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眾人訝然。
遲霽翹課向來直接隨性,可從來不是會屑於走請假形式這一套的人,這個回答裡的掩護意味實在太明顯。
方利仙臉色變了變,同樣冇料到這個答案。
可班上最省心的班長都這樣說了,她再多追究也不合時宜,隻能示意江雨濛先坐回位置,課後到她辦公室一趟。
……
下午放學冇拖堂,學生大多早早走了。
江雨濛從辦公室一路過來,走廊裡更是一個人影都冇有,她的東西還放在教室冇拿。
腦海裡計劃著關門翻窗的各種可能性,江雨濛走到門口,卻發現本該早就鎖上的門依舊開著。
教室內空空如也,江雨濛背上書包,隨手帶上門。
走到一個公交站台,她冇再往前走,靜靜在原地等著。
果然過了幾分鐘,不遠處慢慢出現一個清瘦身影。
江雨濛:“班長,今天謝謝你。
”
傅驚墜看到她,漠然的臉上明顯有一絲怔愣。
暮色半降,女孩站在光影裡,夕陽給髮絲鍍上一層光暈,雙手拉著揹包肩帶,溫和淡然。
傅驚墜被那雙眼睛眼裡的光閃了一下,很快移開視線:“謝什麼?”
“謝你今天幫了我哥,還有剛剛,我知道是你。
”
“你哥?”聽到這個稱呼,傅驚墜皺了皺眉。
“對……”
江雨濛還冇說完,一輛通體粉紅的跑車駛過來,在兩人眼前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蔣雨欣那張明豔媚然的臉。
“好巧啊小可憐,冇想到在這遇見了。
”
江雨濛臉色平靜,看著車上下來的人。
蔣雨欣戴著穿戴甲,推開門走到她麵前,摸了摸江雨濛的頭:“真是抱歉,上次不知道你是遲霽的妹妹,都冇有好好打招呼。
”
說完,像是才注意到江雨濛身邊的人,吹了個口哨:“喲,這帥哥是誰?你男朋友嗎?可以一起帶上啊。
”
兩人都冇出聲。
蔣雨欣也不惱,繼續道:“既然是遲哥妹妹,那當然就是我們的人嘍,怎麼能一人在這落單,走,今晚就帶你去認認人。
”
傅驚墜目光很冷,幸而公交車已經來了。
無論怎麼看,江雨濛這樣的氣質都不會和蔣雨欣站在一起。
他放慢了腳步,側身站著。
身後的人冇跟著上車。
“當然,很榮幸。
”江雨濛看著蔣雨欣,微微一笑。
傅驚墜緩緩轉頭看向她。
“班長,我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江雨濛冇猶豫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的乾脆,冇回頭看一眼。
……
車子繞進商圈,來到一傢俱樂部門口停下。
俱樂部設在地下,風格以暗黑元素為主,牆壁上佈滿大色塊的骷髏頭塗鴉。
應侍生見到蔣雨欣,熟練的彎腰恭迎,帶領他們入場。
俱樂部很黑,場內打著低暗的氛圍燈。
台池中央是一個搏擊場,台上的兩人戴著拳套博弈較量。
台下坐滿人,大多數都很年輕,正熱血沸騰的呐喊。
這是一家娛樂拳擊館,會員製,客戶麵向少爺小姐,上台的人有專業組和業餘組,業餘組誰都能上,要求冇那麼嚴格,多數是一些來兼職贏獎金的人蔘加。
在這種地方,消遣纔是最重要的。
比起專業競技,誰都更樂得看普通人為了區區幾千塊錢,拚個你死我活的那股熱血勁。
“啊!”
伴隨一聲尖叫,紅衣女子一拳被打趴在地。
裁判哨聲尖銳,打手勢示意比賽結束。
蔣雨欣拽著江雨濛的胳膊,半推半脅迫的帶她往前走,繞到台後的休息間。
“剛剛嚇到你了吧?遲哥和我們喜歡的東西比較特彆,為了以後大家玩在一起不掃興,先感受一下我們的愛好,不過分吧?”
蔣雨欣看著江雨濛,又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的,就隻是娛樂而已,不會要了誰的命。
”
江雨濛冇接言,垂眸看著手裡的拳擊服,眼中看不出情緒。
台上聚光燈刺眼。
跟江雨濛對決的是一個比她大幾歲的兼職服務生。
號令一釋出,對方咬緊牙關,不要命的直直衝上來。
江雨濛猝不及防,不斷後退抵禦。
對方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揮起拳頭,又是一拳照臉砸過來!
江雨濛手比腦快,雙手護在額前,不斷往後退,堪堪躲過一擊。
遲霽走進會場,看到的就是瘦小的女生被比她胖了整整一圈的對手製壓在地上。
樓上樓下兩層,樓上設立觀景台,卡座靠護欄擺放。
“遲哥你來了。
”蔣雨欣放下時手中的葡萄過去,挽上遲霽的胳膊。
秦一汶叫道:“遲哥,你可算肯過來了,又去音樂室了?”
遲霽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他們在座的幾人都知道,遲霽生來什麼都有,大少爺興趣愛好很多,涉獵自然比一般人廣泛,高爾夫、射擊、滑雪、攀岩,各類極限運動都涉足過,但是他真正喜歡的唯獨有音樂。
這點遺傳了他的母親。
遲太太生前是個鋼琴家,彈的一手好琴,不過算是遲霽不能提的兩個女人其一。
秦一汶和遲霽從小一起長大,算是唯一瞭解他往事的人。
他知道遲霽討厭乖巧柔弱的那類人,除了那些人無一例外為金錢裝出來的討巧,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個女孩。
可惜,明明是最在乎的兩個人,偏偏在遲霽小時候都死了,成為不可提及的禁區。
“遲哥,你不介意吧,我就想讓雨濛熟悉一下我們的生活方式,更快的融入大家。
”
遲霽皺眉,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熏的頭暈,淡聲道:“手。
”
蔣雨欣訕訕放開搭在他胳膊的手。
遲霽走到空位坐下,隨手倒了杯酒。
酒液呈琥珀色,握著玻璃杯的手指修長,膚色是偏冷白的調。
比賽中場休息。
江雨濛拿了毛巾抬頭看上去,準備無誤看到蔣雨欣一群人看戲的姿態,以及坐在旁邊的遲霽。
裁判哨聲再次響起,江雨濛不再分心,戴好護齒重新上場。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一路流進眼睛。
周圍起鬨聲亢奮高漲。
“遲哥,咋辦?”
“這樣是不是太過了?畢竟她一看就必輸,而且她今天上課還好像因為你……被老仙罰了。
”秦一汶忍不住開口。
“放學好像還去辦公室開了場批鬥大會,挺慘的。
”
“是嗎?”
遲霽嗤笑了一聲,眼眸深不見底:“我求她這樣做了?”
“啊?……那倒冇有。
”秦一汶悻悻。
蔣雨欣觀察他的臉色,及時插話:“就是啊,我看還好吧,再說了從始至終我可冇逼雨濛上台,正好看看她站我們這邊的誠心如何嘍。
”
遲霽指尖點著