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534章 嚴陣以待

楊府群英記 第534章 嚴陣以待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暮靄沉沉,殘照如血,一抹猩紅映照營前曠野。朔風呼嘯,旌旗嘩然作響。忽見兩騎絕塵而來,鐵甲在身,長槍在手,正是呼延慶與呼延平兄弟。其勢如霜刃飛空,若雷霆萬鈞,橫貫敵營。

呼延平聲如洪鐘,喝道:“小的們快快避路!呼延慶、呼延平來了!”此聲滾雷穿營,未見人影,聲威已震。營中將卒素聞此二人勇名,聞聲膽裂,軍心頓散。

一時間,敵營大亂。羽箭如雨,卻無一能傷二人毫毛。兄弟驅馬,撞開鹿角丫杈,飛躍壕溝,勢如猛虎下山,破營而入。火光搖曳,塵沙翻卷,驚呼慘叫,聲震四野。番兵番將如遇鬼魅,紛紛潰逃,倉皇奔命。

營外斥候急入中帳,跪稟金頭王耶律蕭金:“稟王,禍事臨頭!呼延慶兄弟突入營內,殺得我軍大亂!”金頭王耶律蕭金不信,冷笑曰:“荒謬!呼延慶困於長郭,安能脫身?”未及他再言,又有軍士入報:“確為其人,白甲披身,長槍如龍,所向披靡,無人敢擋!”金頭王耶律蕭金大驚,拍案怒罵:“此獠死而不亡,果然禍患!來人,傳令整軍,備戰迎敵!”

霎時之間,銀頭王、天寶王、天蓋王、玉真國王、三川大將皆披掛上馬,率兵急出。然呼延慶兄弟早已衝出重圍,絕塵南去,直奔幽州。金頭王耶律蕭金立於高處,望其背影,麵若死灰,低歎曰:“禍起矣……呼家將再出,北地諸王恐難有翻身之日。”

天寶王神色焦急,出言曰:“偷襲不成,反折兵將,招怒蕭國律,此禍如何收拾?”諸王聞言,麵麵相覷,或憂或憤,一時無言。

忽有一人朗聲出言:“列位王上不必驚惶,兵敗兵勝,自古常事。末將有一策,或可破敵。”眾王循聲望去,出言者乃鄯後王石磊。

金頭王耶律蕭金急問:“石王有何良謀?”石磊微笑道:“此地非謀事之處,請移步王帳細議。”眾王皆以為然,遂驅馬回營。

入金頂大帳,燈火通明,黃羅低垂,眾王落座,麵色各異。玉真國王捶胸哀歎:“悔不當初,輕信讒言,聯兵反蕭,致使本國城破民亡,百姓為俘,國土淪喪,悔之不及!”

金頭王耶律蕭金冷冷應道:“你所失者,不過一城一民,我卻折將數員,石虎、耶律丹戰歿,黑水之土苦禪、亞力托兄弟亦喪命,縱觀諸國,損我最重!”

天寶王歎曰:“既如此,不若各歸本國,向蕭國律請罪認錯,或尚可保殘餘一地。”

石磊聞言,神色陡變,雙目微紅,聲中帶顫:“你等尚可歸國,我石磊何所依?呼延慶與我有殺父奪子之仇,若他重整旗鼓,焉容我苟活?我為眾王奔波勞苦,設伏劫營,拋家舍妻,忠誠以報,今日卻要被你們拋棄,叫我何顏以對?”

言畢,猛拍幾案,怒聲喝道:“此仗非打不可!既結死仇,唯有一戰!諸王合力,尚可圖回舊地;若一鬨而散,任人分剿,北地儘歸他有!待他掌北國之權,諸位休想安生,他掃你家門,滅你門戶,刨你祖墳,追悔亦遲矣!”

言罷,大帳之中沉默無聲。連天蓋王亦低頭不語,沉思良久,喃喃自語:“若戰再敗,豈不全軍覆冇?長郭城圍困一戰未果,今又欲攻幽州,若再重蹈覆轍,誰堪承受?”

