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珒的車在江家大宅門口停下時,暮色已經四合。
江清允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他依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清眼神。
“多謝沈少帥相送。”她彎唇一笑,語氣客氣得像是跟陌生人說話。
“嗯。”沈珒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最近少出門。”
“為什麼?”
“不安全。”
江清允挑了挑眉,正要說什麼,沈珒已經搖上了車窗,對司機說了句“走”。黑色轎車絕塵而去,留下一團尾氣。
春杏湊過來,小聲嘀咕:“少帥這是關心小姐吧?”
“關心?”江清允嗤了一聲,“他那叫命令。直男癌晚期,沒救了。”
嘴上這麼說,眼底卻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轉身走進江家大宅,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剛跨過門檻,就看見江婉瑩正從迴廊那頭走來,手裡端著一盅燕窩,看見她時腳步一頓。
“姐姐回來了?”江婉瑩笑盈盈地迎上來,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她身後,“聽說今天全城戒嚴,姐姐沒受驚吧?”
“沒有。”江清允淡淡應了一句,腳步不停。
“那就好,”江婉瑩跟在她身邊,語氣關切,“我還擔心姐姐出事呢。畢竟姐姐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
“我在這長大的。”江清允打斷她。
江婉瑩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我是說,姐姐離開三年了,這兒變化大,不比從前。”
“變化再大,我也是這兒的人。”江清允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桃花眼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婉瑩妹妹放心,我不會迷路的。”
說完,她施施然走了,留下江婉瑩站在原地,手裡端著燕窩,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
她看著江清允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今天戒嚴,沈珒親自送她回來。
這個訊息,她早就從門房那裡聽說了。
沈珒。
她念著這個名字,胸口悶得發慌。
“婉瑩小姐,”丫鬟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燕窩涼了,要不要熱一熱?”
江婉瑩沒說話,隻是轉身往回走,經過花園時,順手把整盅燕窩倒進了花壇裡。
白色的瓷盅在花叢中滾了滾,無聲無息地停下。
……
回到房間,江清允換下旗袍,坐在梳妝台前卸妝。
春杏在一旁幫她拆髮夾,嘴裡絮絮叨叨:“小姐,今天真是嚇死我了,又是戒嚴又是被抓的,好在少帥來了……”
“嗯。”
“小姐,您說少帥是不是對您有意思啊?不然怎麼每次都這麼巧?”
“巧什麼巧?”江清允對著鏡子摘下珍珠耳環,漫不經心地說,“他是少帥,全城戒嚴他當然要在場。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是他把您單獨叫到樓上去了呀……”
“那是怕我在樓下亂說話。”江清允想起自己說的“未婚夫”三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春杏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心說小姐您這表情可不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但她不敢說出來,隻是嘿嘿笑了兩聲。
江清允卸完妝,換上一件月白色的絲綢睡袍,靠在床頭,拿起一本從國外帶回來的時裝雜誌翻看。
雜誌是外文的,裡麵刊登著國外最新一季的時裝設計稿。她一頁一頁地翻著,目光專註,偶爾會停下來,用手指在空中畫幾筆,像是在構思什麼。
春杏端著熱牛奶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問:“小姐,您在畫什麼呢?”
“在想開店的事。”江清允頭也不抬。
“開店?”春杏一愣,“開什麼店?”
“服裝店。”江清允放下雜誌,眼睛亮亮的,“我在國外學了三年的服裝設計,總不能白學。上海灘現在正是時髦的時候,那些太太小姐們最捨得在衣服上花錢。我要開一家上海最好的服裝店,賣我自己設計的衣服。”
春杏聽得目瞪口呆:“小姐,您要做生意?”
“不行嗎?”
“可是……您是江家的大小姐呀,哪有大小姐拋頭露麵做生意的?”
江清允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那你說,江家大小姐應該做什麼?每天在家繡花、喝茶、等著嫁人?”
春杏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我在國外的時候見過太多獨立自強的女性了,”江清允認真地說,“她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收入,不必依附任何人。我覺得那樣很好。”
春杏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小姐說得對。那您打算什麼時候開店?”
