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491章 借屍還魂

楊府群英記 第491章 借屍還魂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夜已深,大相國寺外冷風穿巷,廟門前火光搖曳,映得街麵一片通紅。穆桂英身披銀甲,勒馬而立,楊文廣手執紅纓槍隨侍左右。母子二人護送呼延慶出寺,行至街口,卻未曾料到,龐府的狗腿子早在暗處盯梢。

那人麵目尖削,眼珠黃濁,正是龐府二管家龐全。此人趁黑窺伺,見二人並馬前行,馬腹處似有異狀,便飛奔回府稟報龐洪。

未過片刻,街角塵土飛揚,火把如林,龐洪已領著龐龍、龐虎、龐彪率兵趕來。隻見他眉頭緊鎖,目光如刀,一揮馬鞭喝道:

“穆元帥夜間出行,所為何事?”

穆桂英抬眼掃了他一眼,淡然回道:“本帥巡夜查哨,有何不妥?”

龐洪冷笑未語,龐全已自後列躍出,尖聲叫道:“是我看見的!”

穆桂英轉頭看他一眼:“你是誰?”

那人一躬身,得意回道:“小的是龐府的龐全,適才親眼瞧見元帥與少令公並騎而行,拐角轉彎時,楊將軍的馬腹下拖著一條腿,怕不是呼延慶藏在裡麵了!”

穆桂英聞言一驚,雖神色不動,心中卻已警覺。

楊文廣聽罷勃然大怒,橫槍指去,喝道:“你叫龐全?哼,我看你是龐犬!狗纔信口咬人!你這種奴才也敢血口噴人,信不信我一槍挑了你?”

龐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巴張了半天,竟不知如何辯解。

龐洪見勢不妙,忙策馬攔在中間,裝作勸解:“哎呀少令公何必動怒?隻不過是個下人,何必與他計較?至於你楊家與呼家是否有私,你知,我知,不必爭辯。既然無事,又何妨搜上一搜,還你清白。”

穆桂英見他咄咄逼人,心知今日若不應允,隻怕當街鬨將起來,反被龐洪藉機生事,鬨上金殿,那時局勢難控。便沉聲吩咐道:

“文廣,不許多言。既然龐太師要搜,你便讓他搜吧。”

言罷一撥馬頭,戰馬打橫,將楊文廣和自己分開,暗中遮掩。

龐全提著火把圍著楊文廣轉了三圈,四下仔細檢視,哪裡還有半點人影?那條原本露出的腿早就冇了蹤影。

龐全一邊撓頭一邊嘀咕:“咦?怪了……明明方纔看得真切,這腿怎麼冇了?”

“太師爺,冇有。”他回頭稟道。

龐洪也皺了皺眉,心中疑惑。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叫喊:“快來人啊,黑大個子往北跑啦!”

龐洪一怔,尚未反應過來,又見一兵丁跌跌撞撞跑來,單膝跪地,高聲稟道:

“稟太師爺,那呼延慶正往北街逃去,兄弟們正在追他!”

龐洪麵色一變,又轉為笑臉,拱手笑道:“穆元帥,是我屬下報事不明,驚擾將門,失禮失禮。改日老夫自當登門賠罪。眼下賊人要緊,老夫先告辭。”

話音未落,龐洪已揮鞭催馬,帶兵直撲北街而去。

原來穆桂英等人自大相國寺出後,本走東街,楊文廣所騎戰馬腹下,呼延慶趴伏其間,一條腿露出半截。龐全遠遠望見,心生疑竇。穆桂英察覺有人盯梢,當即喝住隊伍,悄聲道:

“文廣,有人盯上了。”

隨即命寡婦兵將戰馬圍住,遮住官軍視線。穆桂英壓低聲音對呼延慶道:“孩子,快下馬,往北巷去!老賊已經追來,再不走就遲了!”

呼延慶當即躍下馬腹,躬身一禮:“元帥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謝,改日再報!”

穆桂英揮手催促:“快走!”眾女兵同時拔刀齊刷刷一亮,將他護住。呼延慶轉身閃入小巷,消失無蹤。

龐洪搜查不著,反被一番詐聲引往北街。

呼延慶撒腿奔出,手擎雙鞭,腳下生風。北街燈火未熄,前方忽然人喊馬嘶,一隊官兵攔在路口。

為首一員大將,烏金盔,烏金甲,胯下騎一頭花斑豹馬,手執五股托天叉,麵色陰沉,正是鎮京總兵謝聰。

謝聰早奉黃文炳之命守住北街,一見黑影閃出,喝聲如雷:

“來者何人!速速站住!”

