砸向手機螢幕!
“砰!”
一聲悶響。
麪包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手機螢幕晃了晃,畫麵依舊清晰流暢。
“啊——!”
王春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徹底的瘋狂和絕望,“我的金子!
我的錢!
我的兒子!
都是我的!
我的!
你們這些強盜!
賤人!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啊!”
她歇斯底裡地哭罵著,身體劇烈地顫抖,像一頭徹底瘋癲的困獸。
罵聲在狹小破敗的房間裡迴盪,混合著陳大富痛苦的喘息,構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右邊畫麵:帝豪宴會廳。
婚禮進行曲莊嚴響起。
厚重的鎏金大門緩緩打開。
我挽著陳哲的手臂,出現在紅毯儘頭。
聚光燈打在身上,潔白的婚紗閃耀著聖潔的光芒。
賓客們紛紛起立,掌聲雷動,夾雜著驚豔的讚歎。
陳哲側頭看我,眼神熾熱,充滿迷戀和驕傲。
他低聲說:“小柔,看,所有人都在羨慕我。”
我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新嫁孃的羞澀微笑。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餘光,正落在休息室梳妝檯上,那個平板的左邊畫麵裡。
看著王春梅的瘋狂,看著陳大富的垂死掙紮。
紅毯很長。
我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婚紗的裙襬拖曳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仇人的脊梁上。
第八章宴會廳的氣氛被推向了**。
香檳塔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暈,樂隊演奏著歡快的舞曲。
陳哲被一群朋友圍著灌酒,笑聲爽朗,意氣風發。
我藉口補妝,回到了休息室。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梳妝檯上的平板,左邊畫麵依舊亮著。
貧民窟的小屋裡,死一般的寂靜取代了之前的瘋狂哭罵。
王春梅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搖晃的燈泡,臉上是淚痕乾涸後的汙跡。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陳大富蜷縮在藤椅裡,身體不再抽搐,隻是偶爾發出一兩聲微弱的、拉風箱般的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