“儘快。”江清允翻了個身,把雜誌放在床頭櫃上,“明天先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麵。”
“又要出門?”春杏苦著臉,“小姐,今天才戒嚴,明天就出去,會不會太急了?”
“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江清允打了個哈欠,拉過被子蓋好,“行了,睡吧。”
春杏幫她關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黑暗中,江清允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雕花圖案,腦子裡全是設計稿的線條。
前世她猝死在堆滿設計稿的工作台上,這輩子,她要把那些沒來得及實現的想法,一件一件地做出來。
這是她的執念,也是她的夢想。
……
第二天一早,江清允換了一身輕便的裝束,帶著春杏出了門。
今日她穿的是改良版的外式襯衫裙——上身是簡潔的白襯衫,立領,泡泡袖,腰間係一條深藍色的寬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肢。下身是及膝的A字裙擺,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是一雙淺口小高跟,走起路來輕盈又利落。
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用一條深藍色的絲帶係著,乾淨利落。臉上隻薄薄地施了一層粉,紅唇一點,整個人看起來既有職業女性的幹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春杏跟在她身後,東張西望:“小姐,咱們去哪兒看鋪麵?”
“永安路。”江清允言簡意賅,“那裡是上海最繁華的商業街,人流量大,消費水平高,最適合開高階服裝店。”
她一邊走一邊觀察街道兩旁的店鋪,心裡默默評估著每一間空置鋪麵的位置、朝向和大小。
前世她是設計師,但也跟品牌方打過無數次交道,對開店選址的門道門兒清。
走到永安路中段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這間不錯。”她指著路邊一間兩層的洋樓,外牆是米白色的,有拱形窗戶和一個精緻的小陽台,門麵寬闊,位置極佳。
春杏看了看,猶豫道:“小姐,這間鋪麵看著就貴……”
“貴有貴的道理。”江清允走近幾步,透過玻璃窗往裡看。裡麵是空的,門口貼著一張“旺鋪招租”的告示。
她正要推門進去看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
“江清允?”
她轉過身,看見一個青年男子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量修長,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三件套,剪裁考究,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深棕色的頭髮微微捲起,露出一張清雋出塵的臉。
他的五官精緻而不張揚——劍眉微斜,目若朗星,鼻樑挺秀,薄唇微彎時自帶三分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是極淺的琥珀色,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溫柔,彷彿全世界在他眼中都是值得被善待的。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不但沒有減損他的氣質,反而添了幾分斯文的書卷氣,像是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翩翩公子。他的笑容溫潤如玉,眉目舒展,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從容淡雅的氣息,叫人一看就覺得安心。
他就那樣站在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肩頭,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春杏在後麵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扯了扯江清允的袖子:“小姐,這位先生好帥啊……”
江清允沒理她,微微一愣:“你是……”
那人彎唇一笑,笑容溫潤得像是初春的風:“不認識我了?我是傅曄。國外政治學院,比你高兩屆。咱們在留學生聚會上見過兩次。”
江清允的瞳孔微縮。
傅曄。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傅家是滬上頂級豪門,與江家齊名,甚至隱隱壓過一頭。傅曄是傅家的大少爺,留洋歸來後接手了家族的生意,據說做得風生水起,是上海灘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關於他的傳聞很多,但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家世,而是他的為人——溫潤如玉,謙遜有禮,是滬上名媛們公認的“第一紳士”。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原主的學長。
她在原主的記憶裡搜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關於傅曄的片段:國外留學生聚會上,原主怯生生地站在角落裡,是傅曄主動走過來跟她說話,問她是不是也是滬上的,說在家的時候聽過江家的名號,讓她有什麼事可以找他。
那是原主在國外為數不多的溫暖記憶之一。
“傅學長!”江清允換上驚喜的表情,眼睛亮了起來,“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附近有間鋪麵,過來看看。”傅曄走近幾步,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
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別——不是那種審視的、打量的目光,而是像在看一朵花、一片雲,帶著欣賞,卻不帶任何侵略性。
“你變了很多,”他輕聲說,“我差點沒認出來。”
“是嗎?”江清允摸了摸自己的臉,“變好看了還是變醜了?”