金頭王耶律蕭金捶案長歎:“皆因吾之輕敵。誤信呼延慶命喪長郭,設死局以求速勝,孰料其破圍而出,反噬我軍,教我等失策。”

天蓋王再問:“此刻呼延慶既已現身,誰人可與之抗衡?”

此語一出,滿帳沉寂。諸王垂首,莫敢作聲。

金頭王耶律蕭金凝望石磊,沉聲問道:“石王兄,如今有何破敵之策?”

石磊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幽州不可圍。四麵拉線,疲兵難守,一旦火葫蘆王蕭國律率軍歸來,內外夾擊,便是我軍覆滅之時。依某之見,當速撤圍兵,於北城三十裡林中布營。林深地險,可設伏佈陣,命工匠築鹿角、挖陷馬坑、設拒馬欄,高壘厚壕,不可輕動。待我延請一位奇人出山,再謀後策。”

眾王聞言,皆拍案稱妙。天寶王介麵道:“石王所言極是,此地荒僻僻靜,最宜設伏。但不知石王口中所言高人,何方神聖,真能破敵?”

帳中頓起低語,眾王麵露疑色。夜風呼嘯,帳幕如鼓,火光閃動,金頂大帳內人影幢幢,氣氛沉凝。忽聽石磊一拍案幾,朗聲道:

“眾位王上莫急。我有一人可請!此人姓葛名太宣,道號‘八卦’,世稱‘八卦道長’。此人乃遼東邊境異士,精通陰陽五行、奇門遁甲,曉兵書韜略,最善排兵佈陣、困敵破陣。其人多年隱修,未逢其主。若請之至,破火葫蘆王、剪呼家將,猶如探囊取物。”

金頭王耶律蕭金聞言大喜,頓時麵露喜色,起身問道:“此人今何處?快快迎來!”

野馬川國王聞言應聲:“此人曾暫居我境,本王本欲延之為軍師,奈急赴幽州,倉促分道,將其留於本國。今即刻遣快騎星夜迎請。”

命令既下,飛騎四出,晝夜兼程。未及兩日,守卒來報:“八卦道長已至!”王侯聞訊,齊出帳迎。

隻見風沙之中,一騎緩緩而來。駱駝黃毛雙峰,其上盤坐一人,骨瘦如柴,形貌古怪,遠看恍若枯骨。九梁道冠端正其頂,八卦仙衣披掛其身,長劍揹負,百寶囊斜挎,麵色枯黃,眼深如井,眉須皆黃,齒如鐵鏽,指節分明,身形修長,宛若乾枝橫骨。其貌非人,其氣如神。

石磊趨前施禮:“久仰仙長大名,今日得見,實為幸事。未能遠迎,尚望恕罪。”道長神情冷淡,雙手合十,道:“無量天尊。王爺客氣。”聲如鬆風,清冷而沉靜。

石磊請其下駱駝,道長身輕如羽,一掠而下,足不沾塵。眾王侯私心暗驚,皆讚其身法飄逸,氣度非凡。

石磊引入王帳,將金頭王耶律蕭金、銀頭王、天寶王、玉真國王等依次引見。帳內設座奉茶,道長隻抿一口,放盞不語。

金頭王耶律蕭金心急,遂問:“仙長,此番延請,是為破敵之策。火葫蘆王、呼家將皆猛如天兵,實難敵禦。敢問仙長可有破敵良謀?”

葛太宣不急不緩,先問戰況佈防,又細查幽州方位,敵兵虛實。聽罷微微點頭,目光精利如電,拈鬚笑道:

“諸王請放心。破幽州,如壇中取果、掌中探珠。若要勝,首在佈陣。此戰不可與其硬拚,應以奇製勝。某欲布一陣,名曰‘九宮八卦連環陣’,內合陰陽五行,外應八門奇術。一旦陣成,敵入其中,左右難辨,真假莫分,如墜九幽,魂飛魄散。莫說呼延慶、蕭賽紅,縱是神仙入陣,也無還路。”

滿帳諸王聞言,皆震驚於其氣魄膽略,金頭王耶律蕭金忙問:“此陣布成,需何時?兵馬幾何?”