呼延慶不答,隻是將鞭一擺,“啪”地一下將前麵一名士卒打翻在地,鮮血四濺,當場斃命。

後排軍士見狀驚駭失色,大叫:“快拿住他!這大個子打死人啦!”

謝聰提馬橫攔去路:“站住!你是何人?”

呼延慶咧嘴冷笑,目光如電:“問我是誰?你們不是天天要抓我嗎?我就是你們抓不著、殺不死的呼延慶!”

他又冷聲補一句:“再追問下去,我就是你們要命的祖宗——接鞭!”

話音未落,雙鞭齊下,風聲呼嘯如龍吟虎嘯!

謝聰急舉叉格擋,火星四濺,二人戰在一處,鬥了七八個回合。呼延慶心中暗道:眼下圍兵聚集,若久戰,恐難脫身。

當即虛晃兩鞭,撥馬轉頭,奔回十字街,又折往南巷而去。

正奔之間,夜風如刀,街巷森寒。呼延慶渾身是血,汗水夾著塵土從額角滑下,心中卻不敢稍有遲疑。他清楚,身後如狼似虎的追兵已近在咫尺,若稍慢半步,便是刀下亡魂。

忽地,前方街口三聲炮響——“叨!叨!叨!”霎時間火光沖天,照得半條街如白晝一般。濃煙翻卷間,一隊軍馬呼嘯而出,如潮水般自火光中洶湧而來,金甲映火、鐵騎如林,殺氣撲麵,震得街邊老屋的瓦片“嘩啦啦”直落。

為首一人高踞馬上,紫袍玉帶,麪皮白淨,額角隱有青筋跳動。其人目光冷冽如刀,眼神裡卻藏著深深的毒意與算計,赫然便是太師龐洪之婿——兵部司馬黃文炳。

黃文炳早已在此設伏多時,此刻遠遠望見那街道儘頭,一個黑影如野狼脫弦,淩空掠至,身法迅捷如風火交馳,正是呼延慶!

他雙目一凜,毫不猶豫地舉鞭厲喝:

“來啊!弓箭手伺候!”

聲如霹靂,尚未落地,早有數十名弓弩手躍出街邊暗處。黑甲肅立,弓袋鼓張,寒光陣陣,寒芒如霜。眾兵齊整列陣,腳步穩如山石,動作猶如一人操演。隻見他們搭弓在手,紉線如絲,張弓如滿月,寒箭在弦,殺意如潮。

“叮——”一聲銅梆急響,彷彿陰曹地府催命之鐘。

“嗖嗖嗖嗖——”破風之聲倏然而起,轉瞬便如狂風驟雨,萬箭齊發,似暴雨傾盆,一片箭海漫天撲來,遮雲蔽月,直封呼延慶之麵門、胸膛、四肢。箭羽帶著森寒殺意,彷彿要將他千刀萬剮,化作血泥!

呼延慶見勢不妙,急忙一轉身,折向西巷奔走。孰料西街亦有伏兵,為首者正是龐氏家族中三國舅之子龐彪,領兵堵路,眼見呼延慶衝來,刀光霍霍,殺氣騰騰。

呼延慶轉念再走東巷,未料東麵早已落入龐洪之手,龐龍龐虎率兵截斷去路,長槍短戟,箭弩刀斧,俱齊張列。

一時間,四麵皆敵,天羅地網齊下,呼延慶陷於重圍之中。

兵刃交錯之聲不絕於耳,喊殺震天。一個持刀便砍,一個挺槍便刺,前後左右,鐵甲金戈如潮水擁來。呼延慶怒喝一聲,雙鞭揮出,勢若霹靂,東擊一人,西震一將,南挑一卒,北掃一騎,招招奪命,式式淩厲。

他奔殺之際,胸中卻已覺一股空虛之氣漸起。自早起於醉仙居與孟強、焦玉痛飲,雖酒入口,菜卻未嘗;複又赴天波府舉石獅,登擂台力斃歐陽子英,自寺中逃出,奔襲至此,竟至定更時分,滴水未進,奔戰連連。

如今殺至此際,腹中空空如也,眼前已現金星亂舞,四肢發軟,氣喘如牛。衣袍濕透,汗水如雨,褲腿已貼於肌膚。

呼延慶心中一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已兩三餐未食,再鬥下去,必為所擒。”

當即雙鞭護體,一麵後退,一麵反擊,步步為營。忽然間眼角瞥見一側衚衕,黑暗如墨,似通無蹤,心念一動:

“且進衚衕避鋒芒。”

念畢連揮三鞭,逼退數人,轉身便鑽入巷中,撒腿疾奔。

官兵高呼:“快追!他進衚衕了,堵住口子,莫叫他逃了!”

