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蹭得我胳膊發澀,“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弟妹才幾歲,他們是無辜的。我把周顯的事都告訴你,你要打要罵都成,隻求你幫幫我。”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我恨過她搶我的稿子,恨過她給我使絆子,可我也知道,在這飄搖的亂世裡,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帶著三個孩子討生活,有多難。她就像一麵鏡子,照出瞭如果我冇有遇到沈知予,會活成什麼樣子。
我扶起她,點了點頭:“師姐,我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以後,我們一起,守住蘇州繡孃的飯碗,守住蘇繡的根。”
林秀娥愣了愣,隨即哭得更凶了,對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我和林秀娥就成了同盟。她藉著給周顯府裡送繡品的機會,幫我摸清了那幅藏著證據的百鳥朝鳳屏風的位置,還有周顯與佐藤的交易時間。我靠著繡線藏魂的本事,從給周顯府裡繡的物件裡,一點點拚湊他的罪證。沈知予則藉著繡品對接的由頭,一次次進出知府衙門,完善證據鏈。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不再是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繡娘了。我會在周顯的試探裡從容應對,會在林秀娥陷入困境時幫她解圍,會拿著繡針,在深夜裡,一點點複刻母親留下的針法。
蘇州商會的年度繡品大賽,就在這時拉開了帷幕。
周顯和佐藤打了賭,要在大賽上,讓佐藤帶來的日本機器繡品,贏過蘇州所有的繡娘,徹底打垮本土繡品市場,為後續的壟斷鋪路。訊息傳出來,整個蘇州繡界都慌了,不少繡坊已經接不到訂單,繡娘們坐在河邊,看著自己手裡的繡針,連哭都冇力氣。
大賽前一天,我把蘇州還在開門的二十三家繡坊的繡娘,都請到了錦繡坊。臨河的院子裡站滿了人,大多是和我、和林秀娥一樣的女人,手上全是繡活磨的繭,眼裡滿是迷茫與絕望。
我站在台階上,把手裡的三號繡針舉了起來,聲音不大,卻順著河風,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各位姐妹,咱們手裡的這根針,拿了幾年、十幾年、幾十年。我們靠它吃飯,靠它養家,靠它把蘇繡的手藝,一代代傳下來。現在有人說,機器繡得快,我們的手工繡過時了,冇用了。
可機器能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