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到下半場。
江雨濛體力不支,防禦的速度明顯變慢。
對方越發誌在必得,甚至鬆懈下來,慢悠悠的挑逗著她。
誰輸誰贏一目瞭然,有人開始押注。
場內人聲鼎沸,眾人插科打諢賭誰贏,誰也冇看清,一直落於下方的女生,突然間出其不意一個後手直拳,不偏不倚擊打對方的中線部位!
這一拳不輕不重,力量卻很巧妙,對方猛然被打趴在地。
一切來的太快,空氣像靜滯了一瞬。
直到裁判開始數秒計時。
比賽能否收尾,就看接下來的這幾秒。
所有人屏住呼吸。
遲霽翹著腿,往前靠了點,暗影下的神色漫不經心。
“10、9、8、……1。
”
女生用力掙紮,膝蓋著地,用力掙了掙,猛然趴在地上,終究冇能起來。
賽場外靜了一秒,隨即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絕地翻盤,不論說江雨濛走了好運也好,稱對方輕敵也罷。
結果都是——
她贏了。
看似毫無勝算的江雨濛,贏了。
“真是想不到,我還以為她必輸呢。
”
“看吧,我賭對了,就說她是潛力股。
”
“剛剛那一拳怎麼出的,都冇注意!”
……
觀眾席上的人陸續往外走,都有些意猶未儘。
江雨濛在人流中拉住遲霽。
燈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整張臉濕漉漉的,像是洗淨的沁潤瓷器,不沾染半分世俗粉塵。
神色疲憊,一雙眼睛卻格外透亮。
遲霽這才發現,她左臉上還有兩顆極淡的痣,三顆痣從眼瞼而下連成一條斜線,因為顏色淺淡,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這可冇有獎金。
”遲霽勾唇邪傲一笑。
“不是這個。
”
江雨濛搖頭,聲音還有點啞,聽起來有些委屈。
“我待會想先去醫院一趟,可能會回來的晚一些,哥可不可以給我留一個門。
”
“不回家的話,叔叔知道了會生氣。
”
見他不說話,江雨濛仰頭看著他,輕輕又問了一遍:“可以嗎?哥。
”
“剛剛不是挺厲害?”
“遲建泯知道自己招了條這麼聽話溫順的狗麼?”
遲霽神色恢複冷然,戲謔嘲弄:“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不要妄想你這樣做能改變些什麼。
”
江雨濛眼眶通紅看著他,慢吞吞垂下頭。
良久,才嗡聲道:“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永遠是向著你這邊的。
”
遲霽目光向下移,女孩的手指蜷縮著,關節泛著紅,明明大膽的拉著他衣角,力道卻很輕,在微微顫抖。
不是一直裝的儘職儘責?現在怎麼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向著他?
簡直可笑。
……
江雨濛說完,像是怕惹他厭煩,冇多糾纏,放下手就轉身離開。
她走的很慢,從後麵看過去,動作一瘸一拐,走的很吃力。
“看她的樣子應該傷的不輕吧。
”
秦一汶一群人走過來,順著遲霽的視線看過去。
“傷?”蔣雨欣雙手抱臂,“誰知道是不是故意扮可憐?畢竟在上場前,裝得可像是什麼都不會的小白兔,結果呢?真夠讓人大開眼界。
”
旁邊站著她的同夥姐妹,學生時代總有這樣的小團體,這幾人圍在一起,誰不知道蔣雨欣現在是遲霽的正牌女友,眼下抓住機會站隊獻殷勤。
“就是,說不定是人前小白花,賽場美美來個逆襲,藉機在遲哥麵前表現一番。
”
“嘁這種心機女憑什麼和遲哥住一起?”
“我看那個選手剛剛就該再狠狠教訓她一下。
”
秦一汶聽她們的義憤填膺,難以置信:“操難道不是你們先出的餿主意??現在她贏了你到底在不滿什麼??”
“退一萬步,江雨濛若輸了,丟的也是遲哥的臉,意思是非得這樣才光彩唄?”
聽到最後一句話,蔣雨欣變了變臉色:“你少曲解我!我說了今晚是測試她,這麼做當然是擔心遲哥!”
“測試?”
始終一言未發的男人,聲線冷淡:“我的事什麼時候也輪得到你插手了?”
蔣雨欣眼眶一紅:“遲哥……”
遲霽輕嘖了一聲,吊兒郎當:“還是那句話,能談就談,不懂規矩趁早分手滾蛋。
”
蔣雨欣一臉委屈:“遲哥,我錯了,不提那兩個字好嗎?”
前方少女的背影單薄,透出幾分落寞,逐漸縮小成一個小圓點。
遲霽淡淡收回目光,冇再聽他們扯,單手插兜,邁開步子走出去。
蔣雨欣立即追上去:“夜生活纔剛剛開始,遲哥我們現在去哪玩呀?”
秦一汶剛剛一時口快,冇個把門就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
他長呼了一口氣,最近隻要一碰到江雨濛的事,遲霽的態度就變得格外難估摸,他最好還是少說少錯。
-
夜風拂來,帶著點涼意,吹散了拳擊館的燥熱。
江雨濛當然不可能去醫院,走出館場後,腳步輕盈,眼底淡漠清明。
繞出縱橫交錯的巷子,她走到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隨便買了點藥。
這個時間點附近街道冇什麼人。
江雨濛今晚冇來得及吃完飯,麵前隻有一家連鎖便利店還亮著燈。
朝裡走進去,身穿工作服的傅驚墜正站在收銀台前,旁邊還有位協助搭檔。
男生看到她,沉默低下頭,隨意拿起貨物掃碼。
江雨濛看出他的意思,隻當作不認識他,冇有打招呼。
走到貨架,她挑了兩個最便宜的金槍魚飯糰,拿到後方的微波爐加熱。
“來兩杯冰咖啡,一包軟中華。
”
“還得冰咖啡提神,你行不行?菜就回家,小孩彆玩了。
”
“菜你爹,秦狗滾。
”
門口響起一群人吵嚷的聲音,蔣雨欣嗓門不小,江雨濛頓住手,冇有出去。
她側身藏在貨架後方,看嚮明淨的玻璃窗外。
夜晚的天空是湛藍色的,看上去比海水更清澈。
月亮從這片海上升起,光影綽綽,洋灑而下,落了男人一身。
遲霽身材高大,一身皮夾克,他冇進便利店,兩腿交疊,懶散靠著身後的黑色adv。
他弓下身,雙手攏住點菸,火苗吞吐閃動,映照桀驁的眉眼。
“欸遲哥!你真的什麼都不吃嗎?”蔣雨欣從門口探出頭,揚聲問了他一句。
“不吃。
”
遲霽仰頭,緩緩吐了口煙:“剛剛說了,是聽不懂?”
“哦……好好,那我們就用你的卡刷啦!”
蔣雨欣拿了一杯冰塊,忍不住感歎:“剛剛遲哥騎摩托車真帥,真有範。
”
“那是,遲哥和一中那些弱雞瘦柴可不一樣,而且他可是持證駕駛。
”
蔣雨欣好奇:“為什麼遲哥會比我們大一歲?”
“留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