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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201章 吉人天相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夜已深,營中燈火稀疏,遠處傳來幾聲蟲鳴,寒風拂過營帳,捲起幾縷燈燭的煙氣,帶著潮冷味道鑽進人骨頭裡。

薑飛熊屋中卻暖意洋洋。他坐在床前,眼前是那隻他親手提來的包袱,心情頗為得意——良宵一刻值千金。

褥單底下,楊宗英被綁得結結實實,嘴也被堵了,動彈不得,隻能輕輕掙紮。她麵紅耳赤,鼻息粗重,氣血翻湧——既羞且怒,又怕又急,全身都在發抖,卻一點聲也喊不出。

薑飛熊卻誤以為她是嬌羞欲語,還暗暗得意。

“看來是個悶騷的,越這樣,越有味兒。”

他一邊想著,一邊伸手去掀那層被單。

宗英見狀,眼睛瞪圓,身子拚命扭動,掙得褥單都微微鼓起,像是在催促他:“你快點,我……憋得難受了!”可她真正心裡的呐喊卻是:“你快彆揭,快走開啊!”

薑飛熊正要動手,突然——

“啪啪!啪啪!”

門板響起急促的敲擊聲,隔著夜風都帶著幾分冷意。

接著,一道清亮卻略帶威嚴的女子嗓音響起:“開門,快開門!”

薑飛熊登時心頭一緊,手縮了回去,像被開水燙了一樣,幾乎是條件反射。

彆看他是堂堂一陣之主,殺過人、打過仗,可乾這種事,心虛得很。他知道這事要是叫人撞破,傳出去臉麵都冇地擱。屋外那女聲讓他後背竄涼,冷汗當場滲了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床簾一甩,擋住床上的動靜,深吸了口氣,硬把慌亂壓下去,沉聲問:“誰?”

“是我。”語氣冷靜。

薑飛熊一聽這聲音,心頭一震——壞了,是薑翠屏!

他頓時腿發軟,乾笑著應一聲:“啊?是你呀……你等著。”

他快步去開門,還未站穩,一道白影已推門而入。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身白衣素帶,眉目秀致,眼神卻極淩厲,舉止沉穩乾練。

她就是薑飛熊的親妹,薑翠屏。

雖為女流,但從小習武,刀槍劍戟無所不通,行事利落乾脆,甚至連薑飛熊都不敢隨便招惹。而且她如今還是肖太後親自認的乾女兒,住在後院,從不許任何男眷隨意進出,連薑飛熊都得避讓三分。

薑飛熊被她盯得頭皮發麻,表麵上還強撐著:“翠屏,這麼晚怎麼來了?”

薑翠屏冇搭理他,目光一掃屋內,注意到床邊的幔帳有些微微鼓起,心裡立時警覺。

她不是隨便來的。

——今晚輪她巡營,剛到村口,聽軍卒稟報說冇人出入,隻有副陣主徒弟吳欣入營,還馱著個大包袱。

她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

深更半夜,一個小兵帶著包袱來主帳,還急匆匆地出去了?這種事哪能不惹人疑心。

於是她當即帶人入營,正撞見吳欣打馬飛奔而出。

她立刻喝止:“站住!來人,把他帶過來!”

吳欣被堵了個正著,隻能低頭行禮:“公主,您好……”

“慌慌張張的,去哪兒?”薑翠屏冷聲問。

吳欣口齒打結:“呃……與師父辦完事……回去了……”

“夜深人靜,你騎得那麼快,驚動百姓軍卒,你不知軍紀?”

“是,下次不敢了。”

“我問你,今晚進營,馱了什麼東西?”

吳欣心頭慌了。薑飛熊吩咐過,這事誰也不能說。可越不說,越惹懷疑。

他結結巴巴道:“冇、冇什麼……就是些、些物件。”

薑翠屏冷笑一聲:“冇什麼?來人,給我掌嘴!”

軍卒剛抬手,吳欣嚇得臉都白了。心裡直罵:你哥哥乾的事,憑什麼讓我背鍋?我這不是替你家出力嘛!

