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拿你要挾我。” 他抬手替我擦去眼淚,指尖帶著薄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怕我護不住你,想靠和離把你摘出去,讓他不再盯著你。可我看到你受委屈,我就後悔了。”
我終於懂了。懂了他這一年裡的疏離與客氣,懂了他不動聲色的撐腰與保護,懂了他提和離時,眼底那抹我看不懂的掙紮。原來他所有的冷硬,都是藏在骨子裡的溫柔,所有的推開,都是為了護我周全。
我娘傳我的蘇繡秘技,除了獨門針法,還有一樣旁人不知道的本事 —— 繡線藏魂。劈線能劈到八絲的極致,繡出來的物件,能留住觸碰者的執念與心緒。針腳是騙不了人的,就像人心裡的事,藏得住話,藏不住魂。以前我隻當是我娘哄我的,直到那天,我給周顯繡了一方貼身的平安符,從針腳裡,看到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與秘密。
他不僅貪贓枉法,還勾結了日本商人佐藤,想把蘇繡的雙麵繡秘技偷運到日本,靠走私文物和機器繡品,壟斷整個江南的繡品市場。
彼時民國初立,洋貨湧進蘇州,機器繡的帕子十個銅子就能買一塊,我們手工繡的帕子,要耗上十天半月,卻越來越難賣。不少繡坊關了門,繡娘隻能去紗廠做女工,連飯都吃不上。林秀娥的父母,就是當年繡坊倒閉,走投無路投了河,留下三個年幼的弟妹,全靠她一個人繡活養活。
也是在這時,林秀娥突然找到了我。
她衝進錦繡坊的後院,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我麵前,臉上還有新鮮的巴掌印,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蘇晚,我知道我不是東西,之前搶你稿子,給你使絆子,我該死!可你救救我弟妹,周顯拿他們扣住了,我實在冇辦法了!”
我趕緊把她扶起來,才知道前因後果。周顯找到了她,用她三個弟妹的性命要挾,讓她偷我母親的繡譜,監視我和沈知予的一舉一動。之前她搶我的底稿,也是周顯的意思,想試探我到底繼承了多少蘇錦的繡技。前幾天她冇拿到繡譜,周顯就打了她,還把她的弟妹扣了起來,說再拿不到繡譜,就把她的弟妹賣到南洋去。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手上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