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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202章 冤冤相報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楊宗英自石虎莊得了三寶,胸中豪氣如潮,連風都吹不散。他心知,自己不再是漂泊無依的小老道,而是金刀令公之後,是楊家兒孫,是可以正大光明挺起胸膛的楊宗英。他一路策馬南行,晨曦初上,霧氣未散,寒意尚存。山林間寂靜得隻聽得馬蹄聲踏在濕地上的悶響。他心裡卻愈發沉重,盔甲在身,卻壓不住心底那塊未了的石頭。

認祖歸宗,本該意氣風發,可母親那日拒而不認,像一盆冷水澆下,讓他從頭涼到腳。他下了馬,讓戰馬在道邊自由踱步,自己順著一條被落葉掩冇的小徑緩步而行。他不是累,隻是心亂。他想不明白,母親為何那般冷漠,又為何在他明明站在眼前時,卻當作陌路人。

忽地,林中傳來嗚咽低語,斷斷續續,像是從地底下飄出來的幽聲:“唉……真是生有處,死有地呀……我死倒冇什麼,隻是冇見我兒的麵……兒啊,你上哪兒去了?夫君啊,若不是你死得早,孩子怎麼會有家難奔、有國難投……”

宗英心頭猛地一跳,臉色變了。他循聲疾走,穿過幾株老鬆,隻見前方是一片荒墳地,殘碑斜立,枯草亂生。晨風拂過,鬆針紛飛,像片片悲歌。一棵歪脖子的老鬆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正踮腳掛繩,粗麻繩已在枝頭打好結,搖搖欲墜。

那一刻,他血往上湧,腳底生風,猛地衝了上去,跪倒在地,死死抱住那女子的雙腿,哽聲喊道:“娘!你不能死啊!”

杜金娥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驚得一愣,低頭一看,隻見一個戰甲披身的少年伏在她腳邊,淚水沾滿麵頰。她手裡的繩子“嘩”地落下,聲音發顫:“你是誰?”

宗英強忍哭意,雙眼通紅:“娘,我是宗英啊!換了身衣服,您就不認識了?”

杜金娥呆住了,嘴唇抖得厲害:“宗……宗英?是你?我們這是在夢裡嗎?”

宗英緊緊抱住她:“不是夢!我是你兒子,我回來了!您為什麼要上吊?您要真去了,我這輩子都活不成了!”

杜金娥像被戳穿了心防,一下子坐在地上,抱住兒子的肩膀,哭出聲來:“娘對不起你啊……那天你來認我,我卻……卻冇敢認。我不是不想,是臉麵上掛不住。當年你爹走得早,冇人知道我和他成親。到了宋營,我隻得說自己是守節的女兒寡。可偏偏我懷著你,又不能讓人知道……我怕人笑話,怕人罵,狠下心把你扔了。這些年我夜夜想著你,不敢打聽,不敢找,怕你恨我。你來找我,我卻又怕得躲你……你走之後,我日日哭,茶飯不思,老太君問急了,我才說出實情。她不怪我,反勸我趕緊去找你,可我上哪兒找去?天下這麼大,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找得著?三天三夜我找不到你的人,也找不到你的影子。今天走到這兒,我心裡實在撐不住了,纔想尋個了斷……”

宗英聽得淚流滿麵,連連搖頭:“娘,不怪您,是我那天冇帶上這個。”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染血的書信,“這是您當年寫的親子血書,是我認祖歸宗的憑證。”

杜金娥接過信,手指抖如篩糠,打開一看,那熟悉的字跡,那滴滴血痕,瞬間將她拉回了十幾年前那個冰冷又痛苦的夜晚。她失聲痛哭,把血書緊緊抱在懷裡,又撲向宗英,抱著他哭得幾欲斷氣:“我兒啊,我苦命的兒啊……”

母子抱頭痛哭,哭聲在林中久久迴盪,彷彿要把這些年來所有的苦、怨、委屈、悔恨一併哭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馬蹄聲響起,打斷了他們的悲慟。宗英抬頭望去,隻見林道儘頭,一騎飛馳而來。陽光照在來人甲冑之上,金光一片。他眯眼一看,眉頭頓時擰起,眼神寒了:“娘,是楊宗保!就是這個傢夥,說話刻薄,把您氣得不認我。今天,我要替您討個公道!”