傅曄被她直白的問題逗笑了,鏡片後的眼睛彎起來,琥珀色的瞳仁裡漾著溫暖的光:“變好看了。也變……自信了。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江清允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顯,隻是笑了笑:“在國外待了三年,總得有點長進嘛。”
“說得對。”傅曄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鋪麵上,“你來看鋪麵?”
“嗯,想開一家服裝店。”
“服裝店?”傅曄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我記得你在國外學的就是服裝設計。國外的設計學院,那可是全世界最好的。”
“學長記性真好。”江清允笑道。
傅曄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那時候在留學生聚會上,你一個人站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我問你學什麼專業,你說服裝設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是你整晚唯一一次笑。”
江清允愣了一下。
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這個片段——那天的聚會,所有人都三五成群地聊天,隻有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傅曄走過來,問她學什麼專業,她小聲說了“服裝設計”,然後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我以後想開一家自己的店。”
“你說你想開一家自己的店,”傅曄看著她,嘴角含笑,“現在真的要開了,真好。”
江清允怔怔地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原主的夢想,也是她的夢想。
而眼前這個人,是唯一一個記得原主說過這句話的人。
“學長……”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
“這間鋪麵是我的。”傅曄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走上前去開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進來看看吧。如果你想租,我可以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
鋪麵裡麵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寬敞。
一樓是大廳,層高很高,採光極好,拱形窗戶讓整個空間明亮通透。二樓有幾個獨立的房間,可以做VIP試衣間或者設計室。後麵還有一個小院子,可以改造成倉庫和裁縫工作室。
江清允一進去,眼睛就亮了。
她腦海裡已經開始勾勒這間店鋪未來的模樣——大廳裡要擺上定製的展示櫃,燈光要選暖色調的,鏡子要放在靠窗的位置,利用自然光讓客人試衣服的時候看起來更美。二樓要鋪厚厚的地毯,放上舒適的沙發和茶幾,讓VIP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怎麼樣?”傅曄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臉上神采飛揚的表情,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從鋪麵移到她臉上,停了一瞬。
陽光從拱形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的時候像蝴蝶的翅膀,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被生活打磨過的、暗淡的光,而是明亮的、熱烈的、像是藏著整個星河的光。
傅曄忽然想起在國外的時候,那個怯生生站在角落裡的小姑娘,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和眼前這個神采飛揚、自信從容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但她說起服裝設計時眼睛會亮——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
“很好。”江清允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傅學長,這間鋪麵我租了。”
“這麼痛快?”傅曄有些意外,“不問問價格?”
“不用,”江清允彎了彎唇,“學長不是說了會給公道的價格嗎?我信你。”
傅曄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溫潤如玉,像是春天的陽光灑在湖麵上,泛著粼粼的波光。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金絲眼鏡後麵的琥珀色眼睛溫暖得像融化的蜜糖,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好。”他說,“那就這麼定了。”
兩個人站在空曠的大廳裡,四目相對,氣氛莫名地和諧。
春杏躲在門口偷看,心裡暗暗感嘆:這位傅少爺,長得可真好看啊。不是少帥那種冷冰冰的好看,是那種……讓人看了就舒服的好看。像一杯溫熱的茶,不濃不淡,剛剛好。
“對了,”江清允忽然想起什麼,“學長在國外學的是什麼專業?”
“經濟學。”傅曄說。
“難怪接手家族生意做得這麼好。”江清允笑道,“我學服裝設計的時候,經常去政治學院那邊蹭課,說不定咱們還在同一個食堂吃過飯呢。”
“有可能,”傅曄想了想,嘴角微彎,“不過我那時候比較忙,很少去食堂。”
“忙著談戀愛?”江清允打趣道。
傅曄被她問得耳尖微紅,推了推眼鏡,輕咳一聲:“不是,是忙著打工。”
“打工?”江清允有些意外。傅家的大少爺,在國外打工?
