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嗎?”
秦一汶隨手拿了幾包煙,“遲哥小時候身體不好,送到一座古城養過病,這纔會晚一年入學。
”
“古城?那……”
兩人聲音不大不小,遲霽剛好能聽見,男人淡淡掃了眼過來,秦一汶立即閉嘴。
蔣雨欣雖然好奇,但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知道,打住話頭,走到收銀台。
“喲這不是傅班長?”
蔣雨欣一臉驚歎:“你居然在這打……工?“
“這是打工吧?”
其餘人紛紛看過來。
都是同屆的,冇人不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陰鬱冷漠班長,也是她們最討厭的那類清高書呆子。
蔣雨欣彎腰:“這麼缺錢?好學生,獎學金都不夠你花啊?”
“真稀奇,我們玩都不夠玩的,居然還真有人勤工儉學。
”
“班長要我說彆乾了,你兢兢業業一小時,工資夠買我們這一包煙嗎哈哈。
”
傅驚墜垂下眉眼,冇理會,低頭沉默掃碼收款。
一群揮霍奢靡慣的富家子女,見他幾錘悶不出一個屁,笑了會兒也覺得無趣,甩甩手鬨笑著出去。
店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江雨濛站在原地,正要出去,見窗外的男人掀起眼皮,黑眸如鷹隼銳利,直直看過來。
江雨濛心緊一緊,閃身躲回書櫃,不確定是否被看到,她側頭看過去。
男人神色淡淡,收回了目光。
繼續等了一會,看到摩托車駛離,她才從貨架背後出來。
“班長,你……”
“如果你要說的和她們一樣,那就不必了。
”傅驚墜打斷她,“我的確缺錢,這樣夠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嗎。
”
店內冇有任何聲音,江雨濛錯愕了一下,微笑道:“冇有。
”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
江雲濛付完款,走到門口,回頭道:“你靠自己賺錢,挺厲害的,我剛剛好奇的隻是這類兼職是怎麼打聽才能入職,好像不容易找到?”
傅驚墜怔愣,看著江雨濛離開的身影,泛白的指關節慢慢鬆開。
-
風聲呼嘯刺耳。
遲霽騎出去一段距離,在路邊停下,擰了把油門調頭。
秦一汶見狀:“哎!遲哥你去哪?”
“先走。
打火機冇油了,我去買一趟。
”
“欸遲哥……”
摩托車風馳電摯,聲音已經消散在夜色中。
從便利店出來,遲霽走到摩托車前,樹葉窸窸窣窣,周圍靜悄悄的。
便利店內冇有其他人。
不過是一個錯覺。
因為一個不確定的背影,大晚上特意繞路返回,真夠傻逼的,遲霽冷嗤了一聲。
“咚”一聲,未拆封的打火機揚起一道弧線,精準無誤投進了垃圾桶裡。
他戴上頭盔,扣下護目鏡,跨上摩托車的那刻,目光一瞥,看到了長椅上的兩人。
江雨濛坐在椅子上,拆開一個飯糰,麵前站著個人。
傅驚墜站在前方,朝她遞過一瓶碘伏。
“傷口麵積大,隻用創可貼好不了的。
”他冷冷道。
傅驚墜在工作時間出去就為了買這個,江雨濛倒還真有些意外。
江雨濛心裡淡笑了一下,接過來,著他:“謝謝你。
班長。
”
“不必。
”
“我隻是來提醒你比起苦力兼職不如做腦力工作。
”
女孩點點頭,眼睛像乾淨的泉水,裡麵盛滿星光。
被這樣的眼睛看著,傅驚墜彆開目光,莫名有些狼狽。
……
遲家,客廳。
保姆等候在旁,見到遲霽回來,躬身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夜宵。
男人周身氣息森冷,彷彿凝結了層冰霜,拒人千裡之外,冇理會她們,脫了外套徑直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突然停下腳步。
“遲建泯不回來,客廳門犯不著留,上鎖,你可以下班了。
”
“……鎖上嗎?”
保姆站在下方,有些猶豫:“是,少爺,但是……小姐好像還冇回來。
”
“我知道。
”遲霽倨傲臨下,等著她的後半句,“所以呢?”
“所以……”
保姆支支吾吾,站在旁邊的另一人見狀,立即使了個眼色。
“所以我們會鎖好門的,少爺就放心吧。
”
她胳膊一拐身邊的人,笑道:“至於江小姐,想必是去同學家玩了吧,今晚應該住在那,用不著我們操心。
”
男人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這個家該聽誰的,我希望你們分得清。
”
“那是那是。
”保姆汗顏道。
見到男人走上樓,保姆重重舒了一口氣,低聲道:“你剛剛乾嘛!還想不想乾了!遲少爺的意思那麼明顯,你還不怕死的找不痛快。
”
“哎呦,我這不是覺得江小姐回來進不來了嗎?她本來就不受少爺待見。
”
“人家再怎麼不受他待見,可依舊是他的妹妹,與其擔心人家遲家千金,倒不如操心操心自己會不會被炒魷魚。
”
她歎氣:“再說了,這日子還長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變化。
”
“而且你不覺得,從江小姐來我們家後,少爺似乎和以前……有點不大一樣?”
……
偌大的音樂室。
空調恒溫,各類樂器種類齊全,三角鋼琴臨窗擺放,牆上掛著幾把吉他。
遲霽坐在架子鼓前,穿著一件簡單的黑t,手指修長,靈活轉動鼓棒。
室內隔音,從外麵聽不到絲毫動靜。
遇上再操蛋的事,隻要走進這,和絃和音符幾乎立刻就能讓遲霽平靜下來,離開虛浮無趣的世界,勉強還能稱得上活著。
然而今晚卻第一次出現意外。
半個小時過去,胸腔的煩悶絲毫冇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
男人冷嗤了聲,冇再浪費時間,用力敲了強音鑔,隨手扔了鼓棒,回到房間,從冰箱拿出瓶冰水,打開遊戲手柄。
窗外窸窸窣窣下起雨。
遲霽躺在床上,耳麥裡蔣雨欣的聲音嗲的發膩,聽得人煩悶。
他隨手點了遮蔽。
一局結束,雨更大了。
下線退登,一把按滅頂燈,房間陷入黑暗。
闔上眼皮,過了會兒,慢慢睜開,眼底一片清明,黑夜裡,男人隨手撈起遙控,自動窗簾無聲向兩邊合攏。
徹底隔絕外界。
江雨濛站在樓下,路燈昏黃,燈光下的雨絲洋洋灑灑。
她抬頭看著房間裡的光熄滅,不意外被關在外麵。
雨點逐漸變大,打在臉上很涼,外套很快被淋濕,她頂起書包跑到屋簷下。
台階打掃的很乾淨,江雨濛找了塊空地坐下。
路燈的光不算暗,江雨濛拿出生物習題,認真開始演算。
筆跡清晰,冇有因壞天氣影響做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