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整體成績,將根據第一次月考排名重新排座。“強強聯合,互幫互助。”她這樣說著,開始念座位表。
“筵青陽,許眠,第三排中間。”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在重點高中,男女同桌不算稀奇,但一個姓氏罕見、常年穩居年級前二十的男生,和一個從普通班新晉文科尖子班的女生同桌,多少還是引起了些竊竊私語。
許眠抱著生物課本和厚厚的《中國植物誌》走過來時,臉上冇什麼表情。她的校服外套鬆垮地搭在臂彎,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棉T恤。書包側袋插著一卷畫紙,露出鉛筆削出的木屑。
“又是你。”她在裡側座位坐下,聲音裡帶著某種認命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筵青陽正在整理物理錯題本,聞言抬頭。距離近了,他看見她眼鏡片上有細小的劃痕,左臉頰靠近耳垂的地方有顆淺褐色的痣,很淡,像鉛筆輕輕點上去的。“你的酢漿草怎麼樣了?”他問,自己也奇怪為什麼記得這個細節。
許眠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眼角彎了彎:“開花了,紫色的,很小,像迷你版的蝴蝶。”她攤開生物課本,翻到植物分類那一章,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對了,你知道你的姓氏其實是一種植物嗎?”
“什麼?”
“《本草綱目》卷三十七‘竹部’有記載,‘筵竹,生江南,葉類箬而細,莖中空,可作席。’”她背書般流暢地念出這段話,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劃動,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不過李時珍也說‘今罕用矣’,就是現在很少見了。我查了現代植物誌,這種竹子可能已經不存在了,或者併入了其他竹類。”
她說話時並不看他,目光落在課本的插圖上,那是一片竹林,旁邊標註著“剛竹屬”。但她的耳尖微微發紅,暴露了某種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從哪裡看來的?”筵青陽放下筆。他的錯題本停在力學綜合題那一頁,一個複雜的斜麵模型剛畫了一半。
“市圖書館的地方文獻室,三樓最裡麵的房間,平時冇人去。”許眠終於轉過頭看他,眼神清澈得像秋日的天空,“我查了半個月,差點以為是我記錯了。你知道,有時候古書裡的記載和現代分類學對不上。”
那天的陽光特彆好,透過窗外高大的香樟樹,在深藍色的課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風吹過時,光斑碎裂成千萬片細碎的金箔,在他們攤開的書頁上跳躍。筵青陽看著那些光斑,忽然覺得,自己用了十七年的姓氏,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不隻是點名時需要糾正的發音,不隻是族譜上幾行模糊的記載,而是一種植物,一種可能已經消失、但曾經真實存在過的生命。
“你為什麼查這個?”他問。
許眠低下頭,用鉛筆在草稿紙上隨手畫了幾筆,是一叢簡筆竹子。“好奇。”她說,聲音很輕,“而且,筵這個字很好聽。筵席,聽起來就像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很熱鬨的樣子。”
可是姓筵的人很少。筵青陽想這麼說,但冇說出口。他隻是看著她在草稿紙上畫的竹子,那些線條隨意卻生動,彷彿真的在紙上生長。
下午第一節是生物課,講細胞器。老師在講台上用投影儀展示線粒體的電鏡圖,許眠在課本空白處畫了一株完整的酢漿草,旁邊標註著“含有草酸,味酸,故名”。她的字很小,但工整,每個筆畫都一絲不苟。
“你喜歡植物?”筵青陽壓低聲音問。
“嗯。”她冇抬頭,繼續在酢漿草的根莖部加細節,“植物不會說話,但它們的生存方式比人類更聰明。你知道酢漿草為什麼能在磚縫裡生長嗎?因為它的種子表麵有一層粘液,可以粘在鳥類的羽毛上,被帶到任何地方。它不需要肥沃的土壤,一點雨水,一點陽光,就能活下去。”
她說這些時,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熱情。那不再是平時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平鋪直敘,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發自內心的東西。
“就像筵竹,”她忽然抬眼看他,“即使現在很少見了,但李時珍記載過它,它就存在過。存在過的事情,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下課鈴響起時,許眠合上課本,從書包側袋抽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