“家裡雖然給錢,但我想試試靠自己。”傅曄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的語氣平靜,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沉靜的、不動聲色的驕傲。
江清允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絲敬佩。
能放下身段去打工的富家子弟,要麼是真的有骨氣,要麼是真的很清醒。不管是哪種,都值得尊重。
“學長真厲害。”她由衷地說。
傅曄被她誇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窗外的街景。從這個角度,江清允能看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和線條流暢的側臉——鼻樑高挺,下頜線柔和,金絲眼鏡的細框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不得不說,傅曄的好看和沈珒是完全不同的兩種。
沈珒的好看是鋒利的、冷冽的,像一把出鞘的刀,叫人不敢靠近。
傅曄的好看是溫和的、柔軟的,像一杯溫好的酒,叫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奇怪的是,為什麼江清允會對傅曄有一種熟悉感,但在腦海中怎麼也搜尋不出除了留學生宴會上他以外的身影。
……
兩個人從鋪麵裡出來時,陽光正好。
傅曄看了看手錶:“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本幫菜館。”
“好啊。”江清允爽快地答應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永安路上,一邊走一邊聊。從國外的留學生活聊到上海灘的時局變化,從服裝設計的潮流趨勢聊到傅家生意的經營之道。
他們意外地聊得來。
江清允發現,傅曄是一個極好的傾聽者——你說什麼他都能接住,而且接得恰到好處。他溫和,但不軟弱;有主見,但不強勢。跟他說話,就像泡在溫水裡,舒服得讓人不想出來。
兩人就像之前就認識很久很久的朋友一樣。
而且他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種刻意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眉眼舒展的笑,像是冰雪消融後露出的第一抹春色。
“你知道嗎,”傅曄忽然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探究,“你在國外的時候,跟現在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的你……很安靜,不太愛說話,總是低著頭。”他斟酌著措辭,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現在的你,像是換了一個人。”
江清允的腳步微頓。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種話了。
“人總是會變的嘛。”她笑了笑,語氣輕鬆,“在國外待了三年,想明白了很多事。以前的我太懦弱了,總被人欺負。現在我不想再那樣了。”
傅曄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這樣很好。”他說。
他的語氣裡沒有質疑,沒有試探,隻有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欣賞。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以前的你也沒有不好。隻是……太讓人心疼了。”
這句話說得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幾乎聽不見。
但江清允聽見了。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學長……”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傅曄卻已經移開了目光,指著前麵一家菜館說:“到了。這家的紅燒魚做得很好,你應該會喜歡。”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從容,好像剛才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但江清允知道不是。
……
兩個人走進菜館時,誰也沒有注意到,街對麵的一輛黃包車上,江婉瑩正透過車窗,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她今天是出來買胭脂的,本來心情還不錯。結果剛出門就看見江清允和一個男人從鋪麵裡走出來,兩個人說說笑笑,親昵得像認識了很多年。
她認出了那個男人。
傅曄。
傅家的大少爺,上海灘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
滬上名媛圈子裡流傳著一句話:“沈珒是遠在天邊的月亮,傅曄是近在眼前的春風。”意思是說,沈珒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而傅曄溫潤如玉,是每個女孩子都夢想嫁的人。
多少名門閨秀擠破了頭想嫁進傅家,傅曄一個都沒看上。可現在,他正跟江清允並肩走在街上,笑得溫柔又寵溺,像是全天下隻有她一個人。
江婉瑩的手指緊緊攥著手帕,指節泛白。
她想起剛纔看到的畫麵——傅曄站在梧桐樹下,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看著江清允的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那種眼神,她從來沒有在任何男人眼中得到過。
而她想要的,從來都隻有一個人。
一個永遠不拿正眼看她的人。
一個連她站在麵前都不會多看一眼的人。
“小姐,您怎麼了?”丫鬟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江婉瑩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可怕,“走吧,回去。”
黃包車調轉方向,往江家大宅駛去。
江婉瑩坐在車上,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傅曄看江清允的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溢位來。
嫉妒像一條毒蛇,從心底蜿蜒而上,纏繞得她喘不過氣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