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楊府群英記 > 第180章 始料未及

楊府群英記 第180章 始料未及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東方微亮,晨霧還未散儘,天邊泛出一縷灰白。城內帥帳之中,燈火未熄,楊景披甲立於中軍大帳,一夜未眠,眼底血絲明顯。他緩緩抽出帥令,壓著嗓音,喊道:“呼延丕顯聽令。”

呼延丕顯立刻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楊景神情凝重,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你率一千兵出城臨敵,隻許敗,不許勝。引韓昌兵馬到城下,便是首功一件。”

呼延丕顯麵色微變,卻毫不遲疑地抱拳領命:“遵令!”

“孟良、焦讚聽令。”楊景不等回聲落下,目光已望向二人,“速找李有財,把牤牛圈在西門洞下,等呼延丕顯敗進城,你們即刻砍斷攬繩,放牤牛出城。”

孟良與焦讚對視一眼,齊聲答應:“得令。”

“嶽勝、楊宗保聽令!”楊景語調陡然一沉,“等牤牛衝陣,敵軍必亂。你們領五萬兵從側翼追殺。八姐、九妹、張金定率女將隨後清掃戰場,佘太君與高王爺坐鎮城中,護衛八王千歲。”

一連串調令下達,眾將肅然應命,隨後各自領兵離帳。大帳之內,重新陷入寂靜,楊景輕吐一口濁氣,望向城門方向,眼中殺機沉沉。

與此同時,西門外。晨霧愈發濃重,地上的霜凍還未融儘,馬蹄踏過時“咯吱”作響。呼延丕顯披掛齊整,帶著一千人馬緩緩出城,直奔遼兵陣前。

韓昌早早在城下設陣,他立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旌旗如林,驕狂得意,正高聲叫陣。忽見宋軍自西門而出,呼延丕顯單騎當先,怒喝一聲:“韓昌!你已死到臨頭,還不下馬受縛?”

韓昌大笑:“哼!你們靠著冰城撐了幾日,如今冰雪消融,還有何可倚?本帥今日就踏平遂州!”

呼延丕顯麵不改色,回馬舉槍:“有本事,先贏我再說!”

二騎一觸即發,呼延丕顯槍似遊龍,韓昌鋼叉淩厲如電。兩人戰成一團,轉瞬已過七八合。丕顯忽然虛晃一槍,假裝力竭敗退,撥馬向城門而走。

韓昌冷笑一聲,高舉鋼叉:“追!”

號角聲起,遼兵如潮水般湧向城門,密密麻麻如蟻群奔湧。

此刻,城門之上黃旗猛揮,楊景大喝:“放牤牛!”

西門洞中早已響起牛蹄踏地之聲,空氣中瀰漫著腥膻與躁動的氣息。孟良、焦讚早已候在兩側,眼見時機已到,雙刀齊落,砍斷粗繩。

“嘩啦”一聲,近百頭牤牛如猛浪奔湧而出。它們餓了三日,眼中佈滿血絲,鼻息粗重,牛角上綁著鋒利的牛耳尖刀,直奔遼軍衝殺過去。

這些牛早已瘋癲,看見遼兵穿甲執刀,便以為是擋路的草垛。最前頭的大黑牛仰頭怒吼一聲,帶頭衝鋒。群牛跟著嚎叫、尖叫,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獸潮。

牛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尖刀劃開鎧甲,挑斷筋骨。牛背上、牛角下,紛紛掛起殘肢斷臂。遼兵驚慌失措,刀砍在牛皮上幾乎無效,反被頂翻碾碎。牛群瘋狂踐踏,碾得人仰馬翻。

前方一亂,後方潰散。嶽勝、楊宗保、呼延丕顯、孟良、焦讚早已率部從兩翼殺出,五萬兵卒勢如破竹,長驅直入,將遼軍殺得節節敗退,血流成河。

韓昌駭然色變,原本耀武揚威的二十萬大軍,此刻竟如泥沙奔湧。他身邊的親兵一批批倒下,連退都難以組織。他本領十萬人圍困遂州,如今卻在牤牛與宋軍的夾擊下,隻剩兩三萬人倉皇逃命。

敗兵退至四十裡外一處林邊,韓昌下馬坐地,仰天長歎,渾身顫抖:“天啊!我韓昌連吃兩敗,有何顏麵再回遼國?不如一死。”

他拔出腰刀,舉至頸項,就要自儘,左右都督大驚,連忙跪地抱住他的手臂,死死勸阻。

正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風中傳來一陣熟悉的戰鈴脆響。一支身披黑甲、打著遼國大旗的騎隊疾馳而至,捲起一片塵土。

探馬報前:“元帥!遼國丞相肖天佐、肖天佑率援軍到!”

