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274章 涇渭分明

楊府群英記 第274章 涇渭分明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李太後還宮的訊息剛傳進京城,滿朝文武頓時一陣騷動。那些早已察覺風向的朝臣紛紛私下打聽:“太後真的回來了?聖上是否親迎?”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忽有快馬飛馳進城,報稱鑾車已到,眾官聞訊,立即換上朝服,趕往南郊城門外恭迎。

午後陽光暖照,官道兩側旗幡高張,紅色的羽林軍披掛整齊,肅穆如山。金鑾車輦在眾目睽睽下緩緩駛來,馬蹄踏在青石路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迴響,彷彿一次次敲在人心頭。車駕還未停穩,眾官員已列隊跪伏,道旁齊呼:“恭迎太後歸宮!”

仁宗趙禎親自下車,神情莊重,一一巡視跪迎諸臣,隨即下令:“諸位不必多禮,接駕既畢,即刻退下。禦林軍速歸本部整肅,候旨聽賞。”語氣平和中帶著不容違逆的天威。文武百官躬身而退,心中卻早已激起千層浪:今日之後,朝局必將大變。

皇宮之內,早已張燈結綵,宮人們忙得腳不點地。曹皇後親自率三宮六院、妃嬪嬪禦、以及眾多內監宮娥,列隊站在中宮大門前。紅毯鋪地,香爐嫋嫋,黃幔之下,宮牆靜穆,金瓦耀光。

太後的車駕一入宮門,天子率先躬身叩首,喚一聲“母後”,聲音低啞,隱隱哽咽。曹皇後緊隨其後,屈身行禮。眾妃嬪紛紛跪地參拜,宮道兩旁跪滿人影,口中齊呼“太後萬福”,聲音如浪湧動。

李太後緩緩下車,神色寧靜而威重。她掃了一眼跪拜眾人,擺擺手道:“都起來吧,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宮歇息,不必再此伺候。”語罷目光一轉,停在天子身上,“你,留下。”

宮人們紛紛起身退下,隻餘母子二人留於宮中。殿中陳設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李太後抬頭望向殿頂,燈紗微晃,迴廊寂靜,心中百感交集。她走入大殿,在軟榻前坐下,語氣低緩:“算起來,我已經離開這裡整整二十年了。當年被逐出宮門,流落陳州,住破窯、吃粗糧,隻當這輩子要死在那泥牆草屋之間。卻冇想到,今日竟還能再回到這龍闕宮中……這一切,全賴包拯之力。”

仁宗趙禎低頭道:“母後受苦,皆是兒臣之過。如今真相既明,郭槐罪惡滔天,應當伏法;安樂宮劉太後,縱容奸謀,焉能免責?南清宮狄太後當年隱瞞真情,也該一併裁斷,還請母後定奪。”

李太後聞言,目光一沉,緩緩說道:“你為天下之主,這點事都還要請我斷處,未免太叫我失望了。當初若不是陳琳冒死將你送去南清宮,狄氏褪下繈褓將你一手養大,視若己出,你今日還能坐在這禦座上嗎?雖不是她親生,卻也有三年乳哺之恩。至於劉氏,她心腸狠毒,謀害本宮,的確該罰。但她畢竟是你父皇的正宮,就不再追究了。”

她頓了頓,又道:“陳琳救駕有功,應當厚賞;寇宮女為此喪命,應當追封列名族譜,這些你與參政大臣再行商議。但郭槐這賊,十惡不赦,絕不可姑息!立刻傳令包卿,依法定罪,正法於市。”

天子連聲稱是,心中一陣激盪,隻覺母後的冷靜與果斷遠勝朝中諸臣。他低聲道:“母後如此寬厚仁慈,世間少有。”

李太後目光微垂,沉聲說道:“劉氏至今未現身,想來是無顏來見我。我倒要親自去安樂宮走一趟,看看她如今是個什麼模樣,有何臉麵來解釋。”

說罷喚宮娥引路,正要起身時,便有一名宮女神色慌張地奔進殿來,跪地高聲稟報:“啟稟太後、萬歲,劉太後在聖駕出京之後,已在安樂宮以紅綾自縊。”

天子眉頭一皺,語氣淩厲:“如此大事,為何不早奏?”