此巷名曰“箭桿衚衕”,乃是死路。二國舅龐虎、大國舅龐龍見呼延慶自投其內,大喜過望:

“此賊自投羅網!來啊,放箭!”

數十弓手立刻上前,張弓如滿月,箭矢齊發,“嗖嗖”之聲不絕於耳,直取衚衕深處。

呼延慶聞得弓弦震響,箭嘯如風,心中驚懼,拚命往前奔逃。待奔至衚衕儘頭,猛抬頭一望,不由駭然變色——前路已斷,原是一堵高牆。

此衚衕牆高丈許,磨磚對縫,青磚鋪頂,牆壁平整,無可攀附,且衚衕極窄,僅容一人通過,若遇兩人相向,須斜身方可錯步,真乃一條“箭桿”之巷。

呼延慶急得汗如雨下:“此處莫非天絕之地?豈能坐以待斃?”

念及於此,驀地想起九歲那年進京上墳,夜半為王蛟虎所追,亦是翻牆逃脫,誤入平南王高錦府邸,始得生路。今日若能再走一遭天命,未可知也。

主意已定,呼延慶將雙鞭橫掛背後,退數步,縱身一躍,雖為馬上猛將,慣於躥高躍遠,但此牆非比尋常,直插雲霄。

他兩足分開,左踏東牆,右蹬西壁,雙手扣住縫隙,腰胯發力,“噌”地一聲,如猿登枝,直躍半牆,再奮力一舉,雙臂托住牆頭,“唰”地爬上頂端,似張飛騙馬,騎坐其上。

他伏身偷望牆內,隻見黑暗沉沉,院中不見人影,不辨虛實。心中一橫:“反正死路一條,不如躍入一賭。”

當即身形一縱,“唰”地跳入院內。腳底落處軟綿綿的,低頭一摸,乃是花草泥地。

呼延慶不敢多動,伏地靜聽,環顧四方,朦朧之中,隻見滿園修竹花草,涼亭遊廊,假山魚池,皆非尋常人家。

左側一片翠竹,右邊花樹掩映,石徑迂迴,暗香浮動,宛若仙府。

他蹲在草中,心中思忖:“此處多半是權貴之宅,若遇忠良,尚可藏身;若是龐黨奸賊之府,便死無葬身之地。”

念及舊事,不由憶起幼時夜半翻牆,誤入高錦府邸得救之事,今番再遇,若能轉禍為福,亦是天意。

外頭箭矢猶在呼嘯,院中卻靜若寒潭。呼延慶仰頭望天,隻見星河淡淡,一鉤新月如眉,光影微弱,不見人蹤。

他低聲道:“此處不能久留,我須再尋去處。”

正走之間,忽見前方亭中一閃燈光,照亮一方遊廊,呼延慶頓時停步,屏息凝神,不敢再動。

呼延慶藏身於花園牆角,躬身貼樹,屏氣凝神。月色昏淡,園中幽靜,唯有遠處官軍呼喊之聲漸漸隱去。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隻見一束燈光自一間簡陋蘆蓆棚中透出,光色搖曳不定,似有昏焰挑舞。

呼延慶心中一動,暗忖:“那處未必藏人,可過去看看。”他遂起身緩行,步履輕微,躡足而進,不多時便至棚前。

一入眼,不禁心中一震——蘆蓆棚內陳設肅然,正中高凳之上停有一口素色棺木,橫放其上,白茬未漆。棺前靈位高設,幡聯紙紮俱全,引魂幡獵獵輕搖,紙馬金庫、金童玉女一應俱備。棺前桌案上,香燭未熄,供品琳琅,獨有那照屍燈一盞,火光微弱。

呼延慶站在棚外,低頭默然,認得那靈位上題字,寫的是:“先亡狀元盧振芳之靈位”。

他心中一動:“原來是吏部天官盧景榮之子,盧振芳。聽聞數日前,此人因酒後妄戰,被歐陽子英一刀劈為兩段,竟已入殮。”

他低語自歎:“盧公子,非我故意擾你清靜,隻是事到如今,身陷絕地,唯有借你靈棚暫避兵鋒。望你英靈在天,勿怪。”

他本欲離去,卻見桌案上供品香甜,腹中空空如也,頓感饑火中燒,心中一橫道:“你已登仙,食物擺著亦是浪費。不若我借吃一頓,養精蓄銳,再作圖謀。”

當即四下張望,無人蹤跡,遂貓身鑽入高桌之下。此桌高而寬闊,正好可容其軀。他擠身而入,盤腿坐下,伸手摸出一盤點心,赫然是大八件。他兩口三口吃將下去,尚未解餓,又摸下一盤,又是一盤。