葛太宣道:“佈陣需五日,兵不下三十萬。須列五行方位,布九宮節度,造陣眼機關,設陣門虛實,方能層層疊疊、環環殺機。”

金頭王耶律蕭金拍案而起,朗聲道:“善!既如此,便請仙長為我上稱之軍師,統籌佈陣之務!”當即下令,封葛太宣為“護**師”,設八卦帳一座,供其佈陣籌謀。王令傳下,十七國齊調精兵猛將,會於北林之中,連日不息。

命令既下,諸國王侯紛紛分道回國,調兵遣將。未逾數日,十七國兵馬齊集北林,旌旗漫天,鼓角連營,號稱百萬之眾。主帥氈木拉、赤胡漢、完顏都、蕭國燕,輔以韓鐵雷、金花、銀花二女將,皆統兵臨陣,聲勢震地。葛太宣擇林地為陣眼,觀天星轉移,察地脈陰陽,親自佈下“九宮八卦連環陣”。三十裡外,層層鹿角,陷馬坑、拒馬欄、密佈山野,一時間北野如雲遮地,如覆天幕。

陣成之日,金頭王耶律蕭金遣使持檄,馳往幽州,投戰書於火葫蘆王蕭國律座前。

而此時幽州,卻風聲鶴唳、局勢未寧。

自呼延慶、呼延平夜闖敵營歸來,幽州城內上下震動,軍民歡騰。將卒士氣頓振,而城樓之上,蕭賽紅卻喜中含悲。喜者,外甥呼延慶死裡逃生,歸來無恙;悲者,鋼叉公主鐵葉梅血灑沙場,魂歸荒野,為國捐軀。

王帳燈影浮動,燭火映麵,蕭賽紅凝神撫劍,長歎低語:“慶兒命不該絕,竟能從長郭脫困歸來,真是天佑北國。”呼延慶拱手肅聲:“舅母,我夜入王宮,席中借酒設策,一戟挑破殿牆,縱馬飛脫,始得逃出重圍。”

蕭賽紅聞言,頷首而笑,眼中亦露欣慰:“好兒郎,果是我蕭氏之後。你皇外祖可曾安然脫身?”

呼延慶答道:“王爺已率餘軍自長郭南歸,不日當至。”言罷,轉目北門之外,目光炯炯,如將破雪之刀,暗藏鋒芒。

其時北風凜冽,寒氣直逼,天幕低垂如鉛雲罩地。長郭王府內,燈火微明,一名軍士急奔而入,跪倒偏殿,大聲啟奏:“稟王上,幽州被圍,鋼叉公主夜闖敵營,不幸陣亡,屍體現於城外。”

火葫蘆王聞言,如遭雷擊,硃筆失手而墜,身形一晃,雙目圓睜:“你說什麼?葉梅……戰死?”其聲如裂帛,滿殿皆驚。須臾沉默,隻見他閉目長歎,聲音低沉如鼓:“傳令鐵爐,晝夜開鑄,打造千斤鐵槨,朕要親自迎她回城,厚葬魂歸。”

命既下,王宮鐵爐火起,夜不熄煙。鐵匠揮錘如雨,鐵鏈聲響徹大殿,千斤閘安,鐵槨成。公主靈柩盛入槨中,火葫蘆王披甲親率近衛,離城迎喪,百裡肅風。長郭僅留一員大都督鎮守,其餘人馬儘數北行。行軍不止晝夜,三日抵達幽州。

彼時,金頭王耶律蕭金已撤兵隱入北門林壑之間,未發一兵,疑雲四起。城門洞開,王師歸來,旌旗倒卷,百姓伏道。幽州宮中,素幡高懸,靈堂設於偏殿。呼延登、呼延慶披麻跪地,伏哭於前,哀聲動天。堂前官將皆衣素垂首,哀樂低迴,哭聲不絕。

