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軀晃了晃,頹然跌坐回沙發上,手裡那個奶瓶“咚”地一聲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幾圈,殘留的奶液洇濕了一小塊絨毛。
客廳裡死寂一片。
隻有嬰兒床上,曉陽在睡夢中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咿呀。
林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六年、此刻卻陌生得如同魔鬼的男人。
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看著他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慌和絕望,看著他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沙發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帶著血腥味的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林晚的心臟。
這快感如此強烈,甚至壓過了那噬骨的恨意。
她微微歪了歪頭,看著沙發上失魂落魄的顧征,嘴角竟然又緩緩地、一點點地向上勾起,彎成一個極其冰冷、極其殘忍的弧度。
那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貓捉到老鼠後,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純粹的惡意。
“怎麼不說話了?
我的好老公?”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淬毒,“養孩子多累啊,餵奶、哄睡、換尿布……這些活,我替你乾了三個月,夠意思了吧?”
她俯下身,湊近顧征那張失了魂的臉,吐出的氣息冰冷:“現在,該你了。”
第五章夜,死寂得如同墳墓。
顧征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在客廳冰冷的瓷磚地上枯坐了一整夜。
菸灰缸裡堆滿了扭曲的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嗆人的煙霧。
林晚那句“該你了”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每一次心跳都帶著沉重的迴響。
天矇矇亮時,他纔像一具生鏽的機器,僵硬地站起身。
嬰兒床裡,曉陽醒了,開始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小臉皺成一團,顯然是餓了。
顧征看著那個孩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是他的兒子,血脈相連,但此刻,看著這張肖似林薇的小臉,他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得他喘不過氣,更湧不起半分溫情。
隻有麻煩,無窮無儘的麻煩。
他笨拙地衝好奶粉,試了試溫度,手忙腳亂地塞進曉陽嘴裡。
孩子餓極了,用力地吮吸著。
顧征抱著這團柔軟溫熱的小東西,姿勢僵硬,手臂痠麻,隻覺得度秒如年。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照顧一個嬰兒是多麼耗神費力的苦役。
而這苦役,林晚無聲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