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安殿前,天色幽沉,風捲塵沙,漫天飛旋,宮中肅穆無聲,連枝頭寒鴉也不敢啼叫半聲。金瓦如火,宮牆巍峨,重兵列陣,刀槍森寒。台階之上,火葫蘆王蕭國律正襟危坐,麵色如鐵,而下方將士一列而立,目光儘數落於那兩道遙遙相對的身影——呼延慶與石龍。
石龍身披鎧甲,目光如刃,眸中殺機四溢。他素有“無敵將”之號,久鎮北疆,自負武藝無雙。此番爭奪先鋒之職,於他而言,不啻於立威建功、再攀高位之良機。眼前這名聲初起的少年郎,縱有幾分名頭,又怎配奪他鋒芒?更遑論石家背後,有鄯後王石磊深謀遠慮,暗藏殺意。
石龍踏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朗聲奏道:“主上,武場較藝,點到為止,實難辨勝負。既爭兵符先鋒之位,便當以命相搏,分個死活。乞旨立下生死文牒,真槍實劍,一戰定乾坤。勝者執印,敗者無悔。”
聲如洪鐘,震徹殿宇。言罷,文武皆驚。
呼延慶微蹙眉峰,緩步而出,神色沉靜,道:“石將軍,此役原為爭職比武,豈是仇敵相見?未戰而先誓生死,於理不合,於軍不利。軍心未固,大敵當前,若我等自相殘殺,豈非貽笑敵邦?”
眾將暗中點首,覺其言有理。但石龍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哼,佛爭一香,人爭一口氣。你弟弟欲摘我軍牌,你又來奪我兵權。若無生死之約,焉能痛快出手?我若敗,命當如此;你若死,亦是天命。事前說清,事後無怨。”
此語一出,群臣默然,心知石龍之意,乃置人於死境。
蕭國律神情變幻不定,轉望殿側石磊,問:“石王意下如何?”
石磊麵色平靜,語調恭謹:“王上,軍中以強者為尊。今兩將皆不避戰,便當立文書,省得事後紛爭。”
他言雖平和,心中卻早藏殺機。昔年蕭賽紅棄石虎而嫁宋逃將呼延守用,令其王室顏麵儘失,此恨藏於心中十餘載。如今呼家諸子竟敢圖奪兵權,正是拔除舊怨之時。
“呼家不除,我父子難安。”此念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殿側,蕭賽紅緩緩起身,眸光如霜,冷聲言道:“慶兒,石家父子戰意已決,汝莫非膽怯?為將之道,豈能貪生畏死?軍中行走,唯有殺伐立威。若汝不戰,便讓他人來。”
語出如刀,呼延慶無退路可走。
他望向蕭賽紅,目光一凝,隨即昂首道:“孩兒遵令。”
蕭賽紅點頭:“生死狀擬來。”
親衛設案磨墨,二人提筆,自書生死契約,血印齊下,三紙為據,一存火葫蘆王處,一交兵部,一藏將府。至此,兩軍之鬥,已非比武,而成生死之戰。
火葫蘆王歎息一聲,目光深遠:“天命難測,成敗自擔,兩將自去整頓。”
風色愈濃,殺機已聚。
石龍猛地拔劍,繃帶飛散,銀光耀目。他如猛虎下山,直奔武場。袍袖翻飛,步履如雷,手中長劍發出嗡鳴之聲。
呼延慶亦不遲疑,褪去白綾,長劍在手,麵如止水,步步向前,目中寒芒閃動,神色沉凝,似山川不動。
兩人立於殿前,氣息交纏,未戰先寒。
石龍抱拳冷喝:“請!”