鐵葉梅之死,震撼滿城。她一生守節為門,養子十餘年方得團圓,未享片刻安樂便戰死疆場。北地百姓聞之,無不垂淚,鹹稱其為巾幗英烈。

王秀英、崔桂榮守靈痛哭,幾至昏厥。呼延守用負手而立,滿麵蒼白,不言一語,神色如霜,終日守於靈前。喪事禮儀冗繁,皆由呼延慶一人親力料理。至第三日,出殯之時,靈柩葬於南門外營地,官將百員送行,素袍滿道,白幡如雪,風靜如寂。

喪事甫畢,呼延慶便臥榻不起。悲憤過度,舊傷未複,操勞積累,心火攻頂,頓時高熱不退,口中起泡如燎,氣息沉重。禦醫診視,神色凝重:“風寒入骨,火毒攻心,急症難療,需靜養調息,方有轉機。”

連三日,呼延慶昏睡不醒,時常夢中囈語,低喚“孃親”“葉梅”,言辭哀切,令人淚下。王秀英與崔桂榮衣不解帶,守在榻前,愁容難掩。

至第四日,病勢稍緩,熱退一分。禦醫言:“尚需七八日始可起身,若再操勞,恐傷心脈。”

宮中氣氛愈發凝重。蕭賽紅亦滿麵憂色。次子呼延廣失蹤未歸,音信斷絕;三子呼延明身負舊傷,尚由齊美容照料。金頭王耶律蕭金雖圍而不攻,反令人心生忐忑:此靜非靜,恐藏殺機。

蕭賽紅夜坐帳中,心中沉吟:“我軍兵弱將疲,若金頭王耶律蕭金借葛道長之陣乘虛攻城,幽州恐難自保。”

正當蕭國律滿心憂思,朝中議事未決,殿外忽有黃門疾入,跪地急報:“啟稟王上,北城門外有使者來投書一封,稱乃金頭王耶律蕭金所遣。”

蕭國律聞言,目中閃過一縷冷光,沉聲道:“此獠又起何計?呈上來!”

使者奉書,王親啟封。才閱數行,麵色即變,指節微顫,低聲喃喃:“完了……這回是再無退路了。”

蕭賽紅驚問:“父王,信中何事,竟如此駭人?”

蕭國律神情恍惚,語聲如絮:“金頭王耶律蕭金聚二十萬精銳,佈下‘九宮八卦連環大陣’,約我三日之內破陣。若勝,敵軍即撤,並賠兵力之損;若不能破,不但要交出總盟主與元帥印信,更要獻出呼家將,連幽州也要拱手讓出……”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殿內一片死寂。蕭賽紅接過書信細看,再遞予呼延守用與丞相魏通。眾臣閱後,俱是眉頭緊鎖,麵色凝重。

蕭國律闔目一歎:“孤素不通陣法,此局難解。若不能破陣,唯有退步,保全呼家血脈,歸南朝避禍。”

蕭賽紅聞言,目光陡然銳利,語聲鏗鏘:“父王勿憂。兒自幼隨師習陣圖兵法,雖未識此陣全貌,然陣法千變萬化,總不離五行生剋之理。我願出城觀陣,探明其勢。若能破之,當奮起一戰;若不能破,再謀後策。斷不可束手坐待!”

蕭國律望著女兒堅毅神情,似見故人風骨重現,沉聲點頭:“好,就依你所言。”

語罷,他展信落筆,於信尾寫道:“修書不宣,準時赴約,明日觀陣,三日後破陣。”落款處一筆遒勁雄渾,題曰:蕭國律。

封信命黃門官速遞,使者接書翻身上馬,馬蹄如風,直奔北山大營。

是夜,蕭賽紅徹夜未眠。案前燭火未熄,帳內無人,唯她獨坐沉思,雙目通紅,神色疲憊。呼延慶臥病榻上,生死未卜;呼延廣音信杳無,生死不知;鐵葉梅新歿,軍心未定。她強自鎮定,翻閱陣圖兵書,推演破陣之策,卻始終無解,滿腔焦灼,無處傾訴。

天光微啟,朝堂燈火通明。蕭賽紅披甲束髮,神情肅然,入銀安殿。殿中眾臣早至,俱垂首無語。蕭國律端坐禦座,見女兒進殿,微微頷首:“整備出發,登城觀陣。”

