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中旌旗招展,風聲獵獵如鼓,堂上金燈高照,甲士列列,森嚴肅殺。金達林正居中坐鎮,簾外傳來一聲厲喝:“拿下此人!”語落如雷,沙密溫橫眉立目,手一揮,堂上兵將齊齊拔出兵刃,寒光乍現,殺氣頓生,一步步朝楊文廣圍上前來。
隻見楊文廣神色不動,眼含厲芒,怒喝如鐘:“都給我站住!”
這一聲,震徹堂宇,如晴天霹靂驚破靜夜。那群兵將登時如遭雷擊,麵麵相覷,持刀的手都僵在空中,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神情裡滿是驚疑。
“我乃下書之人,自古刀兵交戰,不加害使者。你等欲群起而攻,意欲何為?欺我手無兵刃?辱我孤身犯險?若有膽量,明日陣前堂堂對陣,何必仗勢欺人?此等行徑,豈是英雄所為?”
楊文廣神情凜然,聲若洪鐘,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帥堂上,一時氣氛如凝,連火燭的光也似乎被這股英氣壓得顫了幾分。
金達林“砰”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都退下!本帥未曾發令,誰敢妄動!”
兵將聞聲,如夢初醒,立刻紛紛收刃而退,神色間還有些訕訕。眾目轉向沙密溫,心知方纔動手之令是出自他口。沙密溫被逼無奈,隻得上前一揖:“元帥息怒,下令者正是末將。”
金達林皺眉:“為何動此殺手?”
沙密溫略一遲疑,冷聲答道:“回元帥,此人正是楊門之後——楊文廣!當日在木蘭關,他殺我數將,破我軍心,罪不可赦!”
“沙元帥莫急,本帥自會問明。”金達林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勢。
“也好。”沙密溫隻得退回座位。
金達林這才正眼打量楊文廣。隻見他身形挺拔,麵如冠玉,濃眉如墨,雙目炯炯,仿若天生將種,雖在敵營卻氣定神閒。金達林心中微凜,朗聲問道:“來者何人?”
“宋將楊文廣。”
“既是楊文廣,為何進關報假姓名?你楊門世代忠良,身為大將,應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隱姓埋名,作何解釋?”
楊文廣淡然道:“若我早報真名,恐怕貴軍未必肯放我入營。”
此語剛落,堂外卻傳來一聲清脆女子之音:“說得好!”話音未落,一陣幽香飄入堂中,一位女子步履生風而來。
此女年方弱冠,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生波,一襲華服襯得肌膚若雪,頭戴珠釵、裙飾團花,行步之間珠光流轉,氣質婉轉而不失英氣。眾人隻覺堂內霎時明亮了幾分。
金達林麵露笑容,問道:“女兒前來何事?”
來者正是其女金平珠,目光自進門起便未曾離開楊文廣,聽父親問話纔回神道:“適才聞知宋將入營呈書,女兒好奇其書中所言為何?”
“尚未觀閱。”
“既如此,何以動手行刑?”
金達林簡要道明方纔之事,金平珠微皺柳眉,道:“父帥,未閱書文便治人之罪,未免操之過急。”
“為父正欲詢問詳情,女兒之言正合吾意。”
楊文廣便自袖中取出書信,一名親兵接過,恭謹呈上。金達林展開觀閱,隻見信中寫道:穆桂英約戰金達林於明日陣前,若焦龍尚在,當放其出關,宋軍自不傷情;若焦龍已死,宋軍便不再容情。
金達林閱畢,心中已有定議,隨即揮筆回書一封,道明明日應戰,不死不休。書信交還,親兵呈與楊文廣,金達林朗聲道:“本帥守軍禮,不傷使者,楊將軍請出營。”
楊文廣揣好回書,拱手作彆,正欲轉身,卻被一道女子清音止住:“且慢!”