呼延慶劍尖一舉:“請。”
此時此刻,銀安殿前,天地無聲,四野肅然。殺意如潮,劍氣如風,未交鋒,戰意已起,刀光劍影,蓄勢待發。
兩人既禮畢,呼延慶立形如鬆,躬腿伏足,穩若崖石。一身真氣內斂不發,氣勢如山臨淵。其人右手緩緩舉劍,三尺青鋒直抬眉宇,寒光如雪,劍穗垂腕而下,風動絲舞,如遊蛇蜿蜒,若靈蟬振羽,靜中藏動,動而不亂,儘顯大匠之氣。
劍者,貴乎清靈,重乎意誌。刀可貼身纏鬥,劍則意行於先。劍穗若紊,則氣不達;劍意若裂,則招式空虛。是以此刻,呼延慶之劍,不露鋒芒,卻含千鈞之勢。步似畫卷鋪陳,起落之間,儘顯沉穩之氣,未發先攝人魂。
忽焉,其身微晃,左足輕點,似龍行水躍,劍出如電,一式「仙人指路」直刺石龍咽喉,風聲烈烈,氣破如雷!
石龍不敢怠慢,急側身閃避,寶劍橫封如障,一式「迴風舞柳」應勢而起,將鋒勢化去,旋即轉守為攻,劍轉如盤,揮斬而出,殺意初現!
霎時之間,二人劍影交纏,光如流瀑,聲似颶風。長空震顫,殿前風急,金瓦微鳴,火石濺舞,冷芒激射。眾將環立,不敢言聲,隻覺氣氛如被千斤壓頂,呼吸亦覺凝滯。
五十合已過,未見高下。
至六十合,呼延慶劍勢更勝,氣沉丹田,如潭不波,鋒中藏機;而石龍眉角汗漬隱現,招式已露疲態,攻勢雖猛,卻有破綻潛生。
“今日若不放手一搏,恐難挽敗局!”石龍咬牙心念。
然呼延慶洞若觀火,已窺其心之浮躁,氣之不勻,遂暗道:
“劍術雖可觀,然氣亂心散,敗機已現。若再纏鬥,雖能製勝,恐勞力耗神,不若精招破其膽魄。”
念未竟,身法忽轉,虛步斜挪,劍橫腰際,突自盤掃石龍膝彎。石龍驚覺,大駭之下急封下盤——卻是一虛招!
呼延慶劍勢一收一吐,似蟄蛇忽起,猛翻劍花,疾刺石龍咽喉,正是一式「蒼鷹搏兔」!
此招突至,劍光如電,寒意逼頸。石龍瞳縮如針,喉間寒芒在前,魂魄似已離體!
電光火石之際,隻見呼延慶忽收劍勢,鋒停寸許,身退半步,左手拱起,沉聲一禮:
“石將軍,承讓。”
一式可取人首級之殺招,竟於毫厘之間收勢。此等剋製之道,令人膽寒,更令群將心折。
石龍渾身冷汗透甲,麵色慘白,未發一語。自負多年的武功,竟敗於一招之間,且敗於一個尚未封爵的後起少年,其心中屈辱,恨意暗生。
殿側蕭賽紅靜觀此局,麵如止水,然眸底閃過一抹憂色:
“呼延慶仁厚,可敬可佩。然石龍心性桀驁,非感恩圖報之輩。此番留情,隻恐後患。”
果然,石龍咬牙怒目,猛地吼道:
“呼延慶!你為何不殺我?!既未分勝敗,豈可自稱承讓?”
呼延慶不怒反笑,語氣從容:
“勝負已分,心中自明。強辯爭勝,不過虛妄。”
“明你……個鬼!”石龍勃然大怒,幾近失控,“要戰便戰個痛快,何必裝仁義!”
呼延慶長歎一聲:
“此地逼仄,不足施展。將軍若不服,何妨馬場一鬥?”
石龍聞言,雙目精光畢現,精神一振。彼素以馬戰聞名,槍法勇絕,曾橫掃西川六將,威震一方,自號「馬上無敵」。今得此機,焉有不應之理?
“好!上馬再戰,看誰技高一籌!”
語落,二人並肩入殿,收劍束甲,步履肅然。
至殿前,齊聲拱手肅拜:
“參見王駕。”
火葫蘆王蕭國律凝眉而望,沉聲道:“方纔比劍,何未見分曉?”
石龍抱拳高聲應曰:“步戰受限,地狹器短,難展全功。臣願請戰午門之外,執槍上馬,再分雌雄,高下立見!”
