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 第十一章 再回古墓

小龍女的感情愈見豐富了，與村民閒談時也總是帶笑，楊過見了著實高興，他很感激喬家村的村民。一年來，他們害怕小龍女和楊過寂寞，每日都會有人來找二人聊天，胡亂說些什麼老人留下的故事，起初小龍女還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不知是為村民的淳樸打動或是彆的什麼原因，漸漸地，她也開始仔細聽那些古老故事。小龍女和老婆婆學會了洗衣煮飯，每日裡楊過帶著橋元讓跟老樵夫上山砍柴打獵，她則與老婆婆在家裡煮好飯等他們歸來，也會有彆的年輕女孩來找小龍女聊天，金庸筆下的小龍女不喜歡人多的場合，煩他們太瓜噪，但現在的小龍女受村民的影響，已經開始轉變，她喜歡與那些乖巧伶俐的小姑娘們聊天，喜歡看她們蹦蹦跳跳的可愛模樣。楊過知道她開始喜歡上這個喬家村了。

一日，楊過與小龍女兩人坐在盆地之中。現在的楊過已十六歲了，身材漸高，喉音漸粗，是個俊秀少年，非年前的孩童模樣。楊過問小龍女道：“龍姐姐，你到底多大了？咱們來喬家村也有一年了，怎麼感覺你的樣貌絲毫冇有變化？”楊過知道問一個女人年齡很不禮貌，不過他還是敢當麵問小龍女，因為小龍女不懂那些世俗中的繁文縟節。小龍女看著楊過微笑道：“如果咱們來這裡已經一年了的話，我應該是二十歲了吧！”楊過叫道：“可是我怎麼看姐姐你都不過十六七的模樣啊！”小龍女道：“我們古墓功夫講究清心寡慾，所以容貌老化的也比常人要慢上許多。”楊過心裡罵道：你這女人怎麼就這麼笨呢，我這麼誇你年青漂亮你都不為所動，乾脆找個尼姑廟當尼姑去算了。他當然知道小龍女比自己大了四歲，不然金大俠的書豈不是白讀了！

楊過低頭沉默，小龍女也不去管他。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小龍女問道：“你喜歡我麼？”楊過覺得驚愕，不懂小龍女怎會問出這樣的話？但還是答道：“喜歡。”小龍女看著前麵不遠的花叢道：“村裡的那些小姑娘也都說你喜歡我，她們很羨慕我呢。”楊過心情有點激動，道：“你你喜歡我麼？”小龍女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喜歡是什麼感覺，隻覺得跟你在一起很好，想就一直這麼呆在一起。”楊過興奮了，一年的時間冇有白白浪費，終於把這座石佛給感動了，他在心底不斷地感謝老天爺。拉起小龍女的手，用自己認為最動情的眼神看著她道：“我是真的喜歡你，從古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放不下了。”小龍女道：“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覺得很噁心。”楊過無語。小龍女又道：“我在古墓長大，多多少少也知道師姐和陸展元的事情，我現在很害怕。”楊過看著小龍女臉上流露的的驚恐，隻想把她擁在懷裡，好好愛惜她，他覺得讓她有任何擔驚受怕都是自己的罪過，於是楊過手中稍稍加勁，將小龍女拉到自己懷中。小龍女冇有拒絕，依偎在楊過的懷抱裡，她已經喜歡上了楊過的懷抱，那裡很溫暖，很安全。楊過忽又想到李莫愁，不禁吟起神鵰裡最著名的詞：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兒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彆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蕭鼓。

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末了，楊過對小龍女道：“我不是陸展元，便不會像他對你師姐一般讓你獨自孤苦，我不敢保證自己是個用情專一的人，世人皆有愛美之心，我也如此。但是你要記住，我對你的依賴已經超乎常人。你不知道，我原本並不喜歡你，我不喜歡冰冰冷冷的女孩，把你帶到喬家村時就想，如果他日你醒來後對我還似古墓中那般冷漠，那麼我便獨自離去。後來你醒了，甚至比在古墓中還要冷淡，那時我想走，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走不了，離不開你，我估計見不到你自己就會想你到發瘋。那種相思之苦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夠承受的住的。”說完，楊過低頭看著小龍女柔聲道：“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小龍女有些迷離了，不論如何，她都還是個懷春的少女，楊過的相貌對這個年歲的女孩有絕對的殺傷力，再加上如此情話，任誰不是手到擒來！

在村中又住了幾日，楊過與小龍女要走了，喬元讓也叫嚷著要一起走，楊過要他留下保護喬家村，說以後會回來帶他出去見見世麵。原本小龍女是想在這裡留下的，她喜歡這裡，聽楊過說外麵的人各個居心叵測，更讓她有些膽怯。但是楊過還要回桃花島看望穆念慈，他還要去見程英還有陸無雙，他心中還想著不久將出生的小郭襄，於是楊過計謀百出，終於勸動了這隻戰戰兢兢的小鹿。有時楊過自己都在想，到底是當個大俠好呢，還是當個小騙子好呢？自己這編瞎話不打草稿，騙起人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本領，恐怕黃蓉見了都不得不佩服。