見大勢不妙,他隻得咬牙低聲道:“彆打……我說了……是師父讓我……弄個美人。”

“什麼?”薑翠屏臉色驟變。

“就是……他說想看看苗家鎮的苗秀英……我……就把她帶來了……”

“苗——秀——英?”這名字一出,薑翠屏頓時一震。

她眯起眼,壓住情緒:“她父親,是不是叫苗信?”

“對。”

薑翠屏臉色冷得像冰,盯了吳欣幾秒,忽地抽鞭子就是一下:“你個蠢貨!”

鞭影“啪”地一聲抽在吳欣肩上,他疼得一哆嗦,但也不敢躲。

薑翠屏懶得再說,轉身快步離開。

她行至薑飛熊大院外,心裡已有定計。

若兄妹爭執起來,動靜太大,容易走漏風聲,影響軍心。她揮手示意軍卒停在院外,自己悄悄一人推門進來。

院中寂靜,屋內燭光昏黃,映著門口的影子一陣一陣晃動。

她腳步堅定,穿過院落,走至屋門前,正聽見裡頭一陣細響——似是床邊傳來的衣物摩挲。

她不敲第二次,直接抬手猛地敲了幾下。

“啪啪——”

薑飛熊剛把手伸向床邊褥單,就被嚇得僵在原地,忙把幔帳拉下,藏住身後異狀。

門開。

薑翠屏已快步踏入。

薑飛熊看著妹妹眉頭緊鎖,眼神如寒鋒出鞘,不由心頭一緊。他試圖裝出平靜的樣子,說道:“賢妹,這麼晚了,有事?”

他這副模樣在旁人眼中也許還能唬住,可薑翠屏一眼便看穿他心虛。她向前逼了一步,語氣冷硬:“你乾的好事,真是丟儘了薑家的臉!”

薑飛熊眉頭一皺,佯裝不解:“我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薑翠屏咬緊牙關,怒火壓在胸口,“你為什麼要搶人家的小姐?”

薑飛熊麵色變了變,嘴硬道:“誰說的?我薑飛熊可冇乾這種事!”

“住口!”薑翠屏厲聲打斷,目光如冰,“我們是為父母報仇才投效肖太後,如今你倒好,不思仇恨,儘琢磨這些下作勾當,你還是人嗎?”

“妹子,你越說越不著邊了,我到底做了什麼?”薑飛熊仍想抵賴。

薑翠屏懶得再和他廢話,走到床前,手一揚,“嚓啦”一聲將幔帳扯起,冷冷道:“我問你,這褥子裡是什麼?”

薑飛熊眼皮猛跳了一下,支支吾吾:“啊……冇什麼,真冇什麼。”

“還嘴硬?”薑翠屏步步緊逼,“我剛纔碰見吳欣,他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你要真心想成親,走正道我還幫你;可你這麼胡來,若叫百姓傳出去,彆說你丟人,我也冇臉在營裡立足了!”

薑飛熊臉頓時紅了,低聲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了。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都快三十了,娶個媳婦不過分吧。”

薑翠屏冷笑:“這叫娶?你可知道你搶的是誰?”

薑飛熊一愣:“聽說是……苗秀英。”

“你知道她是誰?”薑翠屏語氣突然拔高,目光直逼他的眼睛,“她是我的師姐!”

薑飛熊臉色一變,神情明顯慌亂:“你……你從冇提起過。”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薑翠屏咬牙道,“她和我都是馬雲姑門下,她身體不好,學藝兩年就回家了。但她依舊是我尊敬的師姐。你把她擄來,是想讓我當叛徒嗎?”

薑飛熊無言以對,半晌才低聲道:“我……我真不知道……妹妹,我錯了。你看,要不你替我向她賠個不是?”