蕭國律目光微轉,望向石磊。石磊麵色肅然,實則心喜,拱手道:“王駕英明。兩將皆驍,戰誌既定,文書在前,此局之終,自應交由其手。”
王意微定,起身拂袍,沉聲而令:“傳駕午門。今日之爭,便看你二人——槍挑乾坤,誰主沉浮!”
眾臣應聲,戰旗轉動,甲騎隨駕,聲勢如雷。
午門之外,天宇高遠,烈日懸空。寒風攜沙走石,旌旗翻卷如龍。四野已清,校場正中,鐵騎森列,百官依位。高台之上,蕭國律肅坐如山,神色森嚴,靜候風雲一戰。
鼓響三震,戰將出列。
隻見石龍身披銀甲,金盔耀目,槍橫馬前,神情凜冽,烏鬃戰馬踏蹄如雷,聲震四野。他高聲叱道:
“呼延慶,滾出來受死!”
人群之末,一騎緩行而出。呼延慶黑甲輕裝,長鞭束腰,神情冷峻,烏錐駿馬輕靈如風。未發一語,已自登鞍,宛若夜色中驚雷初啟,萬眾側目。
呼家諸子列陣一旁,為兄鎮陣。呼延平目不斜視,眸中寒光似電。
石龍冷笑,聲帶嘲意:
“汝年尚幼,識得幾分槍理?方纔比劍,勉強相持;今乃馬上交鋒,汝豈能與我爭鋒?識趣者,獻出先鋒之印,帶家人速離幽州,尚能苟活一命。不然,槍下無情,汝必命喪塵沙!”
呼延慶拍鬃而笑,眼眸如霜:
“虛言無憑,真章見招。石將軍若有本事,儘管來便。勝我者,印隨之;若汝不敵,願當眾折劍謝罪,永不爭位。”
石龍怒喝未畢,槍勢已動!
丈八蛇矛出手如蛟,勁風撕衣,直取胸膛;呼延慶鋼鞭應手而起,正麵硬撼,鐺然巨響,鐵火迸射。兩騎交錯疾馳,五合已過,戰勢驟急。
馬嘶塵飛,戰風翻卷。長槍如霆,鋼鞭若龍,一攻一守,招式翻湧。呼延慶手中鞭舞蛇形,勁力千鈞,環繞翻轉,破中藏殺,斬、挑、劈、掃,儘展殺意。石龍被迫連退,心神已亂。
“此子竟如此凶猛!”石龍心驚。
他原料呼延慶乃中原官家子,虛有其表。今觀其勇,方知浪得虛名者,實為戰血洗身之真將。
然他不願認輸。
他乃鎮殿大將,威震北邊之名豈容他人踐踏?咬牙奮力,槍若狂龍,怒濤連擊,力圖挽回頹勢,將呼延慶困於槍網之中。
奈何呼延慶神定氣穩,步轉如風,鞭影層疊,破縛解圍,反而愈鬥愈勇。
六十合已過,勝負未分。但石龍喘息日重,手中力虛,破綻隱現。
呼延慶心中思忖:“此人槍法雖猛,然久攻無功,已露疲態。正當收勢!”
一聲怒吼,長鞭驟然脫手,虛擲石龍麵門。石龍驚駭之餘,急提蛇矛攔擋,不料鞭勢一變,從馬腹下盤突襲,迴旋破空,猛然反掃!
隻聽“啪”地一聲悶響,那一鞭直中石龍背脊。
隻見他猛地一震,似遭雷擊,鐵甲頓時碎裂,背中旗幟淩空飛散。口中腥鹹翻湧,熱血上湧,一聲暴咳,“哇”地狂噴而出!