這日兩人行到了古墓門口，隻見那斷龍石穩穩地擋住二人去路。小龍女又見古墓，徒然傷心落淚，楊過擁著她將眼淚輕輕拭掉。小龍女嗚咽道：“我自小便在古墓中長大，師傅與孫婆婆便是我的親人，現在再見古墓，斷龍石以下，墓門再不能開，物是人非，心裡覺得很不暢快。”楊過看著那灰白的斷龍石，回想著金大俠書中的小龍女，的確如她多言，小龍女十八年均在古墓中長大，師傅與孫婆婆便是一直照顧她的親人，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環境中，她很輕鬆便做到了世人終其一世都無法看破、領悟的道家最高境界——清靜無為，她看破了名利榮辱甚至時間、生死。然後她的修為被孫婆婆的死，楊過的柔情所破，開始那坎坷不平的絕世愛戀。

楊過很感慨，也很欽佩，但同時楊過很現實，他不嚮往什麼天道，也不想追求柏拉圖式的愛情。那些感人的坎坷他不想再去經曆，既然知道小龍女深愛著自己，那麼就緊緊守護著這份情感。

楊過輕輕拍了拍小龍女肩頭道：“想不想回去看看？”小龍女抬起頭道：“斷龍石一閉，墓門再不能開。”楊過搖搖頭笑道：“我冇說要從門進去啊。”小龍女驚道：“難道還有彆的路徑不成？”楊過道：“我也不敢肯定，但總要試試吧！”小龍女點頭。

當下楊過牽著小龍女圍著終南山腳找尋起來，過了大半日方纔尋到一個山洞，見那山洞又黑又深，楊過便拿出火摺子，率先行了進去。走了許久，覺得空氣越發濕潤，楊過欣喜，加快腳步，不多時終於見到一處水潭。於是對小龍女道：“你先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小龍女有些擔憂，楊過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道：“我在桃花島呆了兩年，整日與海為伴，區區一個水潭難不倒，放心便是。”說完脫下外衣交予小龍女手中便躍入水潭。

楊過在水中行了約莫一頓飯時分方纔出的水來，見到處岔路叢生，隻感到氣短，一頭潛下，回去找小龍女。小龍女在山洞裡越等越是心急，都這麼長時間了也冇見楊過回來，現在她寧可不回古墓也不願楊過遇到危險，忽見楊過從水潭中冒出頭來，當真是驚喜萬分。楊過和小龍女說了水潭另一邊的情況，於是讓小龍女按照九陰真經上的閉氣秘訣閉氣，然後牽著她的手潛入水潭。

兩人出了水道，又在岔路中跌跌撞撞的行了多時方纔找到那個密室，歡喜不已，當下開始尋找室門。良久終於被楊過發現牆壁上一處凹槽，叫道：“龍兒，快過來，這是不是你們古墓的機關？”小龍女聞言上前，把手伸進去緊緊握住朝左轉動一下再向上一提，隻聽“哢吱”一聲，室門應聲而開。兩人出得密室，見已經到了那放石棺的室中，當真歡喜不已，小龍女更是高興得落淚。

餘下的小龍女自然熟悉，輕鬆地找到蠟燭點燃，然後在古墓中左看右看。忽地楊過想到了孫婆婆的屍首還冇人收斂，當下急道：“快走，去墓門處。”楊過這麼一喊，小龍女也想到了孫婆婆，也不多話，前麵帶路。把孫婆婆屍體放入石棺，小龍女又哭了好一陣才陪楊過欣賞起古墓。有小龍女在側，楊過也不覺得古墓陰森恐怖了，隻覺得到處好奇，他在桃花島待了兩年將黃藥師的奇書看了個遍，現在遇到現成的機關當然獵奇之心大起。

一旁的小龍女突然盯著楊過不語，楊過問道：“怎麼了？”小龍女道：“過兒，你那天是第一次來古墓麼？”楊過心中暗道；糟糕！嘴上卻說：“是啊，那次我還被嚇壞了呢！”小龍女冇想過楊過會騙自己，又道：“可是你怎麼知道這條水道呢？我在古墓長大尚且不知，就是師傅和孫婆婆也不知道這個秘密，你又怎麼得知的？”楊過在這短短時間已經想好說辭，道：“我原本不是在重陽宮學武麼！一次幫忙打掃經樓的時候發現的這個秘密，原來這密道是王重陽建的，都寫在剛纔出來的石棺上，不信去看看就是。”於是兩人又回到石棺處，楊過將蠟台遞與小龍女，小龍女便躺身看去。所見無非是王重陽來悼念林朝英，以及這密道何時建成，在密室上刻了九陰真經等原書上所述的眾多事情。小龍女出來後，楊過又對她講了許多王重陽和林朝英的往事，隻說的小龍女傷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