他吃得正香,忽聽花園角門“吱呀”一響,門扇輕開。

隻見幾道身影緩步而入,為首者素服素帶,扶掖而行,哭聲低咽。正是盧振芳之妻寇氏,懷抱三歲兒子金哥,由老媽子扶著,後隨盧振芳之妹盧鳳英,皆穿孝服,神色哀痛。

前方一婢挑燈引路,光影晃動,後方丫鬟扶持少夫人而行,行至棚前,哭聲愈發哀慟。卻因靈棚位在主園之外,且盧公子橫死,家中婢仆多有畏懼,素日無一人敢入其內,夜間更是荒涼寂寂。

那挑燈的丫鬟年紀尚幼,本就心膽怯弱,行至棚前愈覺不安,眼見前方桌底下黑影幢幢,心中發虛,偏又強忍。

她一低頭,隻見桌下竟蹲著一團人影,黑暗之中隱約可見其手中托一雪白食盤,麵目模糊不清,惟有眼光炯炯。

她魂飛魄散,驚呼一聲:

“娘啊——有鬼啊!”

說罷丟了燈籠,轉身便逃。

後頭老媽子一聽,抱著小孩也嚇得尖叫出聲,急忙往回奔逃。那攙著寇氏的丫鬟也顧不得主母,拔腿狂奔,幾乎將寇氏拽翻在地。寇氏驚叫一聲,跌入盧鳳英懷中,瑟瑟發抖:

“有鬼……真的有鬼……”

盧鳳英雖驚魂未定,卻終究是武將之後,心中一橫,低聲道:

“嫂嫂莫怕,那是我兄長之靈魂,不會傷人。”

外頭一陣騷亂,呼延慶心中也是大急,心道:“再不走,便真要露了馬腳。”他趕忙將食盤擱回桌上,一縮身從桌底鑽出,身形如狸貓般繞至棺木之後,蹲伏不動。

彼處陰影最重,四周黑黝如墨,任誰走入棚中,也難見其形。

呼延慶伏在棺後,心頭暗自叫苦:“唉……今兒可真是造化弄人。藏個人,還把人家婦人小兒嚇得魂飛魄散,這要傳出去,豈非貽笑?罷了,我先貓著身子,待她們哭畢離去,再圖脫身。”

棚外燈影搖曳,忽明忽暗。隻聽盧鳳英安撫寇氏道:“嫂嫂莫驚,我自去探看。丫鬟,把燈點著。”

遠處丫鬟聲音發虛:“姑娘……我不敢過去……”

“冇膽的奴才!”鳳英一跺腳,親自拾起燈籠,踏步入棚。靈棚昏昏,光影斜投,她挺直腰脊,眼中雖有怯意,卻不顯半分。

她緩步至供桌前,抬眼一掃,臉色頓變。

桌上三盤供點,竟被吃得精光,盤底溜亮。她心中一凜:“怪哉!此處荒僻,靈前食供怎會無故消失?難道……真有賊人潛入?”

可她麵上不顯,隻冷聲道:“丫鬟們,你們是自己嚇自己了。哪有什麼鬼怪,快進來燒紙祭靈!”

那兩個丫鬟這才哆哆嗦嗦提著紙錢入內,將黃紙點燃於紙盆之中,火光騰起。

盧鳳英上前跪下,整了整孝衣,三叩首後,柔聲而哭:“兄長啊,你命薄緣淺,新科狀元未及上任,便喪命擂台,死於歐陽子英之手。小妹無能,曾夜戰於市,力斬海青海紅,終不得償還兄仇。今方聞黑麪壯士代我報仇,歐陽子英已斃於台上,兄長泉下可瞑目否?”

言至傷處,淚如雨下,哽咽難言。

寇氏隨後上前,哭聲更甚,帶著金哥伏地而拜:“夫君啊……你走得如此慘烈,拋下我母子孤苦零丁,這日子如何過得?你若真有靈,能否顯個動靜,讓我知你尚在天聽?”

寇氏哽咽不止,言語含悲。呼延慶蹲在棺後,心中隻覺如有萬蟻齧心:“唉!這哪是顯靈的時候?若不快走,官兵從牆頭翻進,我便插翅難逃!”

他一邊焦急,一邊思索脫身之計,忽地靈機一動:“這寇氏一心求靈,我何不藉此打發她們離去?”

他輕輕抬起手指,悄然在棺材上敲了兩下:“咚、咚。”

聲音不大,卻在靜夜靈棚中格外清晰。

寇氏哭得入神,未覺異響,倒是丫鬟與婆子瞬間炸了窩,齊聲驚呼:“夫人,聽見冇?狀元爺顯靈了!”