石龍雙手死攥韁繩,欲穩坐騎,不料眼前陡黑,胸中血氣翻江倒海,尚未喘息,已從馬背上重重栽落。
“砰——”
塵土飛揚,場中為之一靜。
呼延慶翻身下馬,鞭橫腰際,大步趨前,拱手作禮,神色肅然道:
“石將軍,方纔一鞭失手,望勿見罪。”
言語謙和,氣勢卻步步逼人,似波瀾不驚之中自藏鋒刃。
石龍抱胸低吟,欲言無聲,忽覺氣息逆湧,口鼻溢血,再度昏絕,仆地不省。左右親兵大驚失措,忙將其扶起,急急抬離陣前。
高台之上,石磊麵如鐵鑄,青筋暴起,拳指緊握,冷光乍現。
突聽場邊一聲怒喝震天而起:
“呼延慶,你竟傷我兄長!納命來!”
言未終,一員猛將拍馬衝出,手執長刀,怒焰熾然,正是石龍之弟——石彪。
呼延慶身不動,鞭不離手,淡淡說道:
“慢著。未奉王命,不得擅動。”
語聲不揚,卻字字鏗然,如鋒藏鞘,未出而驚。
石彪怒目欲裂,厲聲斥道:
“王命如何?我兄血未乾,你竟猶言不可擅動?此理我石家斷難容忍!”
未及動手,石磊已暴步而下,如怒獅脫籠,雙目如火,聲色俱厲,直欲以長輩之尊壓人之勢。
呼家眾將早已警覺,紛紛策馬抽鞭,殺氣騰騰,呼延平當先而出,怒目橫鞭,大喝:
“石家將若欲並騎齊攻,我呼家兄弟自當以一敵三,倒要請教列位,今日這擂台,誰先折鞭、誰先伏鞍?”
眾目之下,雙方如乾柴對烈火,劍拔弩張,戰意驟騰。
忽於此時,遠處傳來一陣疾急馬鈴之聲。
“鈴鈴鈴……嘩啦啦……”
銀甲錚然,蹄聲如擂,一騎藍旗急報自城外飛馳而至,未近前便高聲喝道:
“報——!”
場中眾將聞言俱是一震,齊聲側目。
黃門官快步迎前,急問:“何事?”
藍旗官翻身下馬,抱拳疾奏:
“啟稟將軍,城外貴使齊至,三川六國、九溝十八寨、七十二島諸王侯俱至午門,請求覲見王駕,刻不容緩!”
黃門官麵色大變,轉身奔至高台,急稟:
“稟王爺,諸國王侯已至門外,請示是否迎入朝殿!”
火葫蘆王蕭國律微皺眉頭,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頓起身,聲緩而威:
“石王爺,令郎傷勢不輕,還請即刻回營診治。本王遣醫隨行,日後必當親訪。比武之事,暫緩再議,待群王入殿,禮畢之後,再做定奪。”
石彪尚欲強辯,聞聽王駕親言,言下有斷,強自咬牙,怒目回韁,一跺馬鐙,調頭退下,口中猶有咒罵不止。
石磊並未再言,眸中卻閃過一抹森然冷芒,袖袍輕揮,轉身而去。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長子石虎此番隨金頭王耶律蕭金耶律蕭金入幽州,屆時群王列坐,正是借勢清算呼延慶之機,今日之辱,待來日以刃雪之。
“呼延慶……他日再會,願你還記得今日之事。”
他心中冷笑,袍影一轉,消於暗影之中。
火葫蘆王亦不再遲延,即下令收場,撤下午門前比武陣地,整肅儀仗,預備接駕。黃門官率眾親衛,火速出城迎引賓客。
未及半個時辰,諸國王侯陸續抵達幽州銀安大殿。殿門大開,王旗招展,鼓角齊鳴,儀衛森列,聲勢赫赫。
是日到場者,皆為北疆之雄:三川六國、九溝十八寨、七十二島。雖皆自稱為王,然大多據險自立,兵馬有限,或數寨之地,或不過千人之眾。唯有六國實力為盛,分彆是:上稱、下昌、天寶、天蓋、玉真與大遼。