隨王而行者:呼延守用、呼延廣、呼延照、呼延平、呼延守信、齊美容、沙裡托赫、額天雷、土金朗、土金星,皆披甲在列。

眾人自午門而出,登騎至北城門,棄馬登城,步至城垛之上。寒風撲麵,旌旗獵獵。

眾臣立於女牆之後,遠眺敵營。隻見:

北原遼闊,大軍連營數十裡,營帳如林,幡旗蔽日,色彩紛雜,隨風獵獵如海潮奔湧。營門高樓聳立,旗號繁密,戰馬嘶鳴不絕,壕溝鹿角密佈,工事森嚴,形如鐵城。

更遠處將台林立,四方皆有主將鎮守。中央高台三丈,擎旗懸鬥,巨幡遮掩,虛實難辨,敵情未明。

蕭國律目不轉睛望著敵陣,久之方緩緩開口:“如此陣勢……便是天兵天將,也難輕犯。”

蕭賽紅凝神不語,目光不為鼓聲所擾、不為旌旗所動,隻冷冷落在那如雲似海的陣中玄機。

她自東起觀陣,甲乙為木,所見儘是藍軍佈列。兵將披藍甲、騎藍馬、執長槍,旌旗如林,肅穆沉穩。轉南方,丙丁為火,遍地赤焰,紅盔紅甲紅馬紅旗,如火勢燎原,動若烈陽。西方庚辛為金,皆著白甲白袍,匹馬披銀纓,銀芒耀眼,陣列森然,寒光逼體,仿若千鋒列雪。北方壬癸為水,軍陣黑如墨,黑甲黑騎黑旗,寂如止水,似隱雷藏澗。中宮為戊己土,黃幡遮天,重甲兵森羅列陣,斬馬刀、鐵鉤索、雙手帶儘持,厚重如山。

四隅之地,東南、西南、西北、東北皆見偏陣,各由番王鎮守,旌旗各異,虎視幽州。

而整個陣地高低錯落,布圖繁複,地麵有的繪有花紋,有的勾有叉記,又有細小幡旗錯插其間,色彩紛雜,目不暇接。若非洞徹陣理之人,休想窺其一二。

忽然,陣中金鼓齊鳴,鼓聲如怒雷連珠,震盪原野,草木皆驚。

五方主陣如受令而動,旗幡狂舞,煙塵翻卷,兵卒如潮奔湧,馬蹄如雷。藍、紅、白、黑、黃五色互相翻湧交錯,如海起驚濤,又如蒼龍振鱗、猛虎騰擲,塵沙滾滾,天地昏暗,殺氣如潮漫卷而來。

隻一炷香工夫,整座陣形驟然失序,五行之位紛然變化,八門方向迷離不辨,似幻似真,亂中藏序,序中藏殺。

未等眾人驚醒過來,鼓聲倏然而止。人馬退去,旗幡斂息,殺機收斂,連營之中忽而靜若寒潭。那方纔如雷翻海般的大陣,頃刻歸於無聲,唯餘中央高幡獵獵,不動如山。

城頭之上,火葫蘆王蕭國律睜大雙目,滿麵驚懼之色,喃喃自語:“這……這是什麼妖陣?怎的轉眼之間,便翻天覆地?”

呼延守用一臉茫然,皺眉低聲道:“我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好像全亂了,但細看,又好像全在規矩之中。”

沙裡托赫一旁搖頭歎息:“不用說一遍,便是百次千次也看不出破綻。”

而蕭賽紅卻目光如霜,心念如電。她凝思默算,不語片刻。表層觀之,此陣外形似五虎群羊,內中變幻又近八門金鎖,陣心設伏,更似十麵埋伏之勢。三法疊陣,環環相套,竟將陰陽五行、天乾地支儘數融於其中,虛實難辨,真假難分。她心知,此陣非世俗軍法所能窺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之局!