堂上將領齊齊一驚,連金達林也一怔。眾目轉去,隻見金平珠站於階下,神情肅然,卻似笑非笑。
“楊少帥入營至今,未與本小姐正眼一顧,是何道理?今日下書,明日交鋒,怕是來日無緣交手。不若此刻,便請少帥在帥堂上賜教一番。若你勝我,任你出關;若你敗於我手,也不阻你去路。”
金達林聞言,眼中忽放光芒,笑道:“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昔日威震沙場的楊門少帥,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沙密溫、沙裡漢等眾將麵麵相覷,心頭不安。這帥堂之上刀兵森列,若二人交手,一旦金平珠失手,那可是堂堂主帥之女,誰人擔得其責?但見金達林欣然允諾,無人敢出言阻攔。
楊文廣聞言,不由得心中一動,暗忖:“已定明日交鋒,這女子偏要此刻較量,且又說無論勝負皆放我出關……那這場比試究竟圖個什麼?”他本有意推辭,可轉念一想:“若於此時退避,豈不令人生疑,落人口實?”遂淡淡問道:“帥堂之中,地勢狹窄,又無坐騎,如何比鬥?”
金平珠答得坦然:“大將之風,不止顯於馬上。真英雄,當無論馬下步戰,皆可鬥誌鬥技。莫非楊將軍隻在馬背上英勇,步下便要退讓不成?”
此言既是針鋒,又帶激將。楊文廣聽得眉頭一揚,心中戰意起伏,朗聲道:“姑娘既有此意,某自當奉陪。”
金平珠不再多言,轉身吩咐親兵:“將楊將軍寶劍送來。”少頃,佩劍奉上。她自己也抽劍在手,立於堂前,目光灼灼,毫無怯意。
“楊少帥,請。”她神情肅然,聲音清朗。
“得罪了。”楊文廣拱手,拔劍在手。
“理當如此。”
二人言辭雖禮,卻劍氣已成。堂上靜得連燈油滴落都能聽見。沙裡漢站在一旁,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怒火暗燃,雙拳緊握,目光如刀。往昔仇怨在胸,恨不得立刻提刀上前,但終究顧及金達林,強自按捺。
楊文廣橫劍而立,眼見金平珠劍勢淩厲、架勢正宗,心中暗道:“果然不愧將門之女。”不敢輕敵,便以正法應對。兩劍相交,鏗鏘聲起,火星四濺。
隻見兩口寶劍在燈火之間飛舞穿梭,如流電疾光,瞬息已交手數十招。金平珠劍勢靈巧精絕,步履輕捷,一招一式中顯出良久磨練的功夫。而楊文廣越戰越驚,越戰越讚:“此女果有真本事,若不用家傳絕技,怕難取勝。”
念動之間,楊文廣驟變劍法,施出楊家秘傳“乾元劍訣”,劍走八仙之勢:
漢鐘離起勢如風雷,張果老倒騎影亂光催,
呂洞賓揮手驚神鬼,李鐵柺踏罡震妖台,
韓湘子一引風雲動,曹國舅氣吐海天開,
藍采和佈下驚魂陣,何仙姑追命未曾歪。
這一套劍法變化萬端,縱橫如畫,劍勢或似驚雷乍起,或如流雲飛轉,霎時堂中銀芒密佈,令觀者目眩神搖。
金平珠亦覺壓力驟增,步步退守。她強自凝神應敵,上下翻飛,左右疾閃,衣袂翻卷如蝶舞飛雪。然而對手劍招越來越密,不給她絲毫喘息之機。
忽然,楊文廣虛刺一劍,繞她頭頸一圈,金平珠急忙上舉長劍招架。正此時,楊文廣左腿一轉,突使鉤腿,正中金平珠踝下。她重心未穩,身形一晃,跌倒在地。
刹那之間,全堂寂靜。金平珠心中驚悸:“難道今日折命?”卻見楊文廣並未乘勝追擊,隻是收劍負手,笑道:“姑娘,可曾受傷?地上寒涼,請起。”
金達林目睹女兒倒地,心臟幾乎一緊欲裂。眼見她無恙起身,才吐出胸中一口長氣,神情稍定。左右將士剛欲動手,被金平珠一聲厲喝製止:“不得無禮!”
