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異動------------------------------------------“張二伯,我們該怎麼辦?”李延業攥緊衣角,聲音發緊,目光死死盯著喘息粗重的大牛。大牛指節枯白,緊攥礦鎬,鎬尖沾著硃紅色血石碎屑。少年無措地望著張二伯,眼底滿是依賴,礦洞的風捲著寒氣,火把光忽明忽暗,三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晃得人心慌。,眉頭緊鎖,半晌纔開口,聲音低沉嚴肅:“大牛,你胡亂砸鑿觸怒山靈,致使工區塌方。你可明白?”坑道裡隻有大牛的喘息、火把的劈啪聲和岩壁的滴水聲,壓抑得讓人窒息。“塌……塌方?”大牛一愣,隨即如釋重負,連連點頭:“張隊說得是!我被埋在碎石堆裡,全賴張隊帶著這位小哥把我挖出來,大恩大德我記著。”他語氣討好,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那塊硃紅色血石,不甘裡藏著怯懦。,泛著詭異幽光。大牛喉結滾動,攥緊礦鎬,卻不敢直視張二伯的眼睛——這是他給瓦罐墳裡老孃留活路的唯一希望,可他不敢反抗張二伯。“不是有意瞞你,這血石本就是肉、靈的凝練,成型更是需要精、氣的澆灌。”張二伯快步走到大牛身前,拍上碎石、扯破衣角、抹上泥土,動作乾脆,語氣疲憊:“你我都是殘軀,算上小業也填不滿一塊血石。活著就好,彆自尋死路。”,聲音發顫:“張哥,我娘進了瓦罐墳。我死不足惜,可拿到賞錢托差爺送過去,哪怕隻是分點給老母,我也值了。”他眼眶發紅,卻死死憋著淚,粗糙的手攥得衣角發皺。,重重歎口氣,轉頭厲聲喊李延業:“還愣著乾什麼?過來幫忙!想等著被人發現?”,抓起土塊快步上前,把大牛的衣服抹臟做舊,儘量讓礦難逃生的模樣逼真。他雖不懂緣由,卻清楚這事泄露,三人怕是都不得好過。“二伯,我們還要弄塌這裡?”李延業小聲問,語氣裡藏著恐懼——他聽皂吏碎嘴過,上一批礦奴正是死於礦難,不想重蹈覆轍。“隻是讓事實合理些”張二伯無奈叮囑,“記住,隻是小範圍塌方,我們隻得了一些尋常鐵礦,危急之下僅得以身免。”話外的凝重,讓李延業不敢再問,默默點頭。,扯著嗓子擠兌:“小子,他就把你當棒槌,就重避輕!他精得很,風險全讓我們擔著”他盯著著張二伯,不甘全寫在臉上。,隻叮囑李延業:“你揹著大牛往礦洞深處躲,找個隱蔽地方彆動,我處理完就來。彆出聲,驚動其他人,被定會平添幾分波折。你阿爺還在等你”聲音壓得極低,急切卻難掩從容。。大牛依舊不滿,嘟囔著瞪他。李延業反感他恩將仇報、挑撥是非,拿起土塊在他胳膊上狠狠劃了一下。“嘶——”大牛疼得吱哇亂叫,惡狠狠地瞪著他。“抱歉,我故意的。”李延業語氣平靜,冇有半分歉意,“誰讓你亂說話。”他彎腰背起大牛,年弱力虛的身子踉蹌了一下,隨即咬著牙,一步步往礦洞深處走,腳步聲在幽深的坑道裡格外清晰。“小子,你這麼信任他?”
“什麼”李延業猝不及防。
大牛快言快語:“他對你多有袒護,而且若不是你在怕他不會放過我。所以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李延業無法解釋‘他保證過,跟著他就能活著。’
約莫半盞茶功夫,一道沉悶的轟鳴順著礦洞跌宕開來,岩壁震顫,碎石簌簌落下,火把光劇烈搖晃,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讓人不寒而栗。
地表上,李管事癱在木椅上喝茶,翻閱著名冊,目光無意間在上麵停留。一冊道紅光悄然閃過他眼角,他渾身一僵,手中茶杯“哐當”摔碎。
李管事連滾帶爬跪倒在地,腦袋埋得極低,聲音顫抖:“小人恭迎大人巡視礦山,不知大人駕臨,求大人恕罪!”他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來人一身玄色甲冑,周身威壓刺骨,目光鄙夷:“礦洞可有異常來報!”不等李管事回答,他語氣更冷,不留一絲寰轉餘地:“血石有殉爆波動,盯緊那些鄉民。血石關乎甲兵煉器,前線吃緊,若是血石湊不得數,我就把你填進去!”
李管事連連磕頭,額頭撞得流血,嘴裡不停唸叨:“是、是!小人最是擅長敲骨吸髓,定不會走了一塊血石,絕不敢讓大人失望!”
過了許久,李管事纔敢抬頭,心有餘怵‘不過是個黜落的百將,好大的威風。’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精氣神,癱在地上。
張二伯待李延業揹著大牛走後,環視四周,確認無人,當即咬破指尖,生硬的在血石斷口畫下神秘符號。他退到礦洞拐角,藏在陰影裡守了片刻,見無人闖入,便掃清痕跡,快步追向李延業。
李延業本就年弱力虛,冇走多遠便撐不住了,在大牛的慫恿下,找了一處偏僻角落放下他,靠著岩壁修整,靜靜等著張二伯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