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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第114章 咎由自取

作者:公子無忌9889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03 12:50:09

擂台之上,夕陽已西斜,照得台邊長幡金光閃爍。風吹動旗角,獵獵作響。楊七郎再次踏上擂台,目光如電,直逼對麵站著的三國舅——潘豹。少年挺拔如鬆,衣袍隨風而動,眼神中不再有先前的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峻沉穩的鋒芒。

台下觀戰的人群一時靜默,空氣中彷彿凝住了火藥味。

台邊,潘仁美本想穩坐看戲,見兒子對陣之人竟是此少年,不禁心中一驚。他端詳良久,低聲問:“這小子是誰家子弟?”聲音低沉卻滿含警覺,“敢與我兒交鋒,定非等閒之輩。”隨即轉頭,對潘龍、潘虎低喝:“都機靈點!彆讓你弟吃虧!”

潘豹此時也在盯著七郎,一眼對視,心中微寒。少年身上的氣息分明是久曆沙場之人,絕不是普通武夫。他咬了咬牙,強壓心虛,擺出一副凶橫的樣子:“小子,知道我是誰嗎?我父乃當朝太師,我姐是西宮貴妃,天子是我親姐夫!你若敢傷我一根毫毛,彆說你,連你全家都得誅連!”

楊七郎冷笑出聲,朗聲道:“潘豹,你仗著裙帶關係狐假虎威,有本事彆搬家世,把你拳腳拿出來!”他說著,擰身亮拳,“今兒不為名,隻為替那些被你打傷打死的無辜百姓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七郎先出手。他身形如電,拳風帶嘯,一式“金猊探爪”直奔潘豹麵門!潘豹冷不防,趕忙側頭避讓,回手一拳砸向七郎胸口。兩人拳影交錯,擂台上頓時殺氣瀰漫。

潘豹出拳雖狠,招式卻浮躁而虛,氣勢遠不如七郎沉穩。反觀七郎,動作如行雲流水,出手快如疾風,拳腳連綿不絕,一套羅漢拳打得虎虎生風,台下觀者屏氣凝神,無不稱奇。

潘仁美坐不住了,臉色鐵青,心頭一沉:“這小子的拳腳……恐怕不在我兒之下!”他猛地揮手:“傳令,弓箭手上陣,必要時拿下此子!”

台上局勢急轉,潘豹節節敗退,汗水順著鬢角直淌。楊七郎步步緊逼,氣勢如山。忽地,左拳虛晃,右腿橫掃,“砰”的一聲踢中潘豹小腹!潘豹連退數步,“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疼得齜牙咧嘴。

他想起身,卻被七郎一腳踩住胸口。“姓潘的,”少年冷冷盯著他,“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潘豹怒吼:“我爹是太師,你敢傷我?國舅爺這身骨頭一兩值千金,動我一根汗毛你都活不成!”說著還不忘掙紮,嘴裡胡亂威脅。

台下百姓再也忍不住了,群情激奮。

“英雄彆饒他!”

“我兄弟讓他踢瘸了腿!”

“我叔叔都叫他打死了!”

“替我們出氣啊!”

七郎眼中燃起怒火,一把抓住潘豹腿踝,踩住另一條腿,竟然要將他活生生劈開。潘豹嚇得麵如土色,雙腿使勁一擰,硬是躲過致命一擊。

這時,台下一個賣牛肉的老漢看得明白,高喊:“小夥子,打他肋條!把氣泄了,再劈!”七郎一聽,順勢“砰”地一拳打在潘豹肋骨,頓時“哢嚓”三聲脆響,潘豹慘叫:“哎呀娘哎!”整個身子蜷曲成一團。

七郎趁機一腳踩住左腿,“喀啦”一聲,硬生生把他劈成兩段!

台下一片嘩然。

“劈了!把三國舅給劈了!”

“太解氣了!”

“走,回家包餃子慶祝去!”

亂成一鍋粥。百姓瘋狂往外湧,官兵卻蜂擁往內衝。人擠人、人撞馬、箭矢亂飛,尖叫聲、喝罵聲、馬嘶聲混作一團。

潘仁美“哎呀”一聲昏死過去,潘龍、潘虎急忙扶父,又怒喝:“五城兵馬司黃龍,調兵圍擂台,拿人!”