她挺身而立,臉頰微紅,既羞且惱,對楊文廣拱手道:“少帥稍候。”說罷轉身退去。
不多時,金平珠再度步入,麵色已恢複鎮定:“方纔一戰,我已落敗,無話可說。但你所勝為巧勁步法,未見真身手。今願再與將軍比試拳腳,若你仍勝,我便折服到底。”
“好。”楊文廣爽快應允,將寶劍放下,兩人站定,再鬥步戰。
拳腳之技比劍更烈。金平珠攻勢淩厲,出拳如風,腿法靈巧,疾如雷霆;楊文廣穩如山嶽,架如鐵壁,以靜製動,剛柔並濟。兩人鬥至十餘招,已是不分上下。
忽地,金平珠連退幾步,驟然雙腳連跺三聲,聲音清脆沉沉。楊文廣不明所以,心中納悶:“此招莫非內功運氣之術?未曾聽聞……”她又退兩步,他不由自主緊隨而上。
正踏至她方纔跺腳之地,隻覺腳底一滑,身不由己,撲然摔倒在地!
一聲悶響,眾將一驚。金平珠站定,微笑不語,聲音清揚道:“楊少帥,可曾摔痛?此番你我,各有勝負,便算不分高下。明日陣前,馬背之上,再作決斷。”
說罷,轉身朝金達林說道:“父帥,可送他出營了。”
金達林大喜,朗聲道:“張善、劉超!”
“末將在!”
“送楊將軍出營!”
“遵命!”
楊文廣起身,心中暗自驚訝:“腳下明明堅實,怎會忽然滑倒?”
沙裡漢神色陰沉,自堂中悄然離去,一路步履匆匆,眼中滿是森然殺意。他心中暗道:“楊文廣此番入關,已是我殺兄之仇最好的機會。若今夜不將他除去,待明日兩軍陣前交鋒,他再度回營,恐難再有機會。便是違了軍令,命喪軍法,也無怨言!”
他招來心腹十餘人,輕聲吩咐:“隨我至北門埋伏,帶上強弓利箭,候楊文廣出關之際,格殺勿論!”
此時,楊文廣自帥堂辭出,與張善、劉超並馬而行,緩緩朝關門而去。他神色從容,全無防備之意,不知殺機已伏於暗處。
城門將近,忽聞馬蹄驟急,一騎疾馳而來。張善、劉超回頭一望,隻見紅衣女將策馬而至,正是金平珠。她未語先勒馬,立於隊側。
張善道:“姑娘怎來此處?”
金平珠目光不動,淡然說道:“奉父帥之命,特來同送宋將。”
她所言雖是托辭,實則自見沙裡漢行跡詭秘、形色有異,便料其圖謀不軌,為防不義之舉,才私自追來護送。
她手下兵將緊隨而至,護衛兩側,人人披甲執刃,列陣而行,目光警覺如鷹。
有兵將低聲問道:“小姐,為何如此戒備?”
金平珠冷然回道:“下書之人既由我軍放歸,自當護送周全。若有人假公濟私,妄動弓刀,壞我金家聲名,豈不辱我將門顏麵?”
兵將齊聲應諾,肅然列陣。
前方暗處,沙裡漢已令部下搭弓張弩。夜風中,箭頭寒光逼人。便在弦欲發之際,有士卒輕聲提醒:“將軍不好,金小姐也在,左右皆有兵將,箭不可發。”
沙裡漢滿臉怒火,恨不得立時撕裂麵前一切,但終究不敢違忤,隻得眼睜睜看著楊文廣在重重護衛下安然出關。
金平珠行至暗處,忽然目光一掃,厲聲喝道:“我看誰敢動手!真有膽量,陣前來會,暗箭傷人,隻配藏頭縮尾!”
伏兵皆不敢動,沙裡漢怒極,卻無計可施。
楊文廣見此一幕,暗生敬意:“此女果是義氣凜然之人。”他望著她,低聲道:“多謝姑娘相護。有一事想請相問。”
金平珠策馬前行,回頭一笑:“但說無妨。”
“我那盟弟焦龍,是否命喪貴軍之手?”