宮女連連磕頭,戰戰兢兢道:“東宮娘娘吩咐過,太後回宮是大喜之事,若一開始就報喪,恐沖喜氣,故而吩咐我們暫且隱瞞,待稍後再報。”

李太後聽罷,臉色一黯,輕聲歎息:“可憐她終究還是怕了,冇等我說話,自己先走了一步。她若多等幾日,便知道我原不欲追責。”話音未落,兩行清淚已悄然滑下。

天子卻冷聲道:“既然縊死,可曾下葬?”

宮娥如實回稟:“尚未入殮,隻等萬歲回來定奪。”

李太後一時間神色複雜,許久才說:“她雖有過,卻也是先皇正後,且已自儘,也算贖罪。好生成殮,擇日送入先皇陵園。”

天子斷然搖頭,聲音低沉卻堅決:“此事斷不可行。她欺瞞先皇,亂我宗廟,如今雖死,仍難贖其罪。若葬入皇陵,先皇在天之靈焉能容她?母後仁慈我知,但若情理不明,將來必為天下所譏。兒臣請另擇墓地,草葬即可,不設喪儀、不舉哀、不告百官。”

李太後微微一怔,終是點頭:“你說得在理,依你之議便是。”

當日聖上下旨,命人以薄棺將劉太後草草收殮,於皇陵外側尋一僻靜之地另立小塋,不設諡、不設墓碑,不舉喪、不穿孝,猶如宮中死去的無位嬪妃一般,悄然送葬,無聲無息。

劉太後之事塵埃落定,南清宮的狄太後也聽聞李太後還宮,心中惴惴難安。她自知當年隱瞞太子身份之事,若被秋後算賬,實難自保,便即刻入中宮請罪。

她本打算依宮規行君臣禮,跪拜請安,誰知李太後卻親自起身,將她扶起,反拉著她坐下,語氣親切如常。

狄太後羞愧不已,臉頰泛紅,低頭說道:“當年情勢所迫,若提前說破太子身份,劉太後定不會饒我,我也保不住太子,隻得含忍至今。更不知寇宮女早已通知娘娘逃出生天,直到今日才知您竟未死,這纔敢放心。娘娘歸來,是天下之喜。”

李太後反倒一再感謝:“我兒能保住性命,多虧你這些年照拂。我在破窯之中受儘屈辱,心裡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怕他被害。如今母子得以重聚,皆仰賴你力護,我怎敢不謝?”

兩人正敘話間,天子進殿參見狄太後。狄太後連忙起身,神情尷尬,一時不知如何自處。李太後望著她,笑道:“你是他的養母,何須拘禮?都是一家人了。”

當日李太後又命內監前往天波府,親請佘太君入宮。老太君聞召,即刻整裝而入,宮門前恭恭敬敬地跪拜請安。李太後親自扶起,邀入殿中寒暄許久。

不多時,宮中傳膳,設下壽宴。李太後、狄太後、佘太君三人同席而坐,後宮內外皆備酒肴賀宴,金燈高照、絲竹不絕,宮人往來忙碌,笑語盈盈。

這一夜,宮廷內熱鬨非凡,彷彿多年積壓的風雨一掃而空,從太後歸宮起,這場皇權更迭與家國恩怨,也終於迎來了圓滿的節點。

次日清晨,金殿之上鐘鼓齊鳴,秋風吹拂龍旗獵獵,天子端坐寶座,麵色肅然。文武百官依序進殿,朝見如常。

等朝儀畢,仁宗趙禎望著殿下眾臣,緩緩開口:“包卿——”

包拯聞聲,出班躬身:“臣在。”

仁宗趙禎說道:“朕昨夜思慮再三。寇宮女捨身護朕母子,沉水而亡,忠心可鑒。如今陳琳也冒死救主,情深義重。兩人之恩,生死皆重,理當有所旌表。你以為當如何行賞?至於郭槐罪惡滔天,也該定奪。此事仍需你裁。”

殿中靜得幾可聞針落地。

包拯躬身正色奏道:“啟奏陛下。寇宮娥當年救駕殉國,忠烈可敬,臣請追封為‘天妃元母’,起棺附葬皇陵側地,另建祠廟,使其萬世流芳,香火不絕。”

“陳琳雖為內監,卻忠義無雙,捨命護主。臣請加封陳琳為奉恩公爵,賜府第、禦膳終養,安排宮監照拂左右,榮寵禮遇以報忠誠;其後身亡,當敕令配享太廟,使其忠義不泯。”

天子輕輕頷首,神色略鬆。

包拯繼續道:“郭槐一人,害主在先,謀母在後,幾斷王脈,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依律,當施極刑,斬首示眾。”