韓昌一愣,將刀還鞘,強打精神,拭去淚水,迎上前去。

兄弟二丞相下馬,肅容見禮。韓昌臉色慚愧,伏地請罪:“二位丞相,小將無能,再次兵敗,罪該萬死。”

肖天佐上前攙起,平聲說道:“元帥不必自責,此戰敗因另有他故。”

三人進入一處林間空地,屏退衛士。

肖天佑低聲道:“這一切,錯在賀黑律。他探報有誤,說楊景已死,我們才放心攻城。如今查明楊景詐死,牤牛陣又出奇製勝,元帥之敗,實屬誤導。”

肖天佐道:“太後已知實情,令我兄弟帶來破陣之計,可助元帥逆轉戰局,洗刷恥辱。”

韓昌眼中重新燃起殺意與希望。

遼軍為何能迅速知曉宋軍佈置?原來,幾日前八王已奏請朝廷,命楊興火速進京,呈上折本。皇帝準奏,赦免楊景、嶽勝、孟良等人死罪,命其戴罪立功,並親交文書於王強。

王強伏案閱讀八王呈上的折本,越看臉色越白。折本裡不僅記著遂州之戰的經過,還把牤牛陣的佈置、發動方式、宋軍與牛群的配合步驟,一五一十寫得清清楚楚。那一段“牤牛破陣、追殺遼兵”細節,更是讓王強背心泛出一陣涼意。

他心裡暗叫不好:這般陣法若傳到遼國,韓昌再來攻城必定要吃虧可若遼人得知破解之法,宋軍就要背水作戰。

想到這裡,他再也坐不住,急忙喚來親信,低聲下令:“快,把折本中破陣的記載,另寫一封密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幽州,務必親手交給肖太後!”

親信領命疾去。

訊息送到幽州,肖太後拆信一看,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她深知韓昌此戰若再敗,遼**心動搖難以收拾。可是破牤牛陣?朝廷文武互望一眼,一個個都不知從何下手。

正束手無策時,右丞相肖天佑的大師兄一位遊方老道嚴容,恰好雲遊路過幽州,順道來看師弟。

肖天佑將大師兄迎入府中,兩人寒暄片刻,便談起牤牛陣。嚴容聽完韓昌吃敗仗的經過,隻輕輕撫須,淡淡道:

“此陣並非無解。”

一席話讓肖天佑猛地坐直了身子。

嚴容繼續道:“牤牛是畜生,隻認氣味與食物,不認人馬。宋軍以餓牛衝陣,正是抓住它們饑狂的本性。要破此陣,便用草人代替真兵。你們紮好草人,穿上遼軍盔甲,把腹內掏空,填草料,草料裡摻上毒藥。宋軍一放牤牛,牛奔向草人,以為是兵將,必會去啃草料。吃下毒草,當場暴斃。牛群一死,陣法不攻自破。”

肖天佑如獲至寶,連夜趕製二千草人,派遼兵日夜不停地紮、裝、縫、綁,而肖太後也親自督辦。等一切準備妥當,兄弟二人便帶著這些草人、毒藥、兵器與兩千精兵,星夜南下,趕赴韓昌營地。

可當二人趕到遂州附近時,已是宋軍大敗遼兵之後。

兄弟二相見韓昌,韓昌滿麵慘敗之色,正跪在營前痛訴:“小將無能!誤國誤軍!請二位皇舅治罪!”

肖天佐趕緊將他扶起:“元帥,彆自責。敗非你之過,皆因賀黑律探信不實。他誤傳楊景已死,我們才輕敵。今日既知宋軍詐死,又知他們用牤牛陣破你,我兄弟已帶來破敵之法。”

他將嚴容破陣之法詳詳細細講了一遍,又將兩千草人解封展示。

韓昌聽著聽著,臉色由慘白漸漸轉為通紅。等破陣辦法說完,他已是怒火與興奮湧上心頭,猛地拍案:

“原來如此!我韓昌不是不能打,而是中了奸計!草人何在?”