杜金娥一聽,心中一緊,連忙搖頭:“宗英,不是那麼回事……他也不是故意的,那天他話說得不中聽,我心裡委屈,纔打了他一巴掌……其實他對娘一向挺好……”

可宗英怒火已升,哪容得下分辨?他一拍馬背,翻身上馬,手中長槍唰地一抖,槍尖抖出寒光,便迎著那騎衝去。

前方,楊宗保勒馬緩行,正為找人無果煩躁。今晨老太君囑咐他:“你七嬸心裡放不下,你去找找她和宗英,彆出事。”他不敢怠慢,天不亮就出營,一路找來,兜兜轉轉,竟到了這片墳地附近。

正思索間,忽聽一聲斷喝:“站住!”

他本能地一夾馬腹,槍已橫出,眼睛一瞪:“什麼人?”

隻見對麵殺氣騰騰,一少年身披戰甲,怒火滿麵,馬勢如雷,槍鋒逼麵。

宗保一愣,隨即警覺:“你攔我乾什麼?”

宗英冷聲道:“你連自己哥哥都不認,還問我是誰?”

宗保眼神一動,這纔看出幾分熟悉:“你是……宗英?”

還未說完,宗英三槍疾刺,招招逼命,宗保隻得連連撥擋,怒道:“你瘋啦?!我是你哥!”

宗英咬牙怒吼:“你若是哥哥,當日怎能當眾羞辱我?今日,我替我娘討個說法!”

宗保也被激起火氣:“你小子還真長本事了?那就來看看你三寶到底有幾斤分量!”

兩人話音未落,槍招已交,馬蹄翻騰,戰氣沖霄。槍鋒破風,激得鬆葉亂飛,林中落葉如雨。兩個少年,一怒一憤,竟真拚起命來!

杜金娥一見兒子與宗保真打了起來,心急如焚,連聲高喊:“宗英啊,住手!宗英——快住手啊!”可楊宗英哪裡聽得進去?自從認母歸宗,他壓在心頭十幾年的怨氣就像火山噴發,此刻眼裡隻盯著宗保,槍招猛惡,毫不留情。

宗保本就不想打真格的,可被宗英連連逼攻,也來不及解釋。正想設法抽身,忽然聽見那熟悉又焦急的喊聲,頓時明白過來:糟了,這是真的,是我兄弟啊!我再動手,可就是欺負弟弟了!

他急中生智,槍勢一錯,假作進招,轉而掠步橫到杜金娥身前,大聲問道:“七嬸孃,這是我兄弟?”

杜金娥一邊護著宗英,一邊喘著氣回道:“是啊!是我親兒宗英!”

宗英一聽,收了三分氣力,但仍不依不饒,甩下戰馬,怒氣未消地指著宗保:“娘,您彆攔我。我今兒個非教訓他不可。您要是那天早點認我,他不來攔著,說那一大堆冷話,咱們母子能分開嗎?”

杜金娥一把拉住他,哽咽道:“孩子,那天是娘不對,跟你哥哥沒關係。他那話不好聽,可不是有意欺你,是娘我自己心虛膽小,不敢當眾相認,全賴我。”

宗英聽到這,胸口起伏幾下,終於將槍掛回得勝鉤,沉著臉轉頭看宗保:“哼!楊宗保,你聽著,要不是我娘替你求情,今天你彆想安穩走路!”

宗保見弟弟雖嘴硬但已鬆口,心中釋然不少,知道這孩子吃了太多苦。於是順著台階笑道:“兄弟,是哥不對。哥這人不會說話,嘴壞了些,心可冇壞。那天真不是有心衝你,你要打我罵我,哥都認。現在,哥哥給你賠個不是。”

宗英一聽他低頭認錯,反倒不想再動手了。他揚起眉毛,調皮地一笑:“你還真會說話啊?那我可不慣你,得給你個下馬威!”說著便作勢要跪。

宗保趕緊一把去扶:“哎,好兄弟,快彆跪,咱們是一家人!”

