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溫婉的溪流,而是結了厚厚冰層的深潭,冰冷,幽暗,毫無波瀾。
她臉上甚至還帶著那點極淡的笑意,卻讓顧征感到一股寒氣從脊背竄起。
“是啊,長得真快。”
林晚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進顧征的耳朵,“快得……都等不及讓你那個‘遠房表叔’,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看他這‘遺孤’了?”
“哐當!”
顧征手裡的衣服盒子掉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晚晚……你……你說什麼?
什麼表叔……你……”林晚冇有回答他。
她隻是向前一步,將手裡那個溫熱的奶瓶,輕輕地、穩穩地,塞進了顧征那隻僵在半空、微微顫抖的手裡。
指尖相觸的瞬間,顧征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但奶瓶已經被林晚強行按在了他掌心。
“林晚!”
顧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惶和一絲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你發什麼瘋!
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
林晚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隻剩下徹骨的冰寒。
她看著顧征瞬間慘白的臉和驚惶失措的眼神,心底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顧征,看著我的眼睛。”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告訴我,曉陽的生母,是不是林薇?”
“轟——”顧征隻覺得腦子裡像被丟進了一顆炸彈,炸得他眼前發黑,耳鳴陣陣。
林晚怎麼會知道林薇?
她怎麼可能知道?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他下意識地就想否認:“不!
不是!
你聽誰……”“親子鑒定報告在我包裡。”
林晚冷冷地打斷他,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需要我拿出來,給你念念那白紙黑字的結論嗎?
‘支援顧征是顧曉陽的生物學父親’。”
她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捅進顧征的心臟。
顧征徹底僵住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徹底被扒光的狼狽。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高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