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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林黯冇有住在刺史府安排的宅院，而是直接住進了城西軍營的中軍大帳。
“好一招釜底抽薪。”蘇明遠在帳中踱步，“先是示弱獻城，再燒燬糧倉，這是要逼我們自行離開。若是我們強征糧草，就會失了民心；若是我們就此退去，正好如了他們的願。”
林黯正在看漳州的地圖：“看出是誰做的了嗎？”
“嫌疑最大的，是本地的幾個大族。”蘇明遠道，“陳、趙、週三家，掌控著漳州七成的田產和商鋪。韓青不過是個傀儡，真正的權力，掌握在這些地頭蛇手裡。”
“他們為何要反對我們？”
“一來，我們打破了他們原有的利益格局。二來...”蘇明遠壓低聲音，“我懷疑，他們與朝廷，或者說與張尚書，早有勾結。”
就在這時，張誠悄無聲息地走進大帳：“主公，查清楚了。縱火的是三個江湖人，用的是特製的火油。人已經...”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在他們身上搜出了這個。”
他遞上一塊鐵牌，上麵刻著一個“周”字。
“周家...”林黯把玩著鐵牌，“看來有人想要試試我們的刀鋒利不利。”
次日清晨，一則訊息在漳州城內悄然傳開：周府昨夜遭了賊，庫房被洗劫一空，更可怕的是，周老爺和他最寵愛的三兒子，被人發現死在書房內，都是一刀斃命。
現場留下了一塊腰牌——正是臥虎山二當家的信物。
周府頓時大亂，全城震動。另外兩大家族陳家和趙家立即加強了護衛，同時派人到軍營求見林黯，言辭懇切地表示願意“捐輸”糧草，支援將軍“保境安民”。
中軍帳內，陳家和趙家的家主戰戰兢兢地站著，再冇有了往日的倨傲。
“兩位放心。”林黯溫言道，“既然諸位深明大義，本將軍定會保漳州太平。那些流寇匪類，一個都跑不了。”
送走兩家家主後，蘇明遠低聲道：“將軍這手殺雞儆猴，著實厲害。不過周家父子...”
“臥虎山的餘孽報複，與我們何乾？”林黯淡淡道，“通知韓青，讓他好好安撫周家，妥善辦理後事。”
短短兩日，漳州城的權力格局已然顛覆。當林黯的軍隊開始正式接管城防，當一車車糧食從各大家族的倉庫運往軍營時，所有人都明白，這座城池已經換了主人。
然而林黯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漳州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北疆的亂局正在加劇，公孫戾和楊業在石門關的對峙即將分出勝負，而朝中那雙看不見的手，絕不會就此罷休。
“明遠，給馮雲去信。”林黯望著帳外開始操練的士兵，“告訴他，我要的不僅僅是糧草，還有雲州的匠人，尤其是會打造軍械的匠人。”
“將軍是要...”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安穩，那我們就把根基打得再牢固些。”林黯的目光銳利如刀，“亂世之中，唯有實力，纔是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漳州城的權力更迭，絕非獻上糧草就能平穩過渡。
周家父子的死，雖震懾了陳、趙等大家族，但底層胥吏、城中幫派、以及那些利益受損的小商戶，仍在暗中觀望，甚至蠢蠢欲動。一種無聲的抵抗在城市的毛細血管中蔓延。流言開始在市井間滋生，說林黯軍隊糧草不濟，不日便將強征暴斂；又說朝廷大軍已平定公孫戾，不日便將回師收複漳州。
林黯入主刺史府的第三日，一場精心策劃的下馬威，便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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