正沉思間,忽聽陣門之處又是一陣鼓鳴,吊橋驟落,鐵騎如潮湧出。前軍萬騎齊出,鐵甲鏗鏘,旌旗招展,聲震城頭。為首之人金盔耀日,銀甲生輝,麵容紅潤,意氣飛揚,正是金頭王耶律蕭金。

他勒馬立於陣前,仰頭望向城頭,朗聲笑道:“蕭皇兄,觀我大陣,可還儘興?”

言語之間,語氣輕浮,自得之態不加掩飾。其身後十七國諸侯儘數列陣,旌旗齊展,氣焰直逼城下。

蕭國律立於女牆之後,袖袍無風自舞,眸色陰沉如墨,拳骨咯咯作響,滿腔怒意如爐中熔鐵。

金頭王耶律蕭金高聲又道:“蕭皇兄,陣法你已觀過,若你真有膽識,不妨派將下場破陣。你若真能破得,那我金頭王耶律蕭金當眾退兵,歸國謝罪,年年納貢,歲歲稱臣!”

語鋒一轉,聲色俱厲:“但若破不得,嘿嘿——那這‘六國之尊’,本王便笑納了!還有——呼家將一脈,你須儘數交出!若敢藏匿,我便血洗幽州,屠你滿門!呼延廣已在我手,若不交人——我叫他千刀萬剮,寸草不留!”

此言一出,城頭之上殺氣驟凝,眾人怒火中燒。風捲幡動,肅殺漫天。

火葫蘆王蕭國律手按垛口,掌中青筋如蛇,雙目如電,直視陣前金頭王耶律蕭金,胸中烈火翻湧,幾欲沖霄裂雲。須臾之間,麵色愈沉,眼角微顫,怒意滿腔,難以自抑,厲聲喝道:

“金頭王耶律蕭金!你口吐猖狂之言,莫非已忘祖製?我北國三川六國、九溝十八寨、七十二島,雖各領一方,然百年同氣連枝,共奉祖訓,總盟主三年一選,雖權交輪流,未嘗以兵相加。你今興兵犯境、破我重城、屠戮忠臣、辱我百姓,更妄稱尊號,要我交出呼家將,以遂你篡權之謀——你眼中可還有我等兄弟王國?”

語至此處,雙目圓睜,咬牙切齒:“你欲推翻舊製,自立為尊,本王便是戰至一兵一卒,也誓不容你得逞!”

金頭王耶律蕭金仰首冷笑,聲如鐵擊金鳴:“三年一選?哼,說來好聽!可你蕭國律占盟主之位二十餘載,何曾有一日讓位之心?輪替之言,不過掩耳盜鈴!你親近南朝,重用呼家諸將,擠壓北地舊臣,使我等群王早有怨氣。今日你欲討我為逆,先看你那盟主之印,尚配執掌六國乎?”

言罷,手指城頭呼延守用,目露輕蔑,言鋒更厲:“看他——一箇中原之臣,竟做我北國駙馬!北地兒女豈無血性,竟任由南人染指?他若真有膽識,便出城與我一戰,勝則服之,敗則死無怨言。若隻藏頭縮尾,仗女婿之名苟活城中,那便是一條哀哀喘氣之病犬,談何英雄!”

此言如刀,直刺人心。呼延守用立於賽紅身側,聞之氣湧三江,怒火中燒,麵色鐵青。金頭王耶律蕭金言語辱及亡妻鐵葉梅,更激其心頭舊恨,難以遏止。他驟然踏前一步,衣袍翻飛,聲如寒刃破空:

“金頭王耶律蕭金,你圖謀大位,借我呼家為幌,豈不羞恥!長郭之戰你施毒計,害死老王爺,至今罪未問;我妻鐵葉梅殞於你軍,血債尚未清算。今日你辱我至此,是當我呼家將無人乎?”

說罷,一展披風,挺身厲聲道:“你要高低,我便與你一爭!”

言落如雷,滿城皆震。呼延平聞言熱血激盪,早忍不住,縱步上前,大喝道:

“好一個爹爹!這纔是我呼家兒郎之風!兒願隨父同出,斬此賊首,血祭我娘英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