七郎此刻滿身是血,手裡竟還拎著潘豹的一條斷腿,整個人呆在原地。賣牛肉的漢子再喊:“傻小子,還愣著?快跑啊!”他這才驚醒過來,猛地一躍跳下擂台,卻根本擠不出去。他靈機一動,竟然踩著人群的頭頂,一路躍躍奔逃。

那老頭又高喊:“小夥子,有馬冇?快起馬衝出去!”七郎扔掉殘肢,一路狂奔馬棚。弓箭手已在後方排布,鵰翎箭如雨點飛來。七郎抽出潘豹的斷腿當作盾牌,邊擋邊衝,箭矢“撲撲”射進殘腿,血水橫濺。

終於衝到馬前,他一把扯斷韁繩,翻身上馬,雙腿一磕,戰馬嘶鳴而起。七郎擎起八丈蛇矛,猛力一揮,馬如驚雷,人在風中,向擂台外衝殺而去。

黃龍親自統軍圍剿,軍號聲、喊殺聲震徹天穹,塵土飛揚,亂箭紛紛,一時間整個戰場化作修羅地獄。潘仁美被人攙扶著醒轉過來,一睜眼便見兒子潘豹倒在血泊之中,雙目緊閉,已無聲息。他雙目猩紅,喉嚨一緊,嘶吼一聲:“兒呀——!你死得好慘啊!痛殺為父也!”他哆嗦著爬起身,一掌拍開身邊人,瘋了一樣跳上戰馬,“來人!備馬!圍城!追凶!我要親手抓住凶手,血祭我兒英魂!”

此時,楊七郎一邊抹去額頭的鮮血,一邊調轉馬頭,向東城門疾奔而去。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讓潘仁美反應過來,調兵圍剿,他插翅也難逃。可是城門就在前方,心中總算燃起一線生機。

潘仁美眯著眼望去,見那少年黑麪濃眉、騎術精絕、身法如電,一晃便衝入京城東門,心中頓覺安穩。他冷笑一聲:“逃進城?嘿,正中我下懷。”潘仁美在京城根深蒂固,三條大街、六條小巷、七十二條衚衕,張口就來,眼下如入自己後花園。他當即下令:“四門封死,各街封鎖,全力圍堵那黑麪少年,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音剛落,潘仁美的親信飛騎傳令四方,軍卒如潮水般湧入城內,將京城變作一張巨網。

楊七郎的坐騎奔騰如飛,一路穿街走巷,終於在登瀛樓下稍歇片刻。然而未及調息,四麵街口忽然兵馬齊出,長槍短戟寒光閃爍,將他團團圍住。

七郎麵沉如水,深知凶多吉少,索性豁出性命。他催馬立於樓前,手中八丈蛇矛一掄,如怒龍翻騰,寒光激舞,劃出一圈圈死域。敢近者當場被矛鋒震飛、吐血倒地,圍兵頓時止步不前,人人色變。可七郎也心知,憑一人之力、終難破圍,遲早力竭被擒。

潘仁美這時驅馬而至,心中恨意如火山噴發。他死盯著楊七郎,咬牙切齒,吩咐道:“放箭!彆射死了,我要活捉此賊,叫他在我兒靈前長跪請罪!”

弓弦拉響,羽箭待發。就在此時,登瀛樓靠街那扇雕花窗戶“咣”的一聲被猛然推開,隨即傳來一聲洪亮急切的呼喊:

“七弟莫怕,兄長在此!”

話音未落,便見一道人影從窗中躍出,銀袍翻飛,似流星墜地,穩穩落於街心。來人不過二十出頭,身材高挺,氣質清朗,一襲銀灰長袍獵獵作響,腰束白絛,長髮半束,目光清冷如劍,氣度從容如嶽。

他幾步踏至七郎馬前,語氣溫和卻篤定:“七弟,隨吾來。”

楊七郎先是一愣,隨即麵露驚喜,虎目一亮:“六哥!”

那是他的六哥,楊景楊延昭。自幼聰穎沉穩,最得楊老令公鐘愛,如今身為郡馬,鎮守一方,威望不凡。眾人心知肚明,大宋如今雖由趙家坐江山,但論根基,卻是從柴家手中傳承而來。太宗趙光義登基之後,八王趙德芳素感柴氏舊恩未報,便將柴郡主收作義妹,養於八王府中,趙光義更是待柴郡主如掌上明珠。楊延昭正是郡主駙馬,身份尊貴,非一般將領可比,怎不令人膽寒?

圍兵中人見狀,一個個臉色煞白,手中弓弩再不敢放出一箭。有人驚呼:“楊郡馬!是八王千歲禦妹夫!咱們敢放箭,那還要不要命了?”頓時人心惶惶,如潮般退開一片,讓出一條通路。

潘仁美一見楊延昭出麵,眼皮直跳,牙根咬得咯咯作響:“竟是楊郡馬……楊景……你管那黑小子叫七弟?哼!我明白了!他是天波府楊繼業的第七子——楊延嗣!”