寇氏一愣,聲音顫抖:“真、真顯靈了?你們見著什麼了?”

“方纔棺木輕響,似有動靜!”婆子一麵說,一麵退後兩步。

寇氏心中又驚又懼,淚眼婆娑:“夫君,你若真顯靈,可否再動一下,讓我親耳聽聽?”

呼延慶暗罵:“唉,女兒家就是麻煩,你不跑我怎出?罷了,再敲一回!”

這次他手茬微重,“咚咚咚”三聲連響,聲音低沉。

霎時間,靈棚內眾人魂飛膽喪,連盧鳳英也臉色驟變。隻聽寇氏驚叫一聲,身子往後一軟,靠著牆角跌坐而下,嘴唇發白,腿肚抽筋。

丫鬟婆子早嚇得撒腿便逃,直奔角門外,連金哥也顧不得抱。盧鳳英雖是習武之人,卻也心頭驚悸,站起身來,急忙奔出兩丈開外,方纔回頭張望。

呼延慶在棺後聽得棚內無聲,心中一喜:“好!都跑了,天助我也!”

他探頭向外望去,隻見寇氏靠牆而坐,形若癱軟,其餘人皆聚於角門,不敢複返。園中草木搖曳,月影橫斜,四野一片淒清。

盧鳳英跑出靈棚十餘步,駐足停身。她胸口起伏,臉色微變,但很快穩住神魂,轉念暗忖:“人死不過一捧黃土,鬼神之說未免可笑。縱是兄長亡魂有靈,何以食點心?何以敲棺作聲?分明有人裝神弄鬼。”

她咬咬牙,倏地轉身折返,拾起那被丟落的燈籠,探手點亮火芯,光芒閃爍,映得靈棚角落忽明忽暗。她將燈火往棚內一照,口中厲聲喝道:

“誰躲在裡頭?給我出來!莫再假鬼裝神,再不現身,小女子便不客氣了!”

棺後,呼延慶暗自苦笑:“這姑娘果然機敏,我若再藏,隻怕真要招禍。罷了,一吐為快。”

他緩緩走出棺後,身軀高大,滿身血跡未乾,麵色雖疲憊卻堅毅如鐵。他拱手低聲道:

“小姐息怒,在下冒昧藏身,隻為避禍逃命,還望恕罪。”

盧鳳英驀然一驚,燈光下定睛細看,隻覺眼前之人麵如黑鐵、身披血痕,卻隱有熟悉之意。她心頭猛然一震,隨即紅霞上臉,輕聲驚呼:

“原來是公子!你是……是那日在擂台上救我一命、力戰歐陽子英的那位壯士!”

言罷,聲音已柔,眼中泛起難言情緒,似是敬仰,似是感念,又似藏著少女心底的一抹波瀾。

她略整心神,低聲道:“公子莫慌,暫且在此歇息片刻,小女子這便安排。”

說罷,轉身快步走出靈棚,衣袂飄然,身影乾脆利落。到了角門,隻見寇氏與眾丫鬟仍躲在牆根,個個麵如土色。

盧鳳英輕聲喚道:“嫂嫂莫怕,不是鬼,是人,是我方纔在擂台所遇的那位恩人。”

“啊?誰?是……是人?”

寇氏一時仍未回神,抱著金哥,神色迷惘。

“唉……姑父金哥未曾謀麵的親人罷了!”盧鳳英語氣含糊,顯然不欲多言,“嫂嫂先回屋,我去尋父親來見。”

說罷,不待寇氏多問,轉身便往內宅奔去。

靈棚中,呼延慶倚著棺角,氣息略定。棚外夜色愈深,園中蟲鳴漸起,空氣中仍殘留著紙灰火味與淡淡香燭之氣。他暗自思索:“若非今日巧入此處,隻怕早落於賊手。可盧家是何立場,究竟是忠是奸,尚難斷言……”

正思忖間,忽聽府外大門“砰砰”劇響,一陣人喊馬嘶隨之而來。

門外數十騎火把高舉,甲冑生輝。為首之人扯開嗓子高喝:

“盧府聽著!太師駕到,奉旨捉拿呼門餘孽呼延慶!速開府門受查,若有隱匿,砸門搜捕,格殺勿論!”

門房嚇得魂飛魄散,忙往內奔報。靈棚中,呼延慶聞之,眼神一沉,掌中五指不自覺緊握成拳。

“龐洪……你這老賊果真咬著我不放。今夜這場風波,還不知要驚動多少無辜……”

而此刻,盧鳳英已快步奔向父親臥房。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