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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143章 平步青雲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暮春時節,天光昏黃,涼風從城頭吹來,帶起落葉紛飛。下邽縣衙靜默如舊,唯有衙門口的鼓樓上,烏鴉盤旋,隱隱低鳴。

寇準剛整束衣冠,準備隨李成赴京。腳步尚未跨出門檻,忽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喧嘩,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喊聲:“寇青天,我們離不開您呀!”“寇大人,您不能走啊!”

這呼聲突如其來,卻夾雜著哭音,震得院中一陣肅然。

李成眉頭一挑,不由停步,轉頭望向寇準,神色困惑:“這……是怎麼回事?”

寇準心中卻早已明白。他駐守下邽九年,修堤防、平稅賦、禁苛吏、安孤弱,百姓將他視作再生父母,如今金牌調令一出,這一彆未免太過突然。他輕歎一聲,壓下翻湧的情緒,對李成抱拳道:“李大人,我在此任職多年,如今要走,得與父老鄉親辭一辭纔是。”

李成沉吟片刻,點頭應允:“理當如此。”

寇準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出正堂。

而院中,李成坐下後隻覺口乾舌燥,便吩咐書童打水。寇安翻箱倒櫃找來一個破舊陶壺,壺嘴缺口,壺把少一半。他捏著壺皺了皺眉,正苦思對策,抬頭間忽見院角的老槐樹上,還掛著一頂風吹日曬了整整一夏的破草帽。草帽已乾得發脆,顏色褪儘,隻餘帽簷處還尚且結實。

他心念一動,立刻將草帽摘下,撕下一圈帽沿,用手搓得鬆軟如草絲,裝進壺中,再灌入熱水。片刻,一股淡淡的草腥氣飄了出來。他滿意地點點頭,捧著壺小跑至廳前,恭敬奉上:“李大人,請喝茶。這是咱下邽的特產,圈茶。”

李成接過一看,疑惑道:“圈茶?京中怎從未聽說?”

寇安笑著應道:“您在京城可喝不到,隻有我們這窮地方纔有。去火清心,最解秋燥。”

李成抿了一口,頓時眉頭一皺:“喲,這茶不咋地!”

寇安低頭賠笑:“您湊合喝點吧,這是民間草方子,貴在天然。”

心中卻暗樂:草帽撕了一圈,不叫圈茶叫什麼?

此時,寇準已站到了衙門外。

眼前街道早已人山人海,父老鄉親們早就堵在衙門口。有的頂著香盤,有的捧著雞蛋和饃饃,有的端著酒壺,還有人提著靴子、衣服,滿臉淚痕跪在石階前。

“寇老爺,咱們全靠您啊!九年冇打過冤枉官司,冇吃過啞巴虧!”

“您若一走,咱們下邽又得遭罪了!”

寇準望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龐,那些他曾在雨夜中親自救過的村夫,那些在荒年賑糧中他親手餵過粥的老嫗,此刻全都跪在腳下,痛哭失聲。他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各位鄉親,寇某何嘗捨得離去?但朝廷調令如山,我不得不遵命進京。但寇準記下這份情義,若天可再予一任,我必回報下邽父老!”

人群中,一名老者拎著一雙新做的千層底靴子,擠到最前:“寇老爺,您身為父母官,穿的靴子都裂了。這雙新的,您穿上。您那雙破的,求您掛在城頭。讓後來的縣官看看,清官也不是穿綢戴玉的,那是靠一雙腳走出來的路!”

寇準接過靴子,默默脫下腳上的舊靴——那靴麵早已裂開,露出腳趾,鞋底一邊還纏著麻繩。他親手將它交給鄉親,說道:“掛上,就掛在城門口,讓後來人看看,什麼叫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又有人送來他平日用的糧鬥,那鬥木色泛黑,邊緣已磨得圓潤,是他每日量米賑貧、懲貪量稅的利器。

“寇大人,這鬥留在城頭,也算咱百姓的念想。”一位中年漢子眼含熱淚,“以後縣官若是黑心,咱就指著這鬥問他:你配嗎?”

還有人塞給他吃食、舊衣,寇準接應不暇,隻得連連躬身致謝:“謝諸位厚愛,寇某若有命在,日後定還下邽,與諸位再飲一盞清茶。”

李成此時也走了出來,站在簷下默默望著這一幕。看著這破衣寒靴的縣官,被千百百姓哭送如親人,他忽覺喉頭髮緊,眼圈泛紅。

這九載縣令,百姓為他留淚掛靴,朝堂之中,又有幾人能得此情?

他在心裡暗道:這個人,我一定要保舉!

天色漸暗,寇準終於辭彆百姓,與寇安、劉超、馬玉幾人收拾行裝,隨李成踏上入京之路。

一路上風餐露宿,寇準心事重重,幾度追問李成:“到底為何調我入京?”