“就在後車上。”

“好!”韓昌一拂戰袍,殺氣重生,“有皇舅助陣,韓昌必雪前恥!這一次,我要破遂州、擒八王、斬楊景!”

他立刻下令鳴金集結殘兵,又合兄弟二丞相帶來的精兵,湊成四萬之眾,再次壓來遂州。

翌日天明,韓昌親率一萬人到城下列陣。陣後豎起無數麵大旗,將後方遼兵的動作完全遮住。旗幟後,遼兵正忙著扶草人立陣,穿盔戴甲,一排排彷彿真人一樣站滿了陣地。草人腹內塞滿摻毒草料,外形與遼兵無二,遠觀難辨。

城頭上,楊景眯眼望著遼陣,心裡湧起一絲不安。

昨日才大敗,如今卻又列陣求戰?速度未免太快。

韓昌押陣上前,扯開嗓子罵陣:“宋將聽著!叫楊景出來,不要裝神弄鬼!”

這句話如利刃般刺進楊景心裡。他臉色一沉,心中暗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冇死?是誰泄了密?

孟良也急了:“六哥,你彆再裝任炳了,人家都知道你活著。牤牛陣再來一次不就得了?”

楊景仍有疑慮:韓昌敗得那麼慘,怎麼這麼快又來?此中必有異謀。

就在他猶豫時,八王派人催促:“速退遼兵,不能拖延!”

楊景無奈,隻得下令:“牽牤牛至西門,待我號令。”

孟良、焦讚把牤牛牽入城門洞邊的牛欄。楊景則率嶽勝、郎千、郎萬、岑林、柴乾、苗剛、石青、馬巨等眾將,衝出北城列陣迎戰。

炮聲一響,煙塵騰起。楊景催馬來到陣前,衝著韓昌拱手:“韓元帥,彆來無恙?”

韓昌沉著臉,硬擠出一絲冷笑:“楊郡馬,久違了。今日出來,可還有話講?”

楊景心裡冷哼,卻語氣平靜:“韓元帥叫某出城,有何事教我?”

韓昌陰**:“牤牛陣是你擺的?”

“不錯。”

“你詐死隱名、裝神弄鬼,引我中計,實叫人嗤笑!你若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戰我,彆搞這些旁門左道!”

楊景聽得火氣上冒,厲聲喝道:“住口!我並非詐死,是奸賊所害,被迫隱忍。倒是你韓昌,黃土坡前言猶在耳,如今卻反覆無常、背信棄義!你興兵犯境,屠我百姓,占我國土,你讓我如何袖手?”

韓昌也怒了:“少說廢話!是你我決戰,還是放牛?”

楊景冷笑一聲:“何須我出手?我的牛就能送你下地獄。”

說完,他一撥馬,回到本陣,舉起金槍這是撒牤牛的暗號。

此時,城頭瞭望的軍卒眼尖,遠遠看見敵陣有異動,立刻翻身而下,奔入內城報信。孟良、焦讚聽報,二話不說,傳令打開城門,親自揮刀砍斷攬繩。沉重的木閘轟然開啟,十數頭餓得發狂的牤牛發出低沉咆哮,踏著滾滾塵土衝了出去。宋軍早已讓出通道,鐵甲在清晨的風中微微顫響,伴著牛群的衝擊聲,彷彿一場小地震即將來臨。

遼軍營中,韓昌早有準備。他冷冷一揮手,身後遼兵潮水般往後退去。牛群奔至近前,隻見遼軍旗號“唰”地一揮,陣前的遮擋物齊齊撤去,赫然顯出數以千計的草人,全都披著北**衣,排列如真兵一般密密麻麻。

牤牛頭陣大老黑衝得最快,它鼻中噴霧,眼中血紅,直衝一排草人而去。隻見它脖頸一擰,牛角上的鋼刀瞬間刺入草腹,“嗤”一聲將草人劈得粉碎。肚中草料嘩啦掉落,大老黑聞到味,立刻俯身猛啃。後麵的牛見狀,也一頭頭撲上去,將草人逐一挑破,爭相吞嚥草料。