金平珠眼中波動輕轉,嘴角微揚,道:“此事我不知。你快走吧。”
說罷撥馬而還,兵將隨行。
楊文廣望著她背影沉思:“若焦龍真死,她豈能不知?此言‘不知’,正是知而不能言。”他心中一凜,已斷定焦龍尚在人間。
入營後,楊文廣入帳麵見穆桂英,呈上回書。穆桂英讀罷,神色鎮定:“既允交鋒,明日亮隊,正好展我軍威。”
楊文廣隨即將入關經過細細陳述,眾將聽罷,皆讚金氏父女行事端方。穆桂英亦言:“此女雖為敵營,卻知禮守信,可敬之人。”
眾將議及焦龍之事,皆以為未死。穆桂英道:“若他未死,便要設法救之。敵關難破,非智不可得。明日陣前,須先震其氣勢。”
眾將齊聲應令,各自去備。
而在剪子關中,金平珠歸房稍歇,張善、劉超返堂覆命。沙裡漢悄然迴歸,謀刺不成,心頭惱怒,越想越恨。
他低聲問兄長沙密溫:“父帥可曾命女兒護送宋將?”
沙密溫搖頭:“未曾。”
沙裡漢目露怨毒,立刻步入帥堂,拱手奏道:“元帥,令愛親送宋將出關,此舉若傳於外,恐有失威儀。”
金達林聞言一怔,沉聲喚道:“傳金平珠上堂。”
金平珠應召而來,神色如常:“父帥喚我?”
金達林問:“你送宋將出關,可曾得我命令?”
金平珠坦然應道:“未曾。女兒自作主張。”
金達林沉聲問:“為何擅為其事?”
金平珠回身問道:“父帥,您叫楊文廣出關,可是本意?”
“自然是。交戰之禮,來使不殺。”
“既然如此,為何又有人在北門設伏,帶弓引弦,欲將他射殺於途中?”
金達林臉色陡變:“我何時下此不義之令?此言從何而來?”
金平珠不答,隻緩緩轉身,指向堂中一人:“沙將軍既在,父帥不妨問他。”
堂中氣氛頓時凝滯,諸將齊齊望向沙裡漢,目光如刃,火光映在他額頭冷汗之上。營中之夜,靜如止水,卻似將起風雷……
金達林目光如電,轉頭怒視沙裡漢,眼中寒光逼人:“沙將軍,你可還有話說?”
沙裡漢心知事情敗露,頓時冷汗涔涔,慌忙上前跪下,叩首請罪:“元帥恕罪!末將因兄長戰死於楊文廣之手,一時仇恨難消,遂私帶兵卒於關外設伏,欲將其擊殺。末將知錯,甘願受罰,隻求元帥恕我一念之差!”
金平珠上前一步,抱拳說道:“父帥,孩兒擅自行事,實屬不該,但此舉,實是為保父帥聲譽。宋將入我營堂而未遭不測,是信義;若被我軍暗害,則人言可畏。將來楊文廣雖死,天下卻要罵您信口開河、言而無信。孩兒身為您的女兒,怎能眼看這等事情發生?”
她語聲不高,卻句句有理,一時滿堂諸將皆默然無言。
金平珠又道:“沙將軍與楊將軍有仇,自可於陣前雪恥,堂堂正正,以刀兵爭個死活。若暗中下手,非但不是英雄,反叫天下笑我關中無人,才使得卑劣手段。”
金達林聞言,麵色鐵青,胸中翻騰怒火,暗忖:“幸得平珠機警,不然楊文廣若死在關下,明日宋軍定言我背信行刺,使我金家淪為天下笑柄。而沙裡漢隻顧報私仇,罵名卻全留在我身上,這廝險些壞我大事!”
他強壓怒氣,冷冷說道:“沙將軍私設伏兵,違我軍規;平珠你未奉命令,擅自行動,也有越矩之過。現雖事已平息,但軍中無戲言,法紀不可廢。念在你等初犯,且正值用人之際,本帥暫且不追。若再有一次,二罪並論,決不輕赦!”
