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 第407章 鋒芒畢露

大宋十萬鐵騎日夜兼程，旌旗漫卷，氣勢如虹。忽然，前鋒探馬急報：“前方有一支軍隊旗號與我軍相同，打著大宋雲南總兵的大旗，不知是友是敵，請元帥定奪。”王懷女坐鎮中軍，聞言立刻揮令：“三軍駐足，不得輕動，靜觀其變。”隨即傳令戒備，斥候沿路布控。

片刻後，前路塵土滾滾，旌旗招展，正是雲南總兵孫沔與餘靖率三萬援軍趕來。原來此二人早年受命鎮守廣南，乃元帥狄青出征前部署，命其據守要地，防敵抄襲後方。前期曾屢聞元帥狄青連戰連捷，二人甚是安心。誰知數月來音訊全無，生怕大軍有失，是以自率兵馬親赴前線查探主帥下落。

兩軍相遇之後，孫沔、餘靖入營拜見王元帥與副帥楊文廣，眾將寒暄之餘，互述原由。得知狄青被困高山，五月未解，孫、餘二人皆麵色驟變，震駭非常，立誓願助一臂之力，合兵出征。

王元帥當即升帳議事，十萬兵馬行至蒙雲關下，紮營五十裡外。帥帳中，王懷女掃視眾將，沉聲問：“誰願前往山峽探明敵情地勢？”狄龍、狄虎兄弟應聲而出，請命出戰。王元帥略一沉吟，道：“二位雖誌勇可嘉，奈何地勢未熟，不若另派老將。”狄龍欲再爭，楊文廣卻開口道：“末將願領狄氏兄弟同行，以保萬全。”張忠、劉慶聞之也願隨行，王元帥一聽，欣然應允，笑道：“爾等熟識舊路，若能探得路徑，功莫大焉。”又遣嶽綱、高明為後援，率兵一千，分道而進，以防不測。

南疆探子早已將宋軍動向回報，段洪大驚，喚女段紅玉議事。段紅玉眉目如畫，然眼神寒冽如霜：“宋軍若來，必是楊家將主帥。兒願領兵先挫其鋒，叫他知我蠻地不是任他橫行之地！”段洪雖心憂女兒安危，但知其身懷異術，早非尋常女將可比，隻得叮囑小心，任其出戰。

楊文廣與狄龍、狄虎等人率三千兵直入山坳，前方南兵不足數百。楊文廣一聲令下，眾軍如猛虎出柙，殺聲震天，南兵頃刻潰散，棄甲曳兵，逃入山林。清剿之後，張忠、劉慶登高遠望，頓感不妙。原來此前回朝時山中尚為崖地，此刻卻波濤翻滾，水勢淹冇山路，猶如天地斷裂，縱有千軍萬馬，亦難登高援救。

劉慶麵沉如鐵，歎道：“山口已失，水路斷絕。即便殺散守兵，援兵也上不去。元帥狄青若仍困高處，恐怕……”話未說儘，語氣已然沉痛。

狄龍仰天長號，淚如泉湧：“父王困敵圍五月有餘，我等眼睜睜看他絕望，卻束手無策，怎堪為人子！”語罷撲通一聲，長槍擲地，翻身下馬。狄虎見狀，亦隨兄奔前兩步，作勢欲跳入山澗殉父。

楊文廣眼疾手快，連忙下馬飛身攔截，一手一個扯住兄弟臂膀，喝道：“胡來不得！”張忠、劉慶緊隨其後，將二人死死抱住。眾人拚力勸阻，聲淚俱下：“千歲雖困，天命未絕。今王元帥親率十萬大軍前來解圍，何苦你等以死相逼？你二人若有所失，元帥狄青縱生，亦無顏再見天子！”

狄龍悲聲怒吼：“君有難，臣死節；父遇厄，子共殉。古訓猶在，我二人豈能苟生於世？求諸位放手，全我兄弟一念忠魂！”

四人死命拉扯，兄弟掙紮不止，眼中含淚如泉湧而落，場中英雄亦皆動容。夕陽斜照山崖，冷風烈烈，吹不散滿地的哀情，救父之急，子心之痛，溢於言表。

三人此時心急如焚，焦躁難耐。楊文廣見狀，強壓悲意，沉聲說道：“賢弟，我問你二人：君父有難，固然當以死報；可你父雖被困高山，手下還有十數萬大軍，兵精將勇，隻因無路可退，才一時受困。他並未戰敗，未曾絕命，你二人卻要以死殉情，豈不是草率誤事？”

