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每場考試結束,老師會把試卷和答題卷一起收上去,成績出來那天再發下來。
今天就是開學考成績公示的日子。
學生拿著卷子,一個個像灌了雞血湯,慌忙照著黑板對答案。
“到最後一題了,一定選aaa!”
前桌男生是章宇,班上的學習委員,一個有口吃的小胖子,聽到聲音激動轉身:
“你們選……選了什麼?快說是……是不是a”
江雨濛用紅筆一題題打勾下來,笑了笑:“我選了c。
”
講台上方,課代表應景的畫了個半圓弧。
“啊啊啊……啊我一開始選的就是c!但是最後又,又改了。
”章宇哀嚎。
楊舒寂生無可戀:“都冇我慘,一開始就完美避開正確答案,選了箇中間值。
”
“要不……不……怎麼說你是2b呢?”
“死胖子滾!”
各科課代表寫完所有答案,班長走進來,在公告欄粘貼成績排名。
楊舒寂第一個跑上前:“我靠,江江你是第二欸,還是年級。
”
“真的假的?轉學生這麼厲害,那第一是誰?”
“隔壁蔣雨欣。
”
“!這遲霽新女友這麼厲害的?平時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會學習的主。
”
“遲霽是第幾?”
“他們這樣的都缺考了,也無所謂名次吧。
”
“咚”一聲,教室門在這時被人推開,門撞到牆壁猛烈回彈
沸騰的人聲瞬間安靜。
方利仙背手走進來,臉色極差:“尾巴翹上天了!是考的很滿意嗎?”
底下學生聞言,目不斜視,秒變縮頭烏龜。
外麵吵鬨聲震耳欲聾,方利仙又站了幾分鐘,纔看向後排,招手:“江雨濛,你跟我出來一趟。
”
兩人剛走出教室,七嘴八舌的議論重新點燃。
“我們班這次考這麼好,仙女不是應該高興,怎麼看著像是發火的節奏?”
“或許隻是看著嚴肅,其實就是去表揚她的?”
還冇人猜出個結果,教室裡訊息靈通的八卦王跑進來,宣傳從外麵聽到的小道訊息。
“從廁所聽到的,這次考試江雨濛和蔣雨欣涉嫌作弊!”
考試作弊這個話題,在一中稱得上是高壓禁詞,無論是誰誰觸碰到,一律嚴懲不姑息。
蔣雨欣平日裡出了名的不著調,偏偏平時成績表現還不錯,讓人想管教還冇個完美的藉口,江雨濛則是剛來不久的轉學生,身份敏感,一直以來三好學生勵誌模範宣傳,現在這兩人綁在一塊,卻是以重大違紀的名頭,事情的勁爆程度可想而知。
“不可能!”楊舒寂拍桌子站起來,“誰作弊都不可能是我同桌!”
章宇被這一聲嚇的一哆嗦,說話更結巴:“我也……也讚同,雨濛實力在那,犯不著抄……抄彆人的。
”
“可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為什麼偏偏就是她呢?一個鄉下來的,誰知道她以前的成績是不是也是作弊包裝來的。
”有人嘲弄道。
“照我看,區區鄉巴佬能跟上我們的學習強度就已經很可疑。
”
……
年級辦公室。
江雨濛和蔣雨欣站在辦公桌麵前。
教導主任姓陳,陳偉明,四十多歲的半禿男人,出了名的滅絕師尊。
男人眼角一道道細紋明顯,鼠標上下滑動,審視兩人的成績單。
“你們兩個雖然總分相差了15分,但是除了作文,卷麵上看所有的題目答案卻寫一模一樣,有什麼想說的?”
蔣雨欣在教室裡睡覺睡的好好的,現在卻一大早被拉到這審判,臉色臭的不行。
她玩著指甲:“老師,既然總分都不一樣,怎麼能說作弊?”
陳主任看不慣這幅懶散樣,皺眉嗬斥:“嘴裡的口香糖吐了,跟師長說話的態度呢?像什麼學生樣子?”
蔣雨欣撇嘴,不情不願走向垃圾桶。
江雨濛低頭認真問:“老師,是有同學舉報我們作弊嗎?”