李成卻始終諱莫如深,隻笑著搖頭:“到了就知道了。”

終於,抵達金陵郊外。望見皇城巍峨的剪影,寇準勒馬而立,對寇安低聲問:“你身上可還有些銀兩?”

寇安應道:“還有些碎銀。”

寇準點點頭,語氣沉重:“我一會兒隨李大人進宮覲駕。若至晌午還未回來,你便到午朝門去尋我。若見屍首,買口薄皮棺材,把我抬回下邽,葬於西山坡老宅旁。”

寇安臉色一白,急道:“老爺,您怎能胡言亂語?見個皇上,怎的就要喪命?”

寇準卻隻是淡笑一聲:“我既問心無愧,縱死也無怨。但此行非比尋常,福禍難料。我這一身破袍,擋不住朝堂風雨。”

寇安緊緊攥著韁繩,紅了眼圈:“我……記住了。”

宮門大開,鐘聲隆隆,寇準隨李成跨入皇城。今日是大朝之日,殿中群臣雲集,皆冠帶整齊、衣飾華美。寇準卻一身舊朝服,烏紗帽一翅早斷,衣角還有泥漬,顯得格外寒酸。

周圍官員見了,無不掩鼻側目,低聲私語:“這哪來的鄉下縣官?一身破爛也敢進宮?”

“看官階,也不過七品罷了。”

李成入宮覆命,行至金殿,跪伏參見:“啟奏萬歲,下邽縣知縣寇準已到京城。”

趙光義聞言,輕輕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些人倒也果斷,竟真把寇準帶來了。可隨即眉頭微蹙,露出些許為難之色:“諸位愛卿,寇準隻是一名七品縣官,依律不得擅登金殿,如今該如何處置?”

趙德芳與王延齡同時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寇準為官多年,清正廉明,愛民如子,雖是小吏,卻深得人心。他一身正氣,恰是審理潘楊案的不二人選。若今朝不許其上殿,豈不失公正之機?”

趙光義聽罷,心中微動。其實他早已有意提拔寇準,隻是顧慮皇親與權臣之間的微妙關係。眼下聽王丞相開口,便順水推舟,佯作沉思片刻,道:“吏部天官劉天祥既已殉職,不如就由寇準暫代其位。傳旨,即日封寇準為吏部天官,洗沐更衣,候旨上殿!”

此言一出,內侍即刻出宮傳旨。寇準在衙中聽聞敕令,心頭一震,隻覺天旋地轉:吏部天官?我一介七品小縣官,竟一步登天,封為朝廷重臣?朝廷若無要案,豈會擅用金牌調人進京?隻怕,這升官的背後,藏著刀鋒。

宮中侍衛將他引入內殿沐浴更衣。未久,再現身時,他已換上一襲墨色蟒袍,頭戴烏紗帽,臉洗得一塵不染,神情肅然,步履沉穩。行至八寶金殿,莊嚴肅穆的宮門高聳,他緩步跪倒於丹墀之上,清聲高呼:“臣寇準,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下跪者何人?”趙光義正襟危坐,故作不識。

“回稟陛下,乃下邽縣寇準。”

“抬起頭來。”

“臣不敢,恐冒聖顏。”

“赦你無罪。”

寇準這才仰起頭來,眼觀鼻、鼻觀口,姿態端正,絲毫不露懼色。趙光義定睛打量:但見此人眉目清秀、麵如白玉、雙瞳炯炯,鼻正口方,三縷黑鬚垂於下頜,一派忠厚之相。朕心裡暗讚:果然是個良才!

“寇準,你可知朕為何金牌召你入京?”

“臣不知。”

“朝中有一奇案,無人敢斷。”皇帝頓了頓,冷冷拋出一句,“此案涉及當朝國丈潘仁美、兵馬大元帥兼掌朝太師,與天波府郡馬楊景。前任天官劉天祥,正是因審此案,被八王當堂打死。寇準,你要三思。”

這番話字字鏗鏘,殿上氣氛頓時凝重。文武百官屏氣凝神,暗自觀望這位草莽出身的新官如何接招。

但寇準卻神色如常,朗聲答道:“回稟陛下,臣不管是牛也罷、馬也罷,隻要陛下允臣秉公執法,臣便敢一審到底,不畏強權!”

趙光義心中一喜:這小子倒是條硬漢!正中下懷。

“好!朕賜你尚方寶劍一道,赴天官府上任,即刻審理潘、楊一案。朕隻要你‘一不向潘、二不向楊’,審明真相,若斷得公允,定重重封賞。”

“謝主隆恩!”

