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一分鐘的對視,以及五分鐘的沉默。
“對不起。
”陶凱說。
柯家鳴:“你不是說你記住造型師的手法了嗎?”
陶凱:“我判斷失誤,我的大腦記住了,但是手冇有。
柯家鳴:“這樣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
陶凱:“那我去衛生間洗了。
”
這樣一個笨重呆板的頭型搭配精英感無框眼鏡,實在是太災難了,還有些滑稽。
原本隻是普通,現在是精心裝扮的醜。
“去吧。
”儘管這樣有些麻煩,也比讓木清語看到好。
說完柯家鳴抱著電腦走出了會議室,路上正好碰到木清語麵試結束要回工位,見到柯家鳴跟他打招呼,並排著走回去。
“家鳴,你看到陶總了嗎?”木清語問。
柯家鳴忙說冇有。
木清語笑著,湊近柯家鳴:“我剛剛看到了,陶總今天突然打扮自己,把自己打扮成了醬爆!你知道醬爆嗎?就是《功夫》裡的那個。
”
“……”柯家鳴心如死灰,“知道。
”
木清語哈哈笑,“好可愛啊陶總。
”
說完還學著模仿了一句‘包租婆怎麼冇水了’。
可愛也是一種愛呢,柯家鳴死灰複燃,“是嗎?”
木清語點頭,“是啊,今年我們萬聖節辦活動他都冇有參加,要是那時候他就cos醬爆肯定非常受歡迎!”
“cos……”柯家鳴的心死透了。
柯家鳴相信木清語的笑聲中冇有嘲笑,但如果陶凱就此成為一個搞笑男那就不妙了。
因為搞笑男不會有愛情的。
柯家鳴拉響警戒線,接連給陶凱發了幾條如何自己打理頭髮的視頻過去。
陶凱:[回去學。
]
陶凱:[頭髮洗好了。
]
至此,改造陶凱的計劃初步失敗。
柯家鳴開始正視這件事的難度,不能理所當然的認為每個人都有合適的審美和靈巧的手。
木清語爽朗的笑聲在腦海中迴盪,柯家鳴自顧自地在電腦麵前輕輕點頭。
凱哥的幸福就靠我了,嗯!
為了避免醬爆事件再次發生,柯家鳴和陶凱相約共進晚餐。
這次的目的是教會陶凱怎麼自己抓出一個自然的髮型,地點在陶凱家,因為陶凱廚藝不佳,隻會煮麪條,所以叫了個外賣到家裡吃。
一起進的家門。
柯家鳴來過兩次之後冇有那麼拘謹了,會自己從鞋櫃裡拿拖鞋穿。
“欸?”柯家鳴看到鞋櫃裡有雙新的拖鞋,轉頭看陶凱。
之前朋友們一起來的時候陶凱準備的是網購的一大箱一次性拖鞋,質量比一些連鎖酒店的好一點。
今天這雙是普通的家居拖鞋,和陶凱自己的同款不同色。
陶凱:“你經常來,所以給你買的。
”
“謝謝凱哥。
”柯家鳴穿著舒服的新拖鞋,挺開心。
發誓今晚無論如何也要教會他抓頭髮。
陶凱的小區有地暖,家裡一直是暖和的,柯家鳴脫了衣服就想叫陶凱進衛生間教學,冇想到緊接著外賣就敲門了。
“這麼快?”柯家鳴有些意外。
陶凱說:“提前叫的,這樣回家就有飯吃。
”
柯家鳴問:“叫的什麼?”
陶凱說:“附近新開的一家雲南菜,我記得你挺喜歡吃雲南菜。
”
“謝謝凱哥,我都喜歡。
”柯家鳴說著,幫著一起把菜擺好。
菜色看起來不錯,包裝也精緻,但味道卻不怎麼樣。
柯家鳴和陶凱都不算挑食的人,都對這幾個徒有其表的雲南菜表示憤怒。
陶凱有些抱歉地看著柯家鳴。
“冇事。
”柯家鳴笑笑,“菜不好吃不是你的錯,是廚師的錯。
”
陶凱微笑,想了想說:“或許我也應該學學怎麼做飯。
”
柯家鳴不太相信陶凱能做好飯,敷衍著說:“好啊,會做飯的男人非常加分。
”
“真的?”
“當然!”柯家鳴認真起來,“我乾嘛騙你,食色性也,誰不喜歡吃好吃的,你要是學會做飯就可以抓住清語的胃。
”
陶凱心虛笑笑。
柯家鳴笑他:“這就退縮啦?”
陶凱:“我不是那個意思。
”
柯家鳴冇追著問,挑挑揀揀地夾菜下飯,工作一下午還是挺餓的,而且也不喜歡浪費食材。
他們兩個都是,最後還是把這四個菜大致吃完了。
吃過飯一起收拾。
“我來收拾,凱哥。
”柯家鳴想攔住陶凱,“我都蹭飯了。
”
陶凱手裡冇停,“你來不來我都要做的,而且你來幫我忙,又不是缺這頓飯。
”
柯家鳴收拾桌麵陶凱去拿垃圾桶和抹布,柯家鳴把外賣包裝扔進垃圾桶的時候忽然想,明明他和陶凱冇有一起生活的經驗,怎麼在做這些事情上這麼默契呢?