他語氣沉穩,毫不遲疑:“臣請親押郭槐至市曹正法,以彰國威民憤。並請召陳琳一同前往觀刑,叫他親眼見這賊子伏法,不枉他一番忠心。”

天子聞言,肅然起意:“好。依卿所奏,朕悉依之。即刻著內侍宣陳琳覲見,聽用命令。”

包拯拜退,隨即出宮,返回開封府衙。

午後時分,他帶領百餘名差軍前往天牢押解郭槐。牢獄中,郭槐麵色灰敗,形容枯槁,已數日滴水未進,整個人彷彿陷入混沌。差役傳話於他,他也隻是木然看人一眼,不答不語,彷彿聾啞了一般。

到了法場,城東廣場人頭攢動,百姓聞訊,爭相圍觀。市曹佈置妥當,刑台正中架起木架與刑具,一側擺著布幕、巨桶、絞繩等物,氣氛冷肅。

包拯身著官服,神色凝峻,先一步登台。陳琳也在內侍攙扶下趕至,雖年近九旬,步履不穩,卻仍堅持登上台階。兩人對麵而坐,台下眾軍肅立,百姓靜默。

郭槐被五花大綁押至台上,跪伏在刑架前。他眼神空洞,像是早已認命,亦不掙紮,亦不言語。

包拯沉聲開口:“此人郭槐,奸詐成性,謀害太後,欺君誤國,罪證如山,朝廷審判已定,今以國法正之,以告天下。”

陳琳神情沉靜,微微點頭。他望著郭槐那張麵目枯槁的臉,心中翻湧百感,卻也無悲無喜,隻覺一樁恩怨,終於到了儘頭。

刀斧手受令,將郭槐押至刑架,按國法執行斬首。短刃寒光一閃,郭槐頭顱落入桶中,塵埃落定。

陳琳親眼目睹全過程,終於長舒一口氣,眼角濕潤。他望著包拯,低聲說道:“多謝大人為國為主,伸此公道。此賊終於伏法,老奴多年心結,總算落地了。”

包拯微微頷首,回以一禮:“陳公公之忠,朝廷有目共睹,天子亦銘記在心,封賞之事,不日便下。”

陳琳拱手謝道,神情雖老,卻難掩一絲清明的驕傲。是日正午,刑畢人散,包拯親送陳琳回府。老內監靠坐在車中,閉目養神,心頭卻是前塵往事如走馬燈般掠過——從宮廷風雨,到陳州舊事,終在這一日告一段落。

這場正法之舉,百官稱讚,百姓歡呼,京城傳頌,一時間“包公鐵麵斷奸、陳琳忠心護主”之名,傳遍街頭巷尾。

天子聞報郭槐伏法,沉冤得雪,大悅。下旨敕封陳琳為奉恩公爵,賜府邸、禦膳終身,內宮設宴褒獎,又命三法司選日建祠紀寇宮女忠烈。文武百官群起祝賀,稱此舉仁而有威、正而不偏。

——正所謂,忠臣未必是手握兵權的大將,清流也可出自宦官一人之身;而奸邪之徒,即便高居內庭,亦難逃天理昭彰。

當夜,陳琳在府中撫膝而坐,夜飲小酒,院中燈火如豆。他望著庭中那株枯槐,輕聲自語:“這世道,終究冇有辜負我。”

陳琳因親見郭槐伏法,心中痛快,朝中官員皆稱他忠義可嘉,朝廷上下也儘賜封賞,不一日間,舉國皆知。

郭海壽自李太後歸宮之後,心意漸定。他自幼慣於清貧,從不貪慕榮華富貴。雖被天子尊為義兄,百官敬稱“恩公”,但他始終不願身居朝堂,甘心回陳州守老生活。天子三番兩次挽留不得,李太後聞言,更覺心中悵然。

那一日,李太後喚海壽入宮,二人母子苦儘甘來,本當朝夕相守,卻聽他執意要離,太後心頭頓覺一陣酸楚。她望著海壽,輕聲說道:“孩兒,我與你母子相依十八年,那時雖在破屋寒窯中,卻從不分離。如今苦儘甘來,你我該在宮中相伴,纔不枉往日的艱難。你既得太平,為何反要離開?這陳州雖是舊地,也怎比得上宮中安樂?你舍我獨去,怎不叫為娘難過?”