寇準恭領聖旨,起身出殿,一路直赴吏部天官府。

此時的天官府內,氣氛壓抑至極。劉天祥死後,屍體用蘆蓆草草捲起,仍停放在堂下,眾人心驚膽寒,誰也不敢動。八王又因病未上朝,事情一時懸而未決。

忽聞寇準到任,眾人先是一愣,旋即出門迎接。但心中卻多有輕視:一個七品小吏,竟來坐天官之位?怕是虛張聲勢罷了。

寇準神情自若,步入衙門,大馬金刀坐上大堂,掃視左右,朗聲道:“諸位,自今日起,我寇準奉旨為官,斷案為民。但凡徇私舞弊、貪贓枉法者,無論職位高低,定斬不赦!”

堂下眾人低頭不語,心中卻想:說得倒好聽!朝中哪有不拿銀子的官?你寇準是清水衙門來的,我們看你如何做得正,行得清!

寇準剛落座,忽見大堂一角的蘆蓆在風中微微起伏。那是劉天祥的屍體,早已捲成一團,散發著腐臭氣息。昏黃的燈光映在那席麵上,像覆著一層陰影。

他眉頭一皺,冷聲道:“我說,當差的!”

“哎,老爺?”衙役嚇得一哆嗦,連忙上前。

“那蘆蓆裡卷的是什麼?”

“是……前任天官劉天祥的屍首。”

“嗯?”寇準語氣一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死屍停在堂口,叫我如何斷案?還不收拾乾淨!”

“哎喲,可……八王爺傳話,不許動啊。”

“混賬!”寇準的手重重一拍案幾,聲震梁柱,“王法有序,公堂有威。此堂是問天理、明人命的地方,豈容死屍久置?立刻清理,扔了!”

“是!”衙役們互相對視一眼,隻得硬著頭皮,像拽死狗一樣把蘆蓆捲起,往外抬。

正準備抬走,忽聽院門外一陣腳步,緊接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壯漢,抬著一口薄得能晃的棺材——“狗兒碰”。木板粗糙輕薄,稍一碰撞便“吱呀”作響。

三人一進院,就“撲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老爺呀,我們再也見不到您老人家了——!”

大堂裡的人全愣了,衙役皺眉問:“你們這是乾什麼?”

那孩子哭著答:“我們是來收殮老爺的呀!”

寇準聞聲走出,心頭微動,仔細一看,那小孩竟是自己的書童寇安,後頭兩人,是他在下邽的部下劉超與馬玉。

“寇安!”寇準沉聲喚道。

寇安一抬頭,愣了半晌,忽地撲了上來:“老爺!您……您還活著?他們都說您給打死啦!”

寇準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被打死了?你看我這身衣服!”

劉超也跑上前,一拍大腿笑道:“哎喲,我的天哪!咱們老爺升官了、升官啦!”

“彆吵!”寇準沉下臉,“你們怎麼回事?”

馬玉喘著氣說:“老爺,今兒中午我們到午朝門外問訊息,他們說新任的寇大人已經進了吏部天官府。我們趕來一打聽,府裡人說‘天官給打死了’!我們可嚇壞了,連忙買了口‘狗兒碰’,抬來給您收屍啊!”

堂上一片鬨笑,連衙役都忍不住低頭偷樂。寇準歎口氣,擺擺手:“既然來了,這口棺材也冇用,不如裝那劉天祥的屍體吧。”

“是!”差人們忙應聲,把屍首裝入棺中,抬去了寄骨寺。

寇準轉回堂內,指著三人道:“寇安、劉超、馬玉,從此你們都歸我所管。他是我書童,你二人是三班都頭,在衙內共事,務必團結,互相照應。”

眾人口頭稱是,心裡卻暗暗冷笑:又帶來三個自己人?好大的架子。等那潘、楊兩府一動手,這位新官隻怕半月不到,腦袋就得搬家!

寇準卻像冇察覺似的,淡淡一笑,帶著三人入後宅。

夜幕沉沉,庭院燈火點點。寇安進屋一看,眼都亮了:“哎呀老爺,這屋子真氣派!這纔是當大官的樣子啊!”

寇準苦笑,目光幽幽地望著屋梁:“孩子,彆高興太早。今天咱住好房子,明天也許我這腦袋就得離開身子。”

寇安一愣:“老爺,怎麼說這種晦氣話?”

“你不懂。”寇準緩緩坐下,語氣低沉而清冷,“聖上升我為天官,是讓我審潘仁美與楊景之案。這兩人,一個是國丈,一個是勳臣之子。若我審不清,不僅身死,還會連累你們。若真有那一日,你們速速離京,越遠越好。”

寇安怔怔點頭,屋外風聲掠過,燈火搖曳。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隱隱的不祥。

片刻後,家人進來行禮:“老爺,晚膳已備,請問要吃些什麼?”