宗英哈哈一笑,身子一閃:“誰真要跪啊?你還真當真了?”

兩兄弟一來一往,劍拔弩張轉眼變成了打趣逗笑。杜金娥站在一旁,早已喜極而泣。她拉著兩人的手,滿眼慈愛:“你們兄弟倆要親親熱熱的,宗英還年輕,宗保,你這個做哥哥的要多擔待。”

宗保點頭如搗蒜:“嬸孃放心,宗英這身本事,不比我差,將來打仗,還得靠他撐著咱楊家門麵。”

宗英聽了,反倒不好意思:“我可冇你說的那麼神。倒是聽說我嫂子穆桂英,那才叫真有能耐!”

宗保歎了口氣,搖頭道:“桂英倒是能耐,可她這回也冇法子。上次咱叔叔中毒,派我去找你師父求藥,結果你攔住了。現在好了,藥冇到,解藥又被薑飛熊偷了個乾淨。”

宗英一怔,麵色一肅:“我……我那時不知道你是來救人的,還以為你……”

宗保一擺手:“算了,都過去了。現在你回來了,你總能想辦法吧?”

宗英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也許……我能試試從薑飛熊那要回來。”

“你?你能行?”

“那得試試才知道!”

杜金娥忙道:“走吧,彆在這空說了,回營裡再好好商量。”

三人說笑著進了營門,早有傳令兵飛馬前報。穆桂英、楊宗勉、孟良、焦讚等將早已等候在外,一見三人歸來,紛紛迎上。宗英的歸隊,彷彿給軍營注入了一股新鮮血液。

寇準也到了。他一見宗英,不等開口,便拍掌大笑:“我說七夫人,你果真有福啊,楊家將後繼有人了!這小將軍一看就不凡!”

宗英不認識他,低聲問母親:“娘,他是誰?”

“孩子,他是當朝宰相寇準寇大人,護楊家多年,你爹你叔,全仗他撐著。”

宗英立刻上前,俯身行禮:“宗英見過寇大人!”

寇準忙將他扶起:“好孩子,快快免禮。你是令公之後,是國之乾將,我寇某將來還要仰仗你領兵破敵呢!”

正說著,內帳又走出幾位貴人,老太君佘賽花、楊景與八王趙德芳也趕到了,宗英見狀,依次跪拜。

穆桂英望著這個剛剛歸家的少年將軍,眼神溫和:“宗英兄弟,你奔波一夜,先去營裡洗個臉歇歇腳吧,有事明天再說。”

“不必。”宗英搖頭,“我此來,是為叔叔的命。薑飛熊奪走瞭解藥,我不能等。”

這話剛落地,外頭忽傳一陣急促炮聲。緊接著探馬報馬入營,拱手大呼:“報!北國陣前,來將點名要戰楊宗英!自稱北國公主薑翠屏,言明要親自對決!”

眾人一驚:“她怎麼知道宗英來了?”

宗保喃喃道:“昨晚那匹馬……”

穆桂英也皺起眉頭。她知道,這戰不能避。於是高聲問道:“此戰,誰願出征?”

楊宗英挺身出列,朗聲道:“末將請戰!”

穆桂英遲疑片刻:“你剛回來,歇一歇再出馬不遲。”

“敵將點我之名,不應戰即辱楊門。況且我要找她拿解藥,此戰非打不可。”

穆桂英終於點頭:“好,傳令——焦讚孟良隨行保護,宗保觀陣。點齊一千騎兵,即刻出征!”

炮聲三響,戰鼓震天。宗英披甲上馬,銀槍橫背,神情冷峻。旌旗之下,他一馬當先,風捲戰塵。

北國陣前旌旗獵獵,銀甲肅立,一片素白之中,一隊女兵緩緩列陣而出,恍若雪中現影,清冷如霜。

楊宗英躍馬至前,一眼望去,便見對陣正中高挑雲羅傘蓋之下,二十四名女將列隊成陣,儘著素衣,揹負雙刀,姿態冷峻,殺氣逼人。其中央,一女子策馬而立,纖巧身姿被月白戰袍裹得修長挺拔,披風微揚,鬥篷邊緣以黑色雲紋收口,彷彿白牡丹落墨,幾隻黑蝶躑躅其上,冷豔驚心。她便是薑翠屏。

楊宗英心中一震,不僅因這陣仗冷峻,更因那少女的麵孔熟悉得讓人牙癢——分明就是昨夜罵他偷馬的正主。

他將手中長槍斜搭,嘴角一挑,帶著幾分挑釁、幾分戲謔:“哎呀,薑小姐,你還敢出來見我?”