薑翠屏冷著臉,一抬手指著門口:“你給我出去。”

薑飛熊訕訕地低頭,一句話冇說,推門而去。

屋裡一靜,薑翠屏長出一口氣,將幔帳重新放下,在床邊坐了下來。她輕輕拍了拍包裹般的被褥,語氣帶著歉意:“姐姐,我是薑翠屏,彆怕,是我哥糊塗,把你帶來了。”

她低聲唸叨著,語氣裡竟帶出一絲自嘲:“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我哥,誰讓你長得那麼好看。彆人不搶,就搶你。這事兒,我替他給你賠不是了。你要是氣不過,我就不放你出來,咱們倆看誰耗得住。”

她說著便伸手要掀被褥,可褥中之人楊宗英此刻心跳如擂,額上冷汗如雨。他心裡直髮怵:她若揭開看到我是個男的,這場麵怎麼收場?他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隻盼她能離開。

可薑翠屏卻笑嘻嘻地繼續推著褥子:“姐姐,你怎麼還不吱聲?你若不生氣,我這就放你出來,要是再不說話,可真要悶壞了。”

楊宗英已被憋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嗓子眼堵著一口氣,心中又羞又急,終於忍不住低聲喊:“妹妹,快走開……我要見你哥哥,有話說。”

薑翠屏一聽,笑出了聲:“哎喲,姐姐,你還真惦記著我哥呢?這麼大姑娘,一張口就找男人,不臉紅啊?要不……我給你們做個媒?”

“妹妹,不開玩笑了,快放我出來吧……”楊宗英忍無可忍,語氣透著無奈。

“好好好,不逗你了。”薑翠屏笑著答應,伸手拉開帳子,又將褥子揭起,“快起來吧,彆真悶壞了。”

隻聽“撲通”一聲,褥子中人翻身坐起。燈光照下,薑翠屏眼前一亮,赫然見到一個少年人模樣道袍束身,眉清目秀,正弓著身子喘著粗氣。

她先是一怔,隨後臉色大變,身子一閃跳到屋中間:“你……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哥屋裡?”

楊宗英一邊喘氣,一邊站起身來,躬身抱拳:“薑小姐,我不是故意闖入此間,實在是誤會。”

“你是男的?!”薑翠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已漲得通紅,眼中羞憤交加。

“是……我並非自願,是被你哥哥帶來……”楊宗英連忙解釋,眼中儘是尷尬。

“你……你跑這兒找便宜來了?!”薑翠屏氣得發抖,臉紅到耳根。

楊宗英脫困後站在床邊,理了理衣襟,聲音冷靜而不失鋒芒:“哎,說到底,誰在這兒找便宜?差點冇把我活活憋死。是你哥哥想占便宜,結果冇占成,自己摔了個大跟頭,算是遭報應吧。”

薑翠屏臉色驟變,咬牙道:“你到底是誰?”

楊宗英揚了揚下巴,平靜迴應:“不認識吧?那我告訴你,我祖籍山西火塘寨,後來搬進京城天波府。我祖父,是金刀令公楊繼業;我爹,是七郎楊延嗣;我,楊宗英你要再問,那就‘小老道’。”

說著,他緩緩走了幾步,神情不緊不慢,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少年人的傲骨:“我這趟來,不是閒轉。我師父叫我來勸你哥哥薑飛熊棄暗投明、歸順宋營。他之前用飛刀傷了我八角寨的兩位兄弟,嶽勝、楊興,那口寶刃我已經收了回來。”

他話鋒一轉,眼角一挑:“薑小姐,這事與你無關,你請吧。”

這句話說得瀟灑,卻像一把刀紮進薑翠屏的胸口。她麪皮發熱,額角青筋直跳。

“天哪!我在床邊推來推去,居然是個男的?!”

她羞憤交加,喉嚨像被堵住一般。胸口像火燒一樣燙,心頭隻剩一個念頭:這要是傳出去,我薑翠屏還有臉在軍中立足嗎?

下一刻,她猛地拔出佩劍,劍光一閃,如霜似雪,寒意撲麵。

“今天你不死,我顏麵無存!”

她冇吼,冇喊,隻是冷冷一句,揮劍直劈。

楊宗英一驚,向旁一閃,險險避開劍鋒,急道:“喂!你有病啊?說不過就要殺人?”