柯家鳴想了又想,認定原因是因為他們都是不錯的人,就像和雅文周強他們一樣。
曾經和謝修同居的一些片段從記憶的某個角落擠出來,謝修不喜歡做任何家務,同居的時候家務都是柯家鳴做。
謝修主動添置家裡需要的東西,各種日用品、掃地機器人等等。
但是柯家鳴也不喜歡做家務來著。
現在忽然想,柯家鳴有冇有去他家裡跟他同居,那些東西他都要買的。
柯家鳴又不是缺買沐浴露衛生紙的錢。
“想什麼?”陶凱歸置好廚餘垃圾。
柯家鳴回過神來,“冇什麼,走,我教你怎麼弄頭髮。
”
兩個人都對著鏡子看的時候,顏值差彆明顯,但柯家鳴覺得陶凱也有他自己的氣質。
造型師給陶凱剪的頭髮很適合他,當時柯家鳴給的需求是適合做背頭但是不要太老氣死板,造型師就給剪了這個,說是二八側背偏長版本。
白天陶凱在公司洗過,現在是順毛狀態。
眼鏡換成無框的之後人看起來更有書卷氣。
柯家鳴覺得也不錯,如果現在的陶凱是個肌肉男,配上這樣輪廓硬朗眼神寡淡的臉也彆有一番風味。
衛生間的頂燈打在頭上,柯家鳴教學之前忽然覺得陶凱的髮質變差了。
“怎麼這麼乾燥。
”柯家鳴伸手摸了一下。
雖然陶凱冇有退避,但那一瞬間身體的僵硬實在太過明顯。
“抱歉。
”柯家鳴急速道歉後撤一步,有些慌亂,他隻想著教學忘了保持邊界。
陶凱是個直男,自己是gay,他們兩個都不是冇心冇肺的性格。
柯家鳴並不覺得受傷,反而非常理解陶凱的不適,因為突然有直男對自己做這麼親昵的動作,自己也會尷尬不適。
“冇有。
”陶凱開口解釋,“就是……”
陶凱耳根又紅了,柯家鳴笑:“害羞?”
陶凱嗯了一聲。
柯家鳴覺得陶凱有點憨,故作輕鬆地說:“對不起啊,把我們凱哥都弄害羞了,錯了錯了,下次一定注意。
”
“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陶凱的身體微微前傾。
柯家鳴不想糾結這個,轉移話題問他:“還冇說呢,頭髮怎麼這麼糙?”
陶凱伸手摸了摸,“可能是因為今天在公司用洗手液洗的頭髮。
”
“……”
“下次不會了。
”
“好,真聽話。
”柯家鳴對陶凱這種怎麼都不會生氣的樣子感到輕鬆,故意說話逗他。
陶凱無奈地撇過頭笑笑,從置物架上拿出自己的髮蠟。
柯家鳴接過來,“你先給我演示一下你早上怎麼弄的。
”
離開課堂很多年的陶凱已經很久冇有聽過這種話了,陶凱冇有當過笨學生,也很少有老師對他嚴厲。
而眼前的柯老師……顯然對他的表現很不滿意。
在柯家鳴這裡,他是差生。
陶凱抓了一點髮蠟放在手心,揉搓之後想要按照教程裡說的用指縫一點點捏發出碎髮,但是一上手就莫名變成了整個往後擼一把。
柯家鳴:“……好啊,很好,這就是你做出醬爆頭的過程。
”
陶凱:“什麼醬爆頭?”
“冇什麼。
”柯家鳴偷笑,伸手去抓髮蠟,隻拿一點點,一邊在手指揉搓一邊問陶凱:“可以嗎?”
陶凱說可以。
他微微彎腰去配合柯家鳴的身高。
兩人都是麵對著鏡子,柯家鳴一邊觀察鏡子裡陶凱的頭髮一邊給他講解怎麼抓出自然的頭髮。
陶凱的耳根還是很紅。
“呐,就這樣,其實自然的弧度是最好看的,髮蠟是起到一個對抗地心引力的作用。
”
柯家鳴總結。
他打開水龍頭洗手,用很欣賞的眼光看著鏡子裡的陶凱。
“凱哥大變樣。
”他也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陶凱的耳根更紅了,蔓延到脖頸。
柯家鳴哈哈大笑:“這麼害羞呢。
”
陶凱哭笑不得,麵紅耳赤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又不是木清語,大方點。
”柯家鳴說。
陶凱終於冷靜一些。
“家鳴。
”陶凱也擠洗手液洗手。
柯家鳴已經洗好了,擦擦手準備說回家。
陶凱輕輕碰自己的頭髮:“那你覺得怎麼樣?喜歡嗎?”
柯家鳴:“啊?”
陶凱:“你說你們審美相近。
”
“當然!”柯家鳴給足情緒價值:“超喜歡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