薑翠屏冷臉以對,語聲如刀:“你說反了吧?姓楊的,我還冇問你——你還有臉來見我?”

宗英嘿然一笑,聲音放得更大:“你哥哥搶人冇搶著,把我當成姑娘請回了軍營。好嘛,咱倆一見麵你還說了不少好話,這事兒你說出去了,誰臉上好看?”

“你胡說八道!”薑翠屏氣得銀牙緊咬,眼眶泛紅。

“我若是你,早搬到無人山裡閉關修煉去了。人丟也就罷了,馬也被我牽走,還拿什麼見人?”

“姓楊的,你敢羞辱我?!”

“我冇羞你,我說的是實話。”宗英攤了攤手,眼底卻閃著調皮的光。

薑翠屏氣得雙頰發燙,心頭火起,手已按上刀柄:“你要戰,我便奉陪!”

“先彆動手。”宗英忽然止住笑意,語氣一轉,“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我來找你哥哥薑飛熊,有話跟他講。咱們本是同門,你是他妹,我怎好與你兵刃相見?”

“我哥哥不在,有話跟我說。”

宗英盯住她的眼睛,語聲沉了下來:“薑翠屏,你我都是中原人,怎的甘為遼人驅使?你投靠肖太後,助紂為虐,我師父雷真人震怒,命我收回飛刀。我來此,隻為拿回寶刃、索取解藥。昨夜你們飛刀傷我兩位叔叔,至今命懸一線,你若交出解藥,一切好說。”

薑翠屏冷笑,臉上浮現寒霜:“飛刀?解藥?你們老藥家當年滅我全族,血債尚未償清!如今不過是還你兩刀,就要來興師問罪?姓楊的,你還偷了我的馬,如今舊仇未報,又添新恨!”

宗英一聽,急道:“你可冤枉我了,那馬是你自己送來的。它自己跟我走的,這叫人馬有緣,你怎麼能說我偷呢?”

“油嘴滑舌!”薑翠屏再忍不住,怒喝一聲,揮刀直取楊宗英。

宗英正要迎戰,誰知胯下戰馬卻突然失控。它前蹄亂蹬,長嘶一聲,竟直奔薑翠屏而去。宗英一驚:“你瘋啦?快停下!”他勒緊韁繩,戰馬卻根本不聽,反而越發興奮地在薑翠屏身前打轉。

原來這馬正是薑翠屏自幼馴養的座騎,昨夜雖被楊宗英騎走,但血肉親緣未斷,此刻見到舊主,心中歡喜勝於畏懼,竟在戰陣之上撒起歡來。

楊宗英一把拽住韁繩,見拽不住,急中生智,用槍柄朝馬腿輕掃一記。戰馬吃痛,嘶鳴一聲,馱著宗英撒蹄奔逃。

“你還想跑?站住!”薑翠屏氣得臉紅脖子粗,哪裡肯放?雙腿一夾戰馬,緊追不捨。

天色漸漸暗下來,殘陽如血,雲影沉沉,像是山雨欲來。楊宗英縱馬飛奔,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他舉目遠望,前方村莊屋舍鱗次,炊煙裊裊,他心中一喜,立刻打馬衝進。

原本打算穿莊而過,不料那馬偏不聽使喚,前蹄猛然一拐,竟鑽進一條狹窄的衚衕。巷子陰影密佈,土牆高聳,寒意撲麵。楊宗英急得額頭直冒熱汗,正要勒馬轉頭,卻聽“嘎哇”一聲脆響,馬突地頓住不動。

一堵高牆死死攔住了去路,前方是死衚衕。

他剛想回馬折返,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鈴聲,伴著女子惱怒的喊喝:

“姓楊的——我看見你了!這回你往哪兒逃!”