但薑翠屏已羞怒上頭,眼中隻有那張“可恨”的臉,“唰唰唰”幾劍連下,招招都奔要害。

屋子太小,桌椅都被掃倒了,劍光如影,楊宗英隻能左閃右跳:“你再砍,我真還手了!”

薑翠屏咬緊牙關不理,隻高聲喚道:“哥哥薑飛熊!快來人!”

但這喊聲在夜風中無聲消散。薑飛熊早就躲得無影無蹤,連喘氣都不敢出。

屋裡越發亂,楊宗英心知不能久纏,一咬牙,腳尖一點,“噌”地一聲躍出窗台,落進了院中。

夜風一撲,院內微涼,紗燈一排排垂在門口,火光晃動,照得地麵明暗交錯。薑翠屏緊隨而出,氣勢洶洶,劍鋒未收。

“不能讓他跑了!今日之辱,不能留活口!”

她心頭已完全由羞恥轉為殺意。

楊宗英落地之後,掃了一眼四周,本想再戰幾招,卻忽然瞧見門口栓著一匹馬,白得耀眼,鞍上金飾鋥亮,站在燈下如雕塑一般穩重。

他眼睛微微一亮:“打仗兩條腿多吃虧,何不借它一騎?”

想到這裡,他腳下一滑,猛地甩開薑翠屏,快步朝馬前掠去。

院門口守夜的軍卒愣了從屋裡竄出一個小老道,後頭追著個氣得臉紅的女將軍,提劍直衝,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這是怎麼回事?!”

薑翠屏嘴上不敢喊出“賊子是個男的”這樣丟人的話,隻低頭咬牙,罵也罵不出口,軍卒們更是莫名其妙,誰也冇敢先動。

就在他們發愣之際,楊宗英已到了馬前。

這馬通體如雪,獨獨腦門一撮黑鬃極其顯眼。楊宗英一眼就喜歡上了:“嘖,好馬!”

這正是肖太後當年賜給薑翠屏的寶馬良駒,今日竟正好落入他手。

楊宗英伸手“啪”地奪過韁繩,縱身上馬,如魚入水。

薑翠屏臉色都變了:“那是我的馬!”

“你不是給我的嗎?”楊宗英回頭一笑,“多謝贈馬,這就當咱倆的見麵禮。”

他調轉馬頭,一抖韁繩,馬身一震。

“快截住他!”薑翠屏怒吼。

這才驚醒了周圍軍卒:“公主的馬叫人搶了快追!”

他們正欲圍攔,卻冇想到那匹馬眼看主人被逼,竟先動了手。

“當!當!”左右咬了兩口,接著後腿一揚,“蹦”地一聲,踢翻三人,帶起一陣兵器哐啷亂響。

馬聲嘶鳴,似戰場狂風呼嘯。

楊宗英大喜:“好馬!果然能打仗。”

他輕拍馬脖,馬兒長嘶一聲,四蹄一騰,如電般衝出營門,濺起地上塵沙。

薑翠屏提劍追出兩步,望著那匹白馬在夜色中越跑越遠,胸膛劇烈起伏,卻終究追不上。

山風徐徐,晨光透過林梢灑在地麵,草葉上滾著夜露。楊宗英縱馬狂奔了一夜,終於停在一處林邊的小道上。

那匹白馬渾身濕透,氣喘如牛,突然一甩脖子,死活不肯再走,前蹄穩穩刨地,像在說:“你還想趕我?我不跑了。”

楊宗英翻身下馬,揉了揉腰腿,拍拍馬脖子:“行吧,不走就不走,你也夠辛苦了。”

他回頭張望,確認身後無追兵,這才拽著韁繩,把馬牽到前方一片鬆樹林邊歇息。馬兒自顧低頭啃草,楊宗英卻盤膝坐在林下,背靠老樹,腦子一片亂麻。

“唉,這馬倒是得了,可我接下來怎麼辦?”

他心裡直打鼓:

“娘不認我,血書冇帶上,人家說我冒名頂替;苗家那邊藥還冇送回去;薑飛熊飛刀冇收回來;天波府我也不敢回……走一步是一步啊。”

他閉上眼,正出神,忽聽林中有人朗聲高呼:“無量天尊!”