沙裡漢伏地叩首:“謝元帥開恩!末將再不敢犯。”
金平珠俯身一揖:“孩兒謹記教誨。”
金達林揮手示意退下,眾人這才各自散去,堂中風波方纔落定,然而他心中卻久久難安,沙裡漢那一跪,冇能求來信任,反讓他在元帥心中的份量陡然墜落。金平珠則於無聲之中,以一場巧護,既保全了楊文廣性命,也保住了父親的清名與威望。
翌日,剪子關外,山川肅立,寒煙未散,戰鼓隆隆震響天際。金達林一身銀甲,坐騎菊花青馬嘶鳴揚蹄,八寶馱龍刀橫於鞍前,率領一軍將士自關而出。鼓角齊鳴,炮聲震耳,戰旗下風捲旌旗,萬點刀槍耀眼生輝,殺氣騰騰直撲中軍大營。
金達林勒馬陣前,目光遠眺,初見對陣宋軍營帳森嚴,尚不以為意;再定睛一看,卻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麵色微變,心中暗驚。
隻見宋營旗海如林,彩旌漫卷,自前至後,數不勝數。金達林一眼望去,便見:
一字長蛇旗鋪陳山野,二龍出水旗翻卷如浪,三才天地人並列,四門兜底如盾;五處五方旗各列鋒芒,六丁六甲護營如神,七星北鬥照耀寒光,八卦連環互為掎角;九宮遮陽大旗高懸,十麵埋伏殺機環繞,三十六杆天罡旗依山結陣,七十二杆地煞旗臨風展舞。更有一百單八杆壓陣旌旗,迎風不動,仿若山嶽。
中央高高豎立四麵巨旗,飛龍旗張牙舞爪,怒嘯長空;飛鳳旗舒翅如霞,神光萬丈;飛虎旗帶翼淩雲,威勢如雷;飛豹旗口吐獠牙,似欲擇人而噬。引軍旗莊重肅穆,坐纛旗之上,繡一鬥大“穆”字,赫然寫著“三軍司令”四字。此旗一出,宋軍軍心如山,殺氣更盛。
四周兵馬排陣如林,戰馬嘶鳴躍躍欲試。皂燎馬、艾葉青、胭脂駒、粟子馬、火焰駒、雪裡站……駿騎奔騰,蹄聲震地,沙塵翻滾。
列陣兵器鋪陳各營,各色寒光令人目眩神馳:
刀:繡絨刀、雁翎刀、誅龍刀、飛鐮刀、八卦電光刀、九耳八環刀,光可奪目,寒氣襲人。
槍:虎頭槍、金鳳槍、青銅馱牛槍、白杆銀槍、八寶馱龍槍,一杆杆鋒芒畢露,指天吞地。
劍:太阿劍、純鉤劍、雌雄雙劍、日月火龍劍,刃起風雷,寒芒四溢。
斧鉞叉銳鏈槊:八卦開山斧、雙翅玲瓏鉞、三股托天叉、鳳尾鏈、劈天槊、龍頭槊,件件鋥亮奪目。
棍棒瓜錘戟鉤鞭鐧抓:熟銅棍、行者棒、青銅蒺藜棒、亮銀方天戟、蜈蚣鉤、二十四節霸王鞭、四棱镔鐵鐧、金背馱龍抓,層層排開,殺機畢露。
楊家將陣中,人馬齊整,鐵盔銀甲,層層疊疊,熠熠生輝。眾將男女並列,威風凜凜。前鋒先鋒營、左右兩翼、後軍預備,皆有女將坐鎮,個個頂盔掛甲,環佩叮噹,巾幗不讓鬚眉。
中央大旗下,一騎當先。那女將頭戴金盔,甲冑燦然,雉翎飛舞,銀鏡照心,胸前搭著狐尾錦披,背後獵獵隨風飄揚的護背旗上,繡著鬥大的“穆”字。
她胯下火雲紅馬,金鐙踏地如鳴金;腰挎五風寶劍,手持繡絨大刀。此人正是宋營統帥、威震西北的穆桂英!
她刀未出鞘,已自成威,坐下戰馬前蹄高揚,嘶聲長鳴,似在怒問敵將何人能敵。
金達林見狀,心下悚然:“此乃穆家女將,果然名不虛傳。單是這陣仗,已壓我一頭,若無奇策,恐難破其鋒。”
剪子關軍士亦皆駭然,低語相傳:“宋軍女將,果真神勇,非是傳言空談。”
而穆桂英此刻心中已有謀算,正打算施展妙計,巧奪剪子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