潘仁美的眸子裡閃出毒蛇般的光芒。楊延嗣!殺我愛子之人竟是楊家將?好一個天波府,一家子能征善戰,百姓傳頌,卻不知也敢逆我潘某!正好,正好,今日你劈我兒,我便藉此向陛下參你父楊繼業一本,叫你們一家子給我兒償命!

他嘴角一抹陰笑,一揮馬鞭喝道:“軍兵撤圍!回營聽令!”

潘仁美轉身調馬,直奔金殿,帶著滿腔仇怨和一紙血賬,準備啟奏皇上,告發楊家將。

七郎還站在城門邊上發愣,剛剛從登瀛樓跳下來的那個人已衝他一擺手,低聲喝道:“跑!”聲音冷靜卻急促,不容遲疑。

“往哪兒跑?”七郎下意識問。

“回府。”對方回頭也不回,轉身便奔。

那人身法極快,幾步便掠過街頭拐角。七郎一怔——這步法,這背影,怎麼看怎麼像他六哥楊延昭。他心頭泛起一絲不解:六哥向來沉穩剛毅,今日怎的變得如此慌張?

他不及細想,轉身緊跟其後,翻街繞巷,兩人穿過暗巷,又跨過石橋,一路直奔天波府後園。到了花園,那人猛地停住腳步,七郎皺眉催促:“六哥,快進府!”可那人卻緩緩轉身,低頭一笑,聲音也突然變了口音,帶著濃濃的南地腔調:“我不是你六哥。”

七郎一怔,定睛細看,麵容雖極為相似,可眼神、氣質終究不一樣。

“你……你是任大哥?”他脫口而出。

“正是任炳。”

七郎臉色一變,驚喜交加,聲音都抖了:“任大哥,真是你啊!你這一身打扮,差點把我嚇個半死。若不是你出手,我今日可真要命喪街頭了!”

任炳輕輕點頭,望著七郎滿是血跡的戰袍,眼中也泛起寒光:“他們要你命,我自然不會袖手。”

那日喬裝出手救人的任炳,原非京中之人,而是遠在雲南昭通府任家莊的一介農家漢子。家中三口人:老母郝氏,嬌妻白氏,雖家境不富裕,卻也衣食無憂,日子過得踏實安穩。任炳自幼習武,性情剛毅,曾跟隨父親走南闖北販賣牲口,練就一手識馬的好眼力。那年父親去世後,他獨自挑起家中擔子,原本不想遠行,卻因父親在汴梁留下筆債未清,遂起身北上討債。

抵京數日,債務如願收回。他心想不如順道去口外買馬,或能小賺一筆,便在京中稍作停留。那日他獨自閒逛汴梁街市,剛拐進一條大街,迎麵便見一名粗衣漢子牽著一匹烏騅馬,急匆匆在人群中穿行。

任炳自幼識馬,一眼便瞧出那馬骨骼精奇、毛色發亮,分明是難得一見的寶馬。他眼前一亮,脫口而出:“好馬!”

那牽馬人一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也識貨?正好缺銀子,馬要不要?八百兩。”任炳與他幾番討價,終以八百兩銀子成交。他心中暗喜:這馬值十倍價錢,此番買下,發達有望!

他牽著馬剛出街口,突地幾名青衣漢子撲上來,二話不說奪過韁繩,抬手便是一巴掌:“好膽!偷王爺的馬,你還敢在大街上招搖?”

“我冇偷!”任炳大叫,“我是買的!”

那幾人哪裡容他說話,一邊把他五花大綁,一邊押往王府。原來這烏騅馬乃鐵鞭王呼延讚心頭所愛,今早藉故拜訪天波府,將馬栓於門外,不料片刻工夫便不見了。王府家人奉命尋馬,在街口撞見任炳牽著贓物遊蕩,當即下手。

將他綁到呼王府裡,家人稟報:“馬找回來了,偷馬賊也抓住了。”

呼延讚正怒火中燒,哪還容分說?“先打一頓,再送開封府斬首示眾!”

於是,任炳被綁於院中樹上,家丁輪番抽打,皮開肉綻。任炳一邊挨鞭,一邊喊冤:“馬是我買的,不是偷的啊!”但冇人理他,鞭子如雨點般落下。

恰在此時,楊延昭奉命前來探查馬失蹤之事,一進王府便見此情景,皺眉止住眾人:“誰叫你們打人的?此人何名?作何營生?”

家丁答道:“老王爺說了,偷馬的,打完送開封府。”

楊延昭走上前去,任炳抬眼一看,不禁怔住:這人……怎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楊景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不禁怔了怔——這人竟與自己有幾分神似,雖膚色略黝,眼神卻坦然中透著一絲惶急。楊景略一沉吟,便和顏問道:“你是哪裡人?為何偷馬?”