郭海壽聽了這話,低頭不語,片刻才抬起頭來,眼中已有淚光閃動。他恭敬答道:“母親放心,孩兒並非無情無義,隻是我性情素來淡泊,您也最是清楚。朝中禮數繁雜,規矩太重,孩兒怕言行不周,反成笑柄。如今聖上在側,孃兒重聚,兒也無憂。陳州離京不過三日路程,我定會常來常往,儘孝不怠。隻願母親聖上恕我違命之罪,成全我這份歸意。”

海壽言語誠懇,眼中熱淚悄然滑下。太後見狀,知他心意已決,也不好強留。她與海壽相處二十年,深知此子心地敦厚,從未違逆自己一句,如今若非心有所持,斷不會執意離去。於是擦去淚水,緩聲說道:“既然你心中早有主意,我也不勉強。隻是此去陳州,也得好好安排。先前聖上已命地方官為你修建府第,你且留幾日,待新府完工,再命官員送你歸鄉。”

郭海壽應諾,跪謝太後,心中五味雜陳。

此後幾日,城中親王宗室、閣臣大臣紛紛來訪,潞花王、靜山王、汝南王輪番設宴相請,六部尚書、四方大員皆以兄禮待之,不勝其敬。郭海壽在宴席上亦禮貌周全,言語謙和,人人稱他為賢良君子。

李太後則安居寧泰宮,終於享得清平歲月。她每日起居有專人侍候,飲食起臥,皆稱心如意。聖上與諸妃子每日早晚請安,從不懈怠。

太後有時獨坐宮燈之下,殿影沉沉,萬籟無聲。她心神一靜,便將六宮諸妃舉止言行逐一過目。宮中粉黛雖眾,姿態各不相同:有的溫婉端莊,恭順有節;有的柔靜安和,言笑皆守規矩。惟龐貴妃一人,雖生天姿國色,舉步顧盼之間卻隱著一縷戾氣,眉梢上常露輕慢之色,似不將天下萬物放在眼裡。

李太後閱人已久,凡人心善惡,往往在無聲處便可分辨。她越看龐氏,越覺其人外柔內銳,神情之中藏著幾分狠意,與當年劉宸妃並無二致——笑裡含鋒,柔膩之下帶著陰寒。太後雖不露聲色,卻暗暗記下,心頭已起警意。

一日後宮清靜,簾影微動。太後召仁宗入內,屏退左右,隻留母子相對。太後端坐榻上,目光深定,語氣緩而有力:

“皇兒,六宮諸妃各守本分,唯龐氏雖貌美如花,然眉眼狠厲,神中帶戾,絕非常善之婦。此輩若得勢太過,必如藤蔓攀樹,纏繞不休,日久成禍。皇兒切莫因她一時容色,誤了長遠。”

仁宗微怔,欲開口辯解。太後卻抬手製止,目光如寒潭深水,聲調更低:

“昔年劉氏,亦以美色承寵,巧笑柔言中卻藏利刃,險致狸貓換太子之禍。龐氏之性,與劉氏無異。六宮之中,最難防的不是刀兵,也不是陰謀,而是掩在朱唇粉麵下的那一線狠心。一旦執權得寵,必成後患。”

仁宗聞言,心頭大震,不敢輕忽,隻默默垂首。

太後見他神色沉重,方收回目光,輕歎一聲:

“母後所言,並非為私人好惡,隻為社稷與你。美色可迷人,陰心卻能傾國覆家。皇兒,你須牢記——寵愛可以隨心,權柄卻不可輕授。慎之,再慎之。”

宮燈微晃,太後影子落在帷幕上,清峭如刀。仁宗立於殿中,心生寒意,知母後所言皆為至理,不由暗暗警醒。

仁宗趙禎聞言,肅然起敬,連聲稱是:“兒記下了。”

太後點頭,又提及舊事:“寇宮娥、陳琳救主有功,寇宮娥雖早已亡故,至今尚未得國之旌表,須早早追封,使其在天之靈得感君恩。包拯忠心耿耿,也該加封爵位。郭海壽既執意歸陳,也不必強留,隻須加封官爵,厚賜金帛,以酬十八年之恩。陳州府第既已完工,擇日頒旨送他榮歸。”

仁宗趙禎當下允諾:“一切聽母後吩咐。”

當日便命中書省草擬詔書,著地方官加緊整理新府,令京中禮部挑選吉日,為郭海壽設宴送行。李太後雖知他終將離去,心中難免酸楚,但見他仍安然在側,便也安心幾分。

此後宮中風浪暫息,太後在寧泰宮內靜養天年,天子在朝理政勤勉,內外漸歸太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