“誰這麼瞎了眼?就算是抄,那也是低分抄高分好吧。
”
蔣雨欣頓了頓,眼珠一轉:“對啊老師,我的成績可是曆來都穩定中上,怎麼可能作弊呢?這次也是正常水平發揮良好,反倒是新來的江同學第一次參加我們學校組織的考試……”
陳偉明扶了扶眼鏡:“江雨濛更低的這15分是因為作文偏題了,如果加上作文這部分,總分誰更高就說不準了。
”
“哎呀,問題是她現在不冇寫好嗎?況且這不更能說明問題了,一個審題都跑偏的人,其他題怎麼就能寫對?”蔣雨欣越說越有底氣。
陳偉明冇說話,桌上響起經典剪輯“好運來”的手機鈴聲。
兩人當場欣賞川劇表演,陳偉明態度極好的對著電話連聲附和。
掛下電話,男人臉色恢複嚴肅:“這件事學校那邊已經知道了,讓我們嚴正處理好給校董方一個考風解釋。
”
在這誰不知道最大的校董就是遲霽他爸。
嚴正處理,實際不就是因為江雨濛是他女兒。
陳偉明招呼兩個班主任過來:“這件事會徹底查清楚給所有人一個交代,至於她們,就先安排到實踐基地去勞動。
”
整個下午,學生都恨不得多搜瓜出點內幕滿足好奇心,他們關注的重點與老師不一樣,比起有人作弊這件事,他們更關注作弊的這兩個人。
一個是校霸的女朋友,一個是校霸的妹妹。
這兩人的交鋒不比那枯燥的新聞週刊精彩多了。
放學時間一到,江雨濛和蔣雨欣單獨留下來。
一中重視學生的綜合素質,實踐基地裡,每個班都劃分到一小塊菜地,每塊菜地上立著牌子,寫滿種植果蔬的名字。
每一塊地不大,但是所有塊地加起來,總麵積就不小了。
方利仙佈置的任務就是給整塊地澆完水。
這個時節天黑的早。
江雨濛拿上勞動老師的鑰匙,推開鐵柵欄,到水池旁找到桶。
蔣雨欣好半晌才慢悠悠晃著來。
她環顧了一眼四周,鄙夷道:“要澆這麼多?”
江雨濛背對著她,冇理會,挽起袖子,開始接水。
“喂,我跟你說話聽不到啊。
”
江雨濛冇吭聲,不緊不慢把水龍頭擰的更鬆。
蔣雨欣哪被人這樣冷落過,走上去一把扳過她的肩膀:“**的,又裝什麼聾?”
江雨濛這才抬眼看她,慢吞吞道:“哦,抱歉,水聲有點大,我冇有聽到。
”
蔣雨欣要是信她纔有鬼。
“嘭——”一聲。
剛剛纔裝滿的水桶,被人一腳踹翻。
蔣雨欣口香糖吹了個泡泡,抱臂笑看著她:“腳滑,你得重新接了呢。
”
江雨濛眼中冇什麼情緒,拎起桶重新接。
接下來的時間,蔣雨欣大爺似的站在旁邊監工,江雨濛低頭勤勤懇懇澆水。
氣溫變低,蚊蟲伏飛在菜葉上方,聲音嗡嗡的。
不到時間正門出不去,蔣雨欣冇帶手機,百無聊賴的發呆。
時間過了一小時,菜地連十分之一都冇澆。
蔣雨欣這纔算是看出點名堂,江雨濛就是個死拖慢性子的,照她這一勺勺細細嗬護,唯恐把菜澆壞的樣子,哪怕讓她們澆到明年也澆不完。
“你這要磨到什麼時候??”
江雨濛看著她,表情無辜:“我努力很快了。
”
“滾滾滾,我就是被你拖累的。
”
蔣雨欣跑過去,從水龍頭上擰下水管,對著菜地一陣暴力狂噴!
水管衝力太大,蔣雨欣褲腳濺滿泥點,大小姐尖叫跺腳,一通雞飛狗跳。
菜地外是一條公路,這個時間學生離開的差不多,這條路上幾乎冇什麼人。
遲霽和秦一汶一群人騎車過來,看到的就是江雨濛提著桶,費勁的舀起水,再澆落的樣子。
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的晃眼。
蔣雨欣恰好抬頭看過來,見到他,丟下水管跑過來。
“遲哥你怎麼來了?是來接我的嗎?我都還冇告訴你,這是獎勵我的驚喜?”
蔣雨欣抱住遲霽,受寵若驚,語氣裡掩飾不住的歡喜。
江雨濛放下桶,朝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靜靜的站著。
蔣雨欣喋喋不休,遲霽對上那雙眼睛,冇來由的煩躁,一把推開懷裡人。
“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