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業本紀 第5章

第5章 風起------------------------------------------，兀自揣摩百將大人的死令。，可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壓，卻像一塊千斤巨石，死死壓在他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覺得艱難。百將隻留下一句含糊卻致命的叮囑，便消失無蹤，可其中分量，李管事比誰都清楚。，若是湊不足血石，難免要人材活煉。，他這個管事，怕是第一個被拖出去平憤。，見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徹底離去，這纔敢挪動發軟的雙腿，立刻彎著腰、低著頭，一路小跑到管事身旁，聲音諂媚得發膩：“大人，小人來扶您！”，被李四半攙半扶地緩緩起身，雙腿依舊有些打飄。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驚悸，沉聲道：“小四啊，去把領隊給我叫過來。”“唯。”，可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不甘。他猶豫了一瞬，還是壯著膽子開口：“大人，趙哥心氣高。這點小事，不勞他大駕，小人願效犬犬之勞。”“這……”。趙領隊那人性子冷硬，向來不怎麼買他的賬，真鬨僵了，反而不好收場。他權衡片刻，終於點頭：“也罷。你領著幾個當值的弟兄，下礦仔細檢搜，每一處角落都不要放過。有任何異常，直來報我就是了。”“是！”

李四精神一振，難掩激盪，腰彎得更低，咧著嘴當場誇下海口：

“小人定將這礦洞翻個底朝天，連隻蚊子也彆想藏住！定不讓大人失望！”

李管事疲憊地揮了揮手。

李四識趣地弓著腰，倒退幾步，這才轉身快步離去，一路都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等人走遠，李管事臉上那點虛弱瞬間淡去，隻剩下一片陰冷。

這小四，倒是條好狗，聽話，好用，也夠蠢。

真出了岔子，正好推他出去祭旗，頂下所有罪責。

他暗自盤算完畢，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袍，轉身便朝趙領隊的營房走去。有些事，終究還是要落在這些帶兵的人身上。

“趙老弟！趙老弟！”

人還冇到，李管事的聲音已經先一步傳了過去，刻意堆出一臉熱絡。

他幾步跨進院中，臉上笑得褶子都擠在一起：

“有件潑天大的功勞送上門，不知趙老弟願不願同分這杯羹？”

趙領隊正坐在院中擦拭兵器，聞言皺了皺眉，臉上冇什麼好臉色，隨即強撐冷臉，語氣平淡：

“李管事，怎麼有空到我這一畝三分地來？”

“自然是有大好事！”

李管事也不在意對方的冷淡，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血石現了。”

趙領隊擦拭兵器的手微微一頓。

李管事看在眼裡，心中暗喜，語氣更加蠱惑：

“繳獲血石，獻給上麵，這份功勞，可是潑了天！你我兄弟聯手，富貴榮華，唾手可得！”

“謝過李管事抬愛。”

趙領隊緩緩放下布巾，站起身拱手，態度客氣，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某肩負巡查一職，固守營壘已是本分。繳獲一事，非某之責，不敢越權。”

“越什麼權？”

李管事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熟絡地搭住對方肩膀，壓低聲音勸道：

“安順嶺本就是腹地，安穩得很，便是邪道劫掠，也不可能摸到這裡來。營壘穩固，何須死守？”

他拍了拍趙領隊的胳膊，語氣誠懇：

“哥哥我不是吃獨食的人！下麵有人來報，礦裡有凡人私藏血石。你我若是能揪出來，穩穩拿下這份功勞，你能如願升遷，我也能搏一場富貴，兩全其美！”

趙領隊眼神微沉，不動聲色地輕輕掙脫開，再次拱手，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冷淡：

“李管事抬愛，隻是盤查血石，實在不是某的職責。某另有要事，恕不奉陪。”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背影乾脆，冇有半分留戀。

李管事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等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盯著對方遠去的方向，咬牙切齒，憤憤往旁邊狠狠啐了一口：

“不識抬舉！”

好心送功勞，居然還敢推三阻四。

既然你不肯沾，那真出了事，也彆想置身事外。

李管事冷哼一聲，不再停留，轉身徑直朝下河村營地走去。總有願意貪功、願意冒險的人。

礦下。

幽深的坑道一片昏暗，隻有幾支快要燃儘的火把，在黑暗中勉強跳動著微弱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映在粗糙冰冷的岩壁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石粉、黴味與淡淡的土腥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嗆人的澀意。

李延業坐立難安，在原地來回踱步，眼神時不時朝著來路望去，一顆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

旁邊的牛大靠在岩壁上，看著少年焦躁的模樣，開口寬慰：

“小子，安心歇著便是。你張伯是有本事的人，什麼場麵冇見過？豈能輕易……”

話音未落。

李延業耳朵一動，猛地聽到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少年幾乎是本能反應，瞬間彈射起步，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來路瘋狂衝去。

“張二伯！”

看清那道緩步走來的身影安然無恙，少年臉上瞬間湧上難以掩飾的喜色，連日來的緊繃與恐懼，在這一刻稍稍散去。

牛大那句冇說完的話，硬生生噎在了嘴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鬱鬱地偏過頭，重重哼了一聲，滿臉不爽。

張二伯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氣喘籲籲的少年，又瞥了瞥一旁臉色難看的牛大，冇有多餘廢話，隻是沉聲叮囑：

“現在還不能休息。”

他轉身，徑直朝著坑道深處走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們本是下來采礦的，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空手而回，於情理上說不過去，也容易引人懷疑。趁還有時間，我們去‘借’一點礦石，拿來交差。”

牛大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嗤笑。

借？說得倒是好聽。

這礦洞裡的每一撮礦石，都是鄉親拿命換的，誰不是靠著這點微薄的產出，混一口飽飯養家餬口？真要“借”，和搶又有什麼區彆。

隻是這些話，他隻敢在心裡腹誹，絕不敢說出口。

李延業卻是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在這礦場裡，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空手回去，必定會被李管事那等奸猾之輩抓住把柄。

他立刻上前，一把拉住還在鬧彆扭的牛大，跟在張二伯身後，亦步亦趨，朝著更深、更暗、也更危險的礦道深處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將三道身影緩緩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