他話音頓了頓，神色凝重：“我此番回營，自會向元帥籌策解圍良計。若你兄弟真就此赴死，豈非令你父痛心？若果真如你所言，那便是親證父死，反成大不孝之舉。更何況，家中還有母親一人獨守空房，你們死了，叫她如何活得下去？”

這一番言辭如霜冷風透骨，字字入心。狄龍、狄虎聽後頓覺悔意上湧，兄弟俯身一揖，哽咽道：“多謝兄長金玉之言，弟兄二人一時悲慟失心，險些誤入絕境，願聽吩咐。”

正當眾人翻身上馬之際，前方突然塵土飛揚，一隊南兵殺氣騰騰地攔在了歸路中央。旗幟之下，一員女將佩雙刀立馬橫陣，正是段洪之女——紅玉小姐，傳言擅用妖法，法力驚人。

劉慶湊近楊文廣，低聲道：“將軍，此女非同尋常，她正是南蠻主將段紅玉，須得萬分小心。”楊文廣點頭示意，手握金槍，催馬上前，厲聲喝道：“來者何人，膽敢阻我天兵行路？”

段紅玉冷哼一聲，見麵前少年將領英氣逼人，心中頓生警覺。朗聲道：“既問吾名，可敢自報家門？”

楊文廣槍鋒一指，傲然道：“聽好了，我祖乃金刀楊業，我父楊宗保，我乃楊家第三代，副元帥楊文廣！爾等叛逆之徒，還不早早放我父王，歸順天朝，尚可留你狗命！”

段紅玉聽罷，怒不可遏：“年少狂徒，口出狂言，休得逞口舌之利，看刀！”話音未落，雙刀如電，已朝楊文廣斬來。

楊文廣精神抖擻，槍影如龍，兩人你來我往，戰得天昏地暗。轉瞬三十餘合，段紅玉漸顯敗意，心中驚駭：“此人年紀雖輕，槍法卻似天授，再鬥隻怕命在旦夕。”念及此處，她一聲長嘯，抽身欲退。

楊文廣大喝：“賊女休逃！”正要催馬追趕，忽一念閃過：“她擅妖術，追之恐中其計！”當即勒馬止步，持槍凝神戒備。

段紅玉見狀，暗咬銀牙：“好一個滑頭小賊，竟識破我的法門！”旋即口誦咒語，祭起法劍一指北方。頃刻間，飛沙走石，天地昏暗，砂塵卷向宋軍營陣，兵士頓作鳥獸散。

她一聲令下，南軍乘勢殺來，宋兵猝不及防，潰亂不堪。正當段紅玉揮兵欲追，遠處忽現大宋旗號，一支軍隊紀律嚴明，旗幟森然。她心中一凜，未敢冒進，遂調轉馬頭，帶兵退回關中。

待風沙漸止，殘兵重整，楊文廣等人方聚攏大隊。嶽綱、楊唐已奉命前來接應，眾人彙合，清點人馬，陣亡兵卒竟達七八百人之多。

眾將回營覆命，將探山失利、遭妖術襲擊之事一一道來。王元帥眉頭微皺，卻並無怒色，隻輕聲道：“兵者詭道，勝敗常事。此戰非將之失，乃我指揮未周。明日，我自出陣會一會此女，看她有何能耐。”

狄龍、狄虎上前叩首，淚眼懇求：“元帥，我父被困山中生死未卜，望元帥定出奇策，救父於水火，我兄弟甘願犬馬之勞以報厚恩！”

王元帥見二子忠烈懇切，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之意，沉聲安慰：“孫兒莫急，此女果有法術，不過仗勢地利。如今山水淹穀，非急可攻。待本帥明日親臨前線，勘察地勢，再伐木為筏，十日之內，必能建成水路。屆時令劉慶上山傳令，元帥狄青可乘筏而下，脫困指日可待。”

眾人聞言，心頭一振，齊聲稱諾。夜色沉沉，帥營中已備酒宴撫將士，唯天邊銀月照著眾人臉龐，明日一戰勝負未卜，征途波瀾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