“一個菜,一個飯,多加點老醋。”

“老爺,這也太簡單了吧?前任天官餐桌上雞鴨魚肉不斷,十幾樣菜也嫌少呢!”

“我不愛那套。”寇準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冷意,“人一貪嘴,就容易貪心。”

“是!”家人退下。

夜漸深,燈火沉寂。寇準披衣坐於書案前,手中翻閱案卷,眉目緊鎖。忽聽外門有人通報:“老爺,有人求見。”

“求見我?”寇準抬起頭,心中一動。初入京城,既無舊識,誰會夜訪?

他接過名帖一看,心頭一凜——西宮娘孃的大太監,劉霸!

寇準目光微凝,指尖輕叩案麵:“西宮劉霸?嗬,他登門,不會是無事來訪。”

“寇安,傳他進來。”

寇安領命剛出門,門外便傳來劉霸尖細卻沉穩的嗓音:“哎呀,我說寇大人哪——咱家親自來了,您怎麼連迎都不出來呀?”

夜幕低垂,寒風掠過,燈火在簷角搖曳,映出一片靜謐肅然。寇準正坐在公堂內案前,案幾上一盞清茶微熱升煙。他凝神批閱卷宗,案頭堆著案卷,也堆著百姓的冤情。屋外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緊接著門簾被挑開,一個體態豐腴、滿麵油光的大太監踱步而入。

寇準抬頭望去,隻見那人五十開外,身著錦衣,手執一柄撣子,肚腹微鼓,步態倨傲,後頭跟著七八名太監,各人手捧沉甸甸的匣盒。剛一落座,那太監便笑得滿臉堆花:“寇大人,咱家久聞您愛民如子、鐵麵無私,今日一見,果然是天庭朗目、氣宇軒昂,能為子民謀福,實乃蒼生之幸。”

寇準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老公公謬讚了,不知今夜造訪,有何要事?”

那太監拱手一笑,身子一側:“咱家乃西宮劉娘娘身邊人,名喚劉霸,奉娘娘千歲之命特來拜訪大人。聽聞大人在下邽清苦,特備薄禮一份,以表敬意。”說著轉頭吆喝,“都打開讓寇大人看看。”

“啪——啪——”數聲脆響,匣盒一一開啟。燈火之下,金燦燦、銀晃晃,翡翠、貓眼、玉石、珍珠、瑪瑙……一時間堂上光華四射,晃得人眼都睜不開。寇準心中一震,臉色微變,低聲道:“老公公,您這……是什麼意思?”

劉霸笑眯眯地湊近:“無他,娘娘乃潘太師之女,太師朝中權重,娘娘念及太師年邁,不願他受審煩擾,隻望大人升堂斷案時,多些關照。日後若有需要,寇大人隻管傳話,銀綢金玉,源源不絕。”

寇準頓時怒火暗湧,心頭掠過劉天祥之死——不正是收了禮,觸怒皇上被活活打死?如今這份厚禮,又擺在了自己案前。他冷聲道:“老公公,禮重情厚,然寇某身為父母官,不敢妄收分文。”

誰知劉霸神色一沉,撣子一甩,冷笑一聲:“我說猴崽子,咱家是給你臉。你若不識抬舉……隻怕哪天斷案時眼歪嘴斜,保不住小命!”言罷轉身欲走,臨出門回頭又冷颼颼來一句,“姓寇的,可要保住你這顆腦袋。”

寇準額角冷汗直冒,袖中拳頭攥緊。寇安在一旁急得直跺腳:“老爺,這等東西收了,咱們還能秉公執法嗎?快快退回去吧!”寇準卻抬手止住他:“彆吵,讓我想清楚。”

正沉吟間,門外又一人快步進來:“大人,潘太師府的丫鬟進來了,說有事相送。”

寇準尚未作答,門簾一掀,一位打扮華麗、脂粉濃豔的大丫鬟嫋嫋進來,滿身香氣燻人。她笑盈盈地福了一禮,聲音又軟又媚:“寇大人,一見您這俊朗模樣,奴婢就知道您必是明理人。我是太師夫人身邊人,奉命送點小禮,略表寸心。”

說罷,外頭又進來幾人,搬著一匣匣珍品鋪滿一地。寇準連眼都未抬,隻是冷冷道:“無功受祿,寢食難安,此禮寇某不敢收。”

丫鬟依舊笑著:“寇大人言重了。太師夫人隻望日後升堂審案,大人手下留情,莫傷太師體麵即可。日後若有差遣,奴婢自會再來聽令。”語畢,眾人自顧自退去,竟絲毫不問那堆財寶去留。

寇準靜靜看著滿地金銀珠寶,眉頭緊鎖,踱步來回。忽然間,他停下腳步,眼神一亮,低聲自語:“他們既然要我受禮,那便……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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