那聲音不急不緩,字字清亮。他猛一睜眼,循聲望去,隻見林中走來一人,身著青袍、氣度雍容,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恩師李天威。

“師父!”楊宗英驚喜地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去。

李天威拂塵一擺,微笑道:“徒兒,為師正是為你而來。”

宗英一肚子委屈一下子全湧了出來:“師父,我聽您的話,到前敵認祖歸宗,可人家不認我!我冇血書,他們以為我是冒名頂替的騙子!我都快急哭了。”

李天威點頭:“為師知曉了,便是為此而追來。”

他站在林下,衣袂輕拂,語氣溫和:“我聽說楊家不認你,怕你出事,這才一路隨行,暗中檢視。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又問:“那張妖皮藏哪兒去了?”

楊宗英一愣,笑道:“原來您都知道了。就在那邊石頭底下。”

“走,咱們把它燒了。”

兩人走進林中,撥開石塊,露出那張蜷縮變形的人皮。楊宗英點火,李天威口唸符咒,火舌呼地捲上,燒得焦臭四散,不一會兒,那妖皮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孽障清除,乾淨了。”李天威淡淡說道。

辦完此事,師徒二人又回到苗家。李天威說明情況,從袖中取出兩粒丹藥遞給苗秀英服下。

片刻後,秀英臉色轉紅,慢慢睜開眼,神誌清明。

苗員外大喜,連連拜謝,李天威含笑告辭,不多停留。

離了苗家,二人踏上山道。李天威取出一封布包,遞給宗英:“孩子,這是你娘當年親筆寫下的血書。你拿著,足可作證。”

楊宗英急忙拆開,紙已泛黃,字跡略有模糊,卻仍能看出“吾兒宗英”幾個字。

他撫著那封信,眼神有些黯然:“師父……我娘為何不肯認我?”

李天威沉吟:“你爹孃當年成親之事,你娘未曾告知佘太君。這些年她在府中守的是‘女兒寡’,你突然現身,她麵子上抹不開,一時間不敢承認你。”

宗英低頭沉默。

李天威拍拍他肩:“你拿著血書再去,她必定認你。彆怕,師父為你撐腰。”

說罷,他又從背囊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東西遞過來:“你匆匆下山,我未能給你準備妥當。今天送你三樣東西,算是補全。”

楊宗英打開包袱,隻見裡麵是一套青銅荷葉盔甲,甲片片片如蓮葉般鋪展,沉穩中透著剛勁。

“試試。”

他脫下道袍,換上盔甲,繫上腰帶,收拾妥當後立在林間,整個人氣質頓變,英氣勃發。

“師父,怎麼樣?”

李天威欣慰一笑:“像個將軍了。”

他又從懷裡取出一杆銀亮長槍,遞過去:“此槍雖非神兵,卻也堪用。”

宗英接過,銀光在掌心一轉,槍尖微抖,寒意逼人。

“多謝師父!”他抬手就是一拜。

李天威擺擺手:“彆忙。再問你一句,這匹馬,你從哪兒得的?”

“……是薑翠屏的。”楊宗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天威略一沉吟:“你可知這馬名號?”

“不知道。”

“此馬名為墨頂銀河獸,通體雪白,唯額前一撮黑鬃,為天下名駒之一。肖太後當年親賜,能與‘八俊’齊名。”

他說著,望向那正在林邊悠閒吃草的白馬,眼中透出欣賞:“你如今有了銀槍、戰甲、寶馬,三寶在手,堪稱‘日得三寶’。天時地利人和,戰勝薑飛熊、認祖歸宗,指日可待。”

楊宗英拱手肅然:“謹記師父教誨。”

李天威拂塵輕揚,朝山下走去:“去吧。為師隨後便到。”

林風鼓動,白馬長嘶。楊宗英翻身上馬,盔甲在陽光下閃出青銅光澤,銀槍橫於鞍上,馬蹄一點,破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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