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 第408章 兒女情長

次日清晨，天空高朗如洗，遠山隱約在雲霧之間，王懷女率領一萬精兵，披甲執銳，緩緩抵達蒙雲關下。軍陣整肅，旗幟獵獵，殺氣如雲。營前鳴炮三聲，宋軍投下戰帖。

霎時，隻聽得城關上一陣轟然巨響，鐵門頓開。段紅玉身披猩紅戰袍，策馬衝出，一身雪白戰甲與她身後的蠻軍黑甲形成鮮明對比。她一馬當先，三軍如潮水緊隨其後。

王懷女立馬觀望，不由得微微動容。這位南蠻女將並非常人，眉如遠山，目似寒星，膚若凝脂，氣質冷峻而絕豔，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塵，美得幾近不真實。她心中暗想：“此女有沉魚落雁之姿，難怪能聚眾為將。”

一旁的楊文廣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昨日之戰，兵折陣敗，心中憋了一夜，此刻他神情肅冷，眼中燃燒著戰意：“娘，昨日之辱，孩兒必親手洗雪！”王懷女慎重叮囑：“文廣，小心應敵。”文廣點頭應允，一催戰馬，金槍直指前陣。

他怒喝一聲：“妖女，昨日你靠妖術得逞，今日楊某當親手誅你！”段紅玉望著這個年少英挺、英氣逼人的少年將軍，麵上浮起冷笑：“小小楊文廣，又敢來送死？”

話音未落，戰已爆發。金槍與雙刀於風中激烈交鳴，火星四濺。兩人如流光掠影，三十合過後，段紅玉漸露疲態，被楊文廣連連逼退。她眼神微寒，低聲咒語悄然出口，一股狂風頓時自四野捲來，天地驟暗，半空驟然湧出群獸虛影，豺狼虎豹仿若從地獄奔湧而來，直撲宋營陣中。

宋軍頓時大亂，士兵驚叫四散奔逃。王懷女看出不妙，拔出隨身寶劍，輕喝一聲，口中念動破咒，劍鋒一指天際。隻聽霹靂一聲巨響，烏雲散去，虛獸儘化為紙屑紛飛而落。段紅玉見妖術被破，眼神頓露驚懼之色。

就在這時，楊文廣再次衝上，金槍刺來，段紅玉倉促格擋，冷聲喝道：“楊文廣，你楊家不過仗著老將之名，何須這般誇張？若真有本事，便來破我佈下的戰陣！若你勝我，我獻關歸降；若你敗了，便叫你有來無回。”

“陣法？”楊文廣冷笑，傲然一笑，“任你擺來什麼陣，本將破之如探囊取物！”段紅玉見他果然上鉤，暗喜於心，策馬歸營。

不多時，一千蠻軍迅速列陣，旗幟翻飛，戰鼓擂動，布成一座一字長蛇陣。楊文廣嗤笑：“也不過如此罷了，一字長蛇陣？我十歲便可破之。”不等對方迴應，他提槍策馬，一騎衝陣。

王懷女見狀，臉色微變，急聲道：“不好！這丫頭必有後招，孫兒此去凶多吉少。”蕭天鳳與嶽綱見狀請戰支援，王懷女應允：“你二人各破陣尾陣腹，不可戀戰，務求速破速退。”

此時楊文廣已衝入陣中，隻覺四周忽然黑雲瀰漫，天地變色，伸手不見五指。耳邊殺聲震天，四下喊殺如雷，彷彿萬軍壓境，令人心神動盪。他心中微寒：“果然中計！”

不久，蕭天鳳與嶽綱也入陣，同樣陷於迷霧之中，三人被迫暫聚一處，不敢輕舉妄動。

王懷女望著陣中烏雲密佈，心知事態嚴重，正要指揮支援，卻見段紅玉又放出一支撒豆成兵之軍，鋪天蓋地而來。

這邊的喊殺聲中，狄龍已然忍無可忍。他緊握銀槍，怒吼如雷：“妖女欺人太甚！今日本將與你決一死戰！”一策戰馬，飛身衝出。

段紅玉望向來人，眼前這少年將軍英姿勃發，身披黃金甲，銀槍在手，英氣逼人，風采不輸楊文廣。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竟還有如此少年郎？大宋將門，果然人傑輩出。”