這些草人腹中早已摻入劇毒,牛群毫無察覺,吞噬之間,毒性迅速發作。大老黑剛吃下第三包,頓覺四蹄發軟,口中泡沫翻騰,身子一歪,“撲通”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不出片刻便氣絕而亡。後頭牛隻陸續跟著倒地,塵土飛揚中,一地死牛,觸目驚心。

楊景立在護城河畔,親眼目睹這一切,臉色由白轉青,最後泛紅。他咬牙切齒,聲音幾乎嘶啞:“北國有高人指點,把牤牛陣也破了……”

他低頭看向河水,牛血、塵土、落草雜作一團,彷彿也將他幾日來的籌謀與期待一併吞冇。他心中滴血,歎息如刀割喉:“我苦心調訓百牛,一戰全廢!”

戰陣中,韓昌早已圈馬而出,衝著楊景冷笑高喊:“楊景,這回你還能指望什麼?彆再提黃土坡那仗,那是我馬不濟,若有膽量,咱們今日再試!”

嶽勝按劍欲出,楊景抬手阻止,神色如鐵:“我來。”

他撥馬衝出,銀甲烈烈,雙目如炬,與韓昌戰馬正麵衝擊,槍叉交錯,火星迸濺。兩人大戰不過十招,肖天佐、肖天佑便從遼陣中閃出,兵刃齊舉,強行夾擊。

嶽勝大喝一聲,持青龍偃月刀衝上救援。孟良、焦讚也拍馬緊隨,血戰頓起,刀光交錯,喊殺震天。

遼國十四大將早有部署,輪番圍攻。楊景奮力抵抗,身上槍法依舊如龍,但終究寡不敵眾。他正要挑開耶律休,忽聽背後風聲劇烈,一棍橫掃來襲,他強行低頭避開,鋼叉卻已自側刺來,猛地紮入左肩,鮮血飛濺,甲葉被撕裂,血印半尺。

疼痛襲來,楊景怒喝一聲,卻忽感馬身一震,戰馬臀部中招,嘶鳴躍起。千鈞一髮間,馬背陡然高起,將他帶離敵陣,拖著傷身跌跌撞撞突圍而出。遼軍欲追,馬已遠遁。

韓昌揮刀大喊:“追!”

但楊景所奔乃中原地界,敵將不敢輕動。楊景勒住坐騎,將長槍掛在馬鞍邊,扯下袍襟胡亂包紮肩傷,任戰馬自由帶路,鑽入山林。

他一人一騎,跑了六七十裡,終於在童山山腳下停下。他鬆開肚帶,下馬坐地。肩傷仍在滴血,臉色蒼白,雙脣乾裂,眼中卻泛出屈辱與焦急。

他低聲喃喃:“從軍十年,未嘗一敗。今日功敗垂成,若遂州失守,我楊景如何向國、向父、向兄弟交待……”

風起,塵飛,空山寂靜。他的胃早已空空,喉中乾渴難忍,苦笑之間,眼角有淚落下。

忽然,一陣馬鈴聲由遠及近。

楊景迅速起身,藏入樹後,隻見一騎白馬踏道而來。馬上之人約三十上下,黃白麪皮,眉宇英朗,著藍掛翠衣,刀佩腰間,氣度不凡。

楊景見其非敵,便走出樹影:“這位兄台,請問此地為何處?”

那人勒馬回望,溫聲道:“童山。”

“我叫楊景,方纔從戰場墜馬,迷了路徑,還請賜教,遂州怎麼走?”

那人聽楊景自報姓名、家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般激動,忙勒住白馬,幾乎是撲上前來,一把抓住楊景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你就是那個楊景?字延昭?天波府六郎?”

楊景點頭,對方已喜得不能自已,眼裡亮著光:“天可憐見!可算讓老天爺讓我碰上你了!快走快走快到我家!”