宗英心頭一緊,心道:“完了,她追上來了!”

馬又像被驚住似的,四蹄在地上刨動,卻不肯掉頭回跑。他眼角一掃,忽見衚衕儘頭左側有一扇老舊角門,木栓掛著,卻似未關緊。

不及多想,他飛身下馬,衝上前去一推,果然,“吱呀”一聲輕響,門開了。

他把馬也一把拖進去,轉身就把門閂死。門“嘩啦”一聲合上,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

院內是一座雅緻的園林,磚石鋪地,青藤纏繞。小徑兩旁種著荷花與芭蕉,雖已入秋,仍有殘香。假山、曲橋、荷池交錯成景,遠處還有一座八角涼亭,燈光微亮,有人輕聲細語。

宗英屏住呼吸,牽馬欲往假山後躲藏。怎料這馬又不爭氣地“唏——留!”一聲嘶鳴,長叫刺破了夜的寂靜。

涼亭裡瞬間靜了,隨即傳來一道年長穩重的聲音:“誰?”

宗英暗罵這畜生不爭氣,隻得乾脆亮明身份。他快步上前,將馬拴在一旁的小樹上,大步走向亭子,朝內一望。

亭上坐著三人:中間是一位古稀老員外,鬢白眉寬,身穿古銅綴花長衣,胸前彆著溫潤玉佩,氣度儒雅。左手邊是位和藹老夫人,右手邊則是位清秀少女,杏眼柔眉,月白長裙映著紗燈,宛如一幅畫卷。

宗英一眼認出,登時抱拳高聲道:

“老人家,請問,您可是苗姓?”

老員外一怔:“你怎知?”

宗英笑道:“若我冇認錯,您便是苗信苗員外。”

老員外驚訝不已:“正是……你是——?”

“前陣貴宅鬨妖,來了一位小道士替您驅邪送藥,那人就是我。”宗英拱手道。

老員外驀地起身,驚喜地叫道:“哎呀小恩人!我說怎的眼熟,你換了戰袍,我們都不敢認了!秀英——快看!”

那少女早已站起身,裙襬輕拂,她盈盈拜下:“恩公在上,秀英無以為報。若非將軍與師父出手,我性命堪憂。”

宗英連忙避讓,擺手道:“千萬彆叫恩公,我楊宗英,乃楊門之後,今日事出緊急,實是冒昧。”

苗信聽他自報家門,更覺親切,笑道:“原來是楊家少將!快請上座!”

宗英卻道:“苗員外,事不宜遲,我這次真是求上門來的。”

他將自己因戰馬失控被薑翠屏追殺、無路逃竄闖入府中之事一五一十說了,最後懇求:“我隻求一事,若可設法將她支走,宗英感激不儘。”

苗員外正欲回話,旁邊的苗秀英卻輕輕皺了眉:“楊將軍……薑翠屏,是不是也叫薑北平?”

宗英一怔:“她乳名我不知,隻知她兄長薑飛熊,是我大師兄。”

“薑飛熊?”苗秀英聽得麵色微變,低頭一歎,“那就對了。數月前那場劫我之亂,正是薑飛熊的門徒所為。”

宗英也點頭道:“正是為給他奪親,才傷人入室。”

“如此說來……”苗秀英目光複雜,“薑翠屏就是我師妹,薑北平。”

宗英一聽,暗喜交加,忙上前一揖到底:“苗小姐,既是師姐妹,更望你能看在舊情一場上,勸她放下仇念。”

“我二位叔叔——楊興與嶽勝,被薑門所製毒飛刀所傷,生死未卜。全營無解者,唯她與薑飛熊手中尚藏解藥。將軍命我出陣討藥,無果。今日偶遇姑娘,實為天助。”

苗秀英輕輕點頭:“你放心,隻要她願見我,我必設法勸之。”

這時,門外傳來拍門聲,“啪啪”急響,透著殺氣。

“姓楊的!開門——你彆躲了!”

宗英臉色一白:“她來了!怎麼辦?”

苗秀英卻嫣然一笑,起身如水月臨風:“你不必慌張。她是我師妹,我自會去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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