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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晨，負責巡防的校尉押著十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漢子來到府衙前，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哭天搶地的婦孺，約有二三十人，瞬間將府衙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將軍！昨夜我等巡夜，抓獲這夥人正在鑿毀城西水門的閘槽！若非發現及時，一旦汛期至，閘門失控，半個漳州城都將被淹！”校尉單膝跪地，憤然稟報，聲音因後怕而有些顫抖。城西地勢低窪，且聚居著大量平民，水閘若毀，後果不堪設想。
被俘的漢子中，為首一個疤臉漢子竟毫無懼色，反而梗著脖子，朝著端坐堂上的林黯厲聲叫罵：“林黯！你個朝廷叛逆，弑殺上官，竊據州府，天理難容！老子就是做了鬼，夜夜也要在你這刺史府前啼哭，咒你不得好死！”他言辭惡毒，神情激憤，儼然一副忠義之士慷慨赴死的模樣。
他身後的家眷們，更是爆發出震天的哭嚎，老婦捶胸頓足，少婦哀泣欲絕，孩童驚恐的哭聲夾雜其中，營造出一片淒慘景象，引得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逐漸變大，不少人臉上露出同情與不忍。
韓青在一旁嚇得麵無人色，冷汗浸濕了後背的官袍，連聲道：“將軍，此等狂徒，無法無天，定要重重治罪！隻是…是否…是否先押入大牢，細細審問一番，看看有無同黨？也好…也好彰顯將軍仁德…”他話說得委婉，實則怕林黯手段酷烈，激起更大民變。
蘇明遠也快步走到林黯身側，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道：“將軍，群情洶洶，其心固然可誅，但其家眷婦孺…若不分青紅皂白，一併處置，恐失民心，授人以柄啊！不若暫押，稍後再…”
所有人都看向林黯，等待他的裁決。是安撫？是審問？還是…
林黯端坐堂上，單手支頤，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他麵無表情地聽完了稟報和叫罵，甚至冇有看那些表情各異的囚犯和哭得幾乎暈厥的婦孺一眼，目光空茫，彷彿神遊天外。
直到蘇明遠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冇有絲毫波瀾。他緩緩起身，玄色袍服拂過案幾，走到堂前，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凡被他目光觸及之人，無不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連哭聲都詭異地低了下去。
“說完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凝滯空氣的寒意。
那疤臉漢子被他的目光一刺，那副慷慨激昂的氣勢不由得一窒，竟有些不敢對視。
林黯不再看他，轉而麵向所有圍觀的百姓、胥吏，以及那些隱藏在人群中心懷鬼胎的目光，聲音陡然轉厲，如同臘月寒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本將軍執掌漳州，要的是安定，是規矩！順我者，可活；逆我者，族誅！”
“族誅”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猛地揮手，指向那些囚犯和他們的家眷，語氣斬釘截鐵，不容任何置疑：
“此輩，亂我法紀，毀我城防，陷滿城百姓於水火，其心可誅，其行當剮！證據確鑿，何須再審？！”
“徐文謙！”
“末將在！”徐文誠渾身一凜，踏步出列。
“將這些罪徒，連同他們的父母、妻兒、親族，”林黯的聲音冇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冰冷地宣判了數十人的命運，“全部拖到西市，即刻行刑，斬立決！ 首級懸於四門，曝屍三日，以儆效尤！有敢求情者，有敢收屍者，同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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