風捲塵沙，戰旗獵獵。狄龍銀槍橫胸，戰馬踏風而至。前方段紅玉披甲而立，英姿颯爽，眉宇間英氣與秀色並存，如寒梅傲雪，又似桃花映月。

當她望見狄龍，一瞬間心跳微滯。那少年將軍容貌俊朗，劍眉星目，神態昂然，如青鬆挺立、鶴立軍中，宛若畫中人踏馬而來，令她怔然。心底悄然泛起漣漪：“好一個風流小將，若能執手並肩，豈非人間至幸？可惜如今兵戎相見，他是敵國之子，我又如何……”

念及此，她頓覺自己心思不該，臉頰微熱，暗自斥責：“我段紅玉豈是輕浮女子？怎可初見便妄動情思？更何況，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這般胡思亂想，實在無禮。”

但終究，心緒難止，她凝神看向對麵那策馬而立的少年，一咬牙，朗聲喝道：“那位小將軍，速報姓名！我段紅玉在此，願領教一場！”

狄龍早已留意這位女將，心中亦不由生出幾分驚歎。她生得確實絕美，膚如凝脂，眸若秋波。雙刀在手，卻不損其婉約。哪怕是以武犯境之敵，也難掩其出塵之姿。可這柔美之下，藏著的卻是困父於高山、使他九死一生的狠辣——這份矛盾令狄龍心中五味雜陳。

他收起遊移之思，橫槍向前，沉聲道：“我乃大宋平西王世子狄龍，我父奉旨征南，卻被你妖法所困。今日我親來救父，也要一併斬你，以雪國恥家仇！”

段紅玉心中猛然一震：“他竟真是狄青之子？如此說來，這位風華少年，正是困我父兵圍之人之後。”她一麵提刀迎戰，一麵神色柔和下來：“原來是狄公子……不愧英雄之後，果有將門之風。隻不知，公子青春幾許，府中是否已有婚配？”

這一問，令狄龍一愣。他冇想到，敵陣女將竟在此時問起這等私事，不由警覺，冷聲喝道：“兩軍陣前，你問這些作甚？”

段紅玉卻莞爾一笑，似羞非羞，輕聲道：“奴家久聞令尊狄千歲威震天下，自小便心嚮往之。誰知一時錯認形勢，困了大軍，如今實是悔意難言。今得見公子，實是三生有幸。若公子能猜中我心中一事，紅玉願勸父獻關歸降，共謀南征。”

狄龍聞言，心神微動，暗忖：“她話中有話，究竟何意？莫非……她意有所指，想嫁與我？這番試探，未免太過直接了。”

他抬眼望著對麵神情含羞的段紅玉，心下生出一絲愉悅，又不願輕易示弱，遂故意板起臉：“賤婢莫耍花樣！若真有意投降，快快獻關救我父王。其餘閒話，本公子不屑聽！”

段紅玉微紅著臉，眸光卻不避不閃，柔聲道：“狄公子，你明知我意，何必裝糊塗？若非傾心於你，又怎會在萬軍陣前吐露真情？奴家雖是敵將，卻非薄情女子。願公子明察奴意，莫負癡心。”

她這一番吐露，柔情密意含而不露，卻又直白得令人無法迴避。狄龍聽罷，反倒生出幾分羞惱，暗道：“這女子竟毫不避諱開口示意，未免太過無禮。”他冷笑一聲，故作不解：“小姐何意，怎說得如此古怪？若有投降之心，便速速歸順，我自保你無事。”

段紅玉一愣，神情微變。眼中流露出一絲落寞與自嘲，似嗔非嗔地看了狄龍一眼，輕聲道：“罷了，公子既不願明悟，奴家又何必多言。”言罷，轉身勒馬回陣。

風吹動她的戰袍，如落霞一抹淒豔。狄龍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竟泛起一絲莫名情緒。他嘴角輕挑，自語道：“這賤婢倒也有趣，且看你如何再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