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 第430章 黔驢技窮

馮氏聽了丈夫孫振所言，欣喜地撫掌而笑：“相公果然妙計，這事何時可以動手？”孫振輕輕一笑：“我今晚修書，明日就可派人動身。”

夜幕降臨，夫婦二人密室中商議許久，最終將一封密信寫妥。次日，孫振從府中挑選十名精悍的家丁，每人皆武藝不凡，心思機敏。他將密信交給其中一人密藏其身，又反覆叮囑行事細節後，命他們出崑崙關，往大宋而去。

此時，宋營之中，狄青因妖道法力高強、毒氣傷人，嚴令諸將不得擅自出戰。妖道眼目受傷未愈，也按兵不動，營中一時沉寂。

狄青心中卻始終記掛一事：前月派出部將李義前往粵西打探依智高和南蠻軍情，如今已過多日，按時程應快歸返。他知此人謹慎沉穩，定有所得。

果然，此刻李義已攜五十親兵喬裝為朝廷差役，正由小道返程。他行至一片林間坡地，遠遠見前方有十餘人匆匆行走。那十人見前方來人服飾不凡，神色頓時慌張，連忙藏入一旁密林。

親兵見狀，立刻警覺，持兵大喝：“前方何人！敢於官道埋伏？不是刺客，便是盜賊！”

林中一人強自鎮定，朗聲迴應：“我們是附近百姓，前往探親飲酒歸來，夜行至此，請將軍息怒。”

話音未落，他腰間長刀卻在慌亂中滑落，插入泥地。

親兵更加疑惑，一人立刻奔迴向李義稟報。李義聞訊後，立即趕至林前，厲聲喝道：“黑夜藏身，身帶利器，絕非善類。無須廢話，拿下搜身！”

親兵立即上前圍捕。那十人見勢不妙，知難脫身，怒從心起，抽刀拒敵，其中一人更是大罵：“爾等賊兵，豈敢欺壓我等黎民百姓！敢動手者，死無葬身之地！”

話未說完，眾人已交戰於林間。夜色之下刀光閃爍，戰鬥激烈異常。李義見狀怒不可遏，親自出陣，雙鞭如龍，左右開弓，瞬間打倒五六人。

剩餘數人負隅頑抗，但終究寡不敵眾，悉數被斬殺於亂軍之中。

天色微亮，李義下令清點屍首並仔細搜查。果然，從一名死者懷中搜出一封密信，信封上赫然寫著：

“此書嶽丈大人親啟。——愚婿孫振拜。”

李義眉頭緊鎖，心知不妙。他展開信件，內容駭人聽聞：

孫振自書中承認，為報前仇，曾試圖設計陷害狄青，反被識破連累馮太尉。其後逃至南蠻，受到重用，獲封高官。此番派出家將，意圖潛入大宋劫獄，救出被囚的馮太尉夫婦，再一同逃至蠻邦享榮華。

李義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當即命人掩埋屍體，加快腳程返回大營。

回到宋營，李義麵見狄青，呈上密信，低聲稟告：“蠻王殘暴無道，劫掠民女，暴虐橫行。而孫振之黨，已投敵為官，書信中暗藏劫獄之計，幸得小將途中識破斬除。”

狄青看罷信件，臉色鐵青，冷哼一聲：“孫振此獠，原是衣冠禽獸，竟甘為叛賊走狗，還妄圖劫獄！待我蕩平南蠻，定要將他縛於金殿之前，斬首示眾！”

王夫人在旁接過書信，冷靜道：“將軍所言極是。此書不宜外傳，當即密藏，日後班師回朝之日，呈聖上定奪。若能肅清奸黨，國基方可安穩。”

狄青點頭稱是。

這時，嶽綱上前一步，臉帶慚色，說道：“元帥，小將還有一事未曾稟報。早年隨高將軍至襄陽救劉、張二將時，孫振曾露行跡，彼時若出手擒之，便可斷其後患。小將一時心軟，終致今日遺禍，願受責罰。”

狄青眉頭微蹙，望著案上的書信冷冷開口：“嶽綱，你未明白其中利害。若眼下便將孫振擒拿歸案，反倒輕饒此賊。他既已背國投敵，罪不容赦，如今又密謀劫獄，欲救馮拯出逃，欺君罔上，罪加一等。待我班師回朝，再將此獠釘在朝堂之上，罪證俱在，休想苟且偷生。”他語聲堅定如鐵，眸光冷峻如刀，“奸臣機深禍亦深，天網恢恢，豈容他逃脫法網？”

嶽綱拱手應道：“元帥所言極是。”

與此同時，劉慶已星夜兼程趕赴汴梁，肩負戰情奏本。他抵達金亭驛，稍作歇息，次日便直入樞密院，由院使代他啟奏朝廷。

趙禎皇帝接過奏章，鋪展龍案，細細閱讀：

“征南總帥臣狄青謹奏：奉旨征討南蠻已三載有餘，勝負交錯，幸賴聖恩添兵助將，蒙雲關、蘆台關皆已收複，女將段紅玉、王蘭英亦投誠歸順，現已與臣子結親。二人戰功卓著，滅敵有望。

惟南蠻依智高施詭計，遣妖道為援。其人妖術非凡，以毒氣為兵，致使將士死傷無數。穆桂英、王凡等人先後中毒，幾近喪命，所幸得丹藥相救，僅穆桂英與臣苟活。軍心動盪，無人敢出，兵力雖盛，奈何毒氣難敵。今望朝廷遣一位精通法術、不畏毒氣之人，斬此妖道，則平南指日可期。臣叩表陳情，萬望聖鑒。”

趙禎看罷神情凝重，撫案歎道：“南蠻竟遣妖道以毒為兵，竟令我大軍寸步難行？倘若真有一人能破其妖法，勝局便在眼前。”

殿中靜默，一名身穿烏紗、麵容剛正的大臣緩步出班，正是丞相包拯。趙禎見狀，神情微鬆：“包卿，卿可有破敵之策？”

包拯拱手奏道：“聖上，此妖道恐為妖物化形，凡人難敵。然臣知無佞府尚有十一寡婦，多有修為。穆桂英雖已隨軍，其餘人等或可派遣一人領命除妖。”

趙禎聞言大喜：“愛卿所奏甚善，速草旨前往楊府，命佘太君選賢派將。”

包拯領旨，火速前往楊門府邸。

楊府中堂門敞開，堂前家丁肅立，佘太君端坐正中。包拯入內，開讀聖旨，言辭懇切，旨意分明：選派一位可破妖道者，應詔赴戰。

佘太君聞言神色一緊，緩緩起身：“自我老伴楊業血灑李陵碑下，八子相繼死難，楊家男兒幾儘戰歿。今隻餘文廣一脈，亦早隨穆桂英南征，十二寡婦早已年邁，安有能領兵者？”

包拯沉聲迴應：“太君，聖命非要親征，隻求一人能破妖毒之術。太君門下雖多女眷，卻武藝精湛、法力不凡。若推諉不薦，反為欺君之罪。”

佘太君沉默片刻，神情肅穆。她望向廳外，思緒如潮，心中早已在那一眾寡婦中盤算，誰可堪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