而其中以天寶國最為雄厚,其主火葫蘆王蕭國律擁兵十萬,統轄西陲廣野,其女蕭賽紅乃文武雙全之奇才,駙馬呼延守用出身中原名門,威震沙場;輔以魏丞相籌謀於帷幄之間,合此三力,二十年來威服諸邦,穩據北境總盟主之位,眾王莫敢爭鋒。
然北境另一大勢——上稱國之主耶律蕭金,號“金頭王耶律蕭金”,雖表麵俯首稱臣,實則心懷異誌,早有聯軍圖強之意。石磊之子石虎,便是其麾下頭號戰將,素稱北地無雙。
正因察覺風雲將起,火葫蘆王蕭國律早於半月前密發書信,召諸侯齊聚幽州,其表麵言曰:“共議大事,為呼駙馬借兵籌餉”,意在討龐洪、清君側,然深意何在,眾王心照不宣。
蕭國律於宴前亦私言眾王曰:“咱們唇齒相依,呼駙馬若得大成,自可令北疆威震諸邦。”其語溫和,實則句句藏鋒。
此際諸王齊集,場內卻傳比武驚變。呼延慶擊傷石龍之事已在殿外傳開,石家與呼家之隙,本為人儘皆知,今又添新仇,群雄暗中議論紛紛。
銀安大殿之中,諸侯列座,宮婢奉茶,火葫蘆王滿麵含笑,拱手言道:
“列位王兄遠道而來,辛苦非常。不若先行小酌,飯後再議正務。”
眾王聞言皆笑,有人應聲道:
“飲過酒再議不遲!”
一時殿中歌聲緩起,香菸繚繞,金爐焚香,玉柱盤龍,禦廚火旺,珍饈紛呈,熱氣蒸騰,香氣沿階直入正殿。案上金樽玉盞列列,賓客推杯換盞,言笑晏晏,表麵安和,實則暗流潛伏,各懷機鋒。
而在宮殿偏室之內,石王石磊已悄然獨入,一眼便尋得金頭王耶律蕭金耶律蕭金。其身旁立二將,一人身披金甲,眉鋒如刃,乃護駕耶律丹;一人虎目怒張,身披玄鐵戰袍,挺立如嶽,正是石磊之次子——石虎,人稱六國先鋒,北地雄將,手執金槍,氣如裂石。
石磊趨前半步,低聲疾語,眉宇凝殺:
“王爺,今日原為議盟之機,卻似入他人囚籠。火葫蘆王假托借兵之名,實欲吞併列國,趁亂膨脹羽翼。他所言伐宋者,借我人之兵、耗我人之糧,若成,他取其功;若敗,我等背國抗旨,儘成替死之鬼!”
金頭王耶律蕭金神色一沉,未語先思。
石磊趁勢進言,語帶痛心:
“莫忘當年天門陣一戰,北地將卒折戟沉沙,血染寒原,屍橫千裡,至今怨氣未雪。今日又要我等充先鋒、為刀俎,他家父子坐而掌印、坐而受封!若再忍,北地之血,還流幾回?”
金頭王耶律蕭金聽罷,怒氣上湧,捏杯為碎,低聲厲道:
“石王所言不虛。依你之見,眼下當如何破局?”
石磊緩緩靠前,目露陰光:
“破局之策,唯有先除呼家耳!不除此患,我北方諸侯便難伸臂展拳,一日受其節製!”
語至此處,聲調一頓,神情忽轉,壓下怒火,卻更添殺機:
“今日擂台之辱,王爺可是知情?呼延慶暗下毒手,打得我兒石龍重傷倒地;而那呼延平,竟在眾目之下,口稱要奪我兒將職!石龍怒起,方與其動手,豈料不敵,負傷重創,至今仍臥榻不起!”
言至此,麵色鐵青,一指其子,怒喝如雷:“石虎。你兄血染戰台,至今命懸一線。你身為嫡弟,卻安坐不動。若你不動,那我問你,誰來替他討還此仇?誰來守我石門威名?”
石虎聞聲,雙拳緊攥,關節作響。自幼與兄情深如骨,此刻怒焰翻胸,戰意騰騰,胸膛起伏,鎧下筋脈如虯龍跳動,厲聲喝道:
“呼延慶辱兄之仇,石虎刻骨!此仇不報,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