楊景被他推得幾乎站不穩,皺眉道:“我們素不相識,貿然登門……恐怕不便。”

“不便?”那人笑得像朔風裡燃起的火,“我告訴你,我娘盼你都盼瘋了!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你。她讓我上前敵找你,我擔心你已身陷重圍,卻冇想到你自己走到咱家門口。你現在若越門而過,那是天理難容。”

話音落下,他根本不給楊景拒絕的機會,直接一把把人推上自己的白馬,又縱馬在前帶路。

暮色沉沉,山風裡帶著寒氣。楊景壓著心口的悶痛,望著那人挺直的背影,隻覺得事情詭異,但身上傷處隱隱作痛,喉嚨乾得像燒焦了的土地。他心裡暗歎:天色已暗,前敵不知如何,自己這傷勢再硬撐也不是法子。不如跟著他去歇上一夜,再作打算。

十餘裡山路並不好走,石階濕滑,兩旁林木森然。遠遠地,一座高聳的山寨露出輪廓,門前火把忽明忽暗。寨牆粗壯,角樓上有人巡邏,刀槍映著火光。

馬剛近前,崗哨便高聲報:“寨主爺回來了!”

那人點了點頭,命嘍羅接過馬,兩人徑自往大廳走。

寨院並不破敗,反倒頗為寬闊整潔,木梁粗壯,簷下懸了獸骨鈴鐺,隨風作響。院中幾名嘍羅正烤著火,見到客人都起身行禮。

進到廳內,那人讓楊景坐下:“你先歇著,我去叫我娘。”

不多時,外頭傳來一個粗亮卻中氣十足的女聲,聲音未到人先到:

“兒啊!人在哪兒?我瞧瞧”

話音裡帶著急切與激動。

一個高大影子跨進門來。

這是一位六旬左右的老婦,卻比尋常男子還高半頭;肩寬腰闊,鬢邊已經斑白,但滿頭紅髮用粗布巾緊緊束著;青銅色布袍在她身上顯得威風凜凜。她看一眼,就像老鷹鎖定獵物般死死盯住了楊景。

那武生迎上前:“娘,您盼了這麼多年的人到了。”

他轉身指向楊景,笑道:“這就是天波府六郎您天天唸叨、夜夜惦記的楊景!”

楊景趕緊起身行禮:“老伯母,晚輩冒昧,不敢當您如此相迎。”

老婦盯著他,目光亮得彷彿要把他刻進心裡。盯了好久,她眼眶突然一紅,聲線都顫了:

“兒啊……娘想死你了……你總算來了,這回……這回可千萬彆走了。”

這一聲“兒”叫得滿堂空氣都滯住了。

楊景整個人僵住了。

兒?!

他心頭“咯噔”一下,渾身冒出冷汗:我……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娘?

“老人家,”他壓低聲音,“恕我眼拙,不知您與我……”

“你是不曉得,”老婦揮手,“我一說,你自然明白。”

她坐下,沉聲道:

“當年你爹楊繼業、王懷、王貴、杜國顯四大令公,同朝為臣,親如兄弟。我孃家姓楊,與楊家更是世交。你出生時,我因膝下無子,便認你做了乾兒。”

楊景心頭一震:母親確曾提過當年令公之間互認子侄之事,隻是許久未提,他漸漸淡忘。

老婦繼續說:

“你四歲那年,我身懷六甲,你爹和我丈夫說:若我生女,便許給你六兒子做妻。可你一家後來輔佐宋王入京,我們卻因王懷被害,被迫離開舊地,流落至此。

我後來生下一女,叫王蘭英,又生一子,就是你見的蘭貴。”

老婦歎息,眼中有無法掩飾的淒苦:

“我家女兒,自幼力大如牛,武藝比她爹都強……隻是模樣不出眾。我本想將她送給天波府履行舊約,怕你嫌棄,拖來拖去,如今她都三十八了,還未出閣。”

她看著楊景,目光灼灼:

“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我兩家當年的約定,豈能說斷就斷?你今日能上山,便是天緣。老身苦等你半生,這回……你可不能讓我孃兒兩個寒心。”

楊景背脊汗如雨下。

如果是彆事,他立刻就能應付,可偏偏是婚約當年令公們確曾立過此約,現在他已娶柴郡主,有子有女,再娶便是欺君大罪。

拒絕?對方有一命之恩,有血海深情,況且已等了他三十八年。

不拒絕?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聖上、八王、柴郡主、兩個孩子……頭皮都發麻。

正左右為難,王蘭貴拍著大腿大笑:

“那我可得改口叫你一聲姐夫啦!你彆緊張,我這可不是想攀楊家的高枝,實話說,我姐姐的本事真不在你之下。到了前線,她出手幫你對付韓昌,簡直輕而易舉,眨眼就能拿下!”

說完,他扭頭朝門外喊道:

“來人,快快把我姐姐請出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