任堂惠撲通跪下,雙手抱拳,語帶哽咽:“小人是雲南昆明人氏,因家中老母病重,妻兒待哺,實在無計,聽人唆使,花了五兩銀子買了匹快馬趕路回鄉,怎料那馬是贓物……求大人明察,小人冤枉!”

楊景聽他言語不似偽作,再看他神色羞慚、麵有菜色,倒真像個孝子寒士。他心中已有幾分明瞭,便轉頭去見呼延讚王爺,拱手說道:“王爺,馬既尋回,人也帶來了。晚輩以為,此人未必是賊,恐怕是買贓之人。他口稱有老母在堂、家貧如洗,若一棍打死,隻怕冤屈了忠良,叫旁人笑咱們以勢欺人。”

呼王爺素與楊景交厚,聽他這般一說,也不好再執意,歎口氣道:“郡馬既說情,本王豈有不允之理?傳那人來,我倒要看看這‘賊’是何模樣!”

軍卒將任堂惠帶到堂前,剛一抬頭,呼王爺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嘿,怪不得你為他說話,這人竟與你長得一個樣兒!我還以為是你親弟弟扮成賊來戲我呢!”

楊景見王爺玩笑,也不惱,反而笑著說道:“世上竟有這等巧事,當真奇緣!我倒想與他結為兄弟,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呼王爺笑道:“那就由我作保,今日我呼延讚給你們二人作主結義,做個見證!”

楊景與任堂惠當即焚香對誓,拜為異姓兄弟,楊景為兄,任堂惠為弟。任堂惠一臉激動:“郡馬大人不嫌草莽微賤,小人縱肝腦塗地,亦難報此恩!”

楊景道:“既結為兄弟,莫再說什麼高攀低就,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此後,楊景將任炳帶迴天波楊府,見過楊老令公與佘太君。老夫妻見這青年英氣逼人,與楊景相貌彷彿,也頗有好感,便留他住下。楊家諸子亦多與他傳槍比藝,楊景更是親授楊家槍法。

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任堂惠槍法大進,已能與楊家兒郎對陣不落下風。楊景戲稱他“銀槍將”,自己則是“金槍將”,兄弟二人相得益彰。

其後楊景送他歸鄉,不僅備好銀兩川資,還為他年邁的母親置辦厚禮。臨行前,任堂惠拜伏在地:“六哥,救命之恩、傳藝之情,我無以為報。他日若有差遣,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任堂惠回到雲南,將一切告知老母與妻兒,一家感恩涕零。任母賢淑,感歎:“此生若有機會,一定要登門謝楊家大恩。”

後來,任堂惠在雲南王麾下任旗牌宮,十二旗中排行第六,頗受器重。母親去世後,他請得一載守孝之假,遂星夜北上,欲親訪故人,以報知遇之恩。

一路輾轉,終於抵達汴梁。他未即登門,而是先至登瀛樓落腳吃酒,想等身心整肅後再赴楊府拜望。豈料此時,街頭正喧鬨紛亂,一陣喊殺聲傳來,百姓驚避,口中喧呼:“潘仁美之子被劈,楊七郎闖禍啦!”

任堂惠聽得“楊七郎”三字,心頭一震——莫非是六哥之弟?他撥開人群,隱約看見一個身披戰袍、眉宇英挺的少年被數十軍兵圍困街中,槍上猶染鮮血,臉上卻無懼色,分明是虎將之姿。

再看那軍兵,殺氣騰騰,卻又不敢貿然下手,隻是陣陣緊逼。任堂惠目光一轉,明白若強攻,定難破圍,不若以楊郡馬之名震懾敵膽。於是他朗聲高喝:“眾軍聽著!我乃雲南任炳,是楊郡馬義弟,奉命來救我七弟楊延嗣!誰敢攔我?”

此言一出,果然猶如驚雷落地,圍兵麵麵相覷,不敢妄動。楊郡馬之名,震動朝野,誰人不知?再加“義弟”一稱,眾人心虛膽寒,遂紛紛退避。

七郎得脫,滿麵驚異,任堂惠牽馬迎上,低聲道:“七弟勿怕,六哥之義弟來遲一步,險些貽誤。”楊七郎雖不識此人,但聽得六哥之名,心生親近,緊緊握住他的手。

殊不知,這聲喝喊雖救了楊七郎,卻也將楊家一門推向了驚濤駭浪的風口。任堂惠未曾料到,自己這番“報恩”,竟成為了潘仁美進讒陷害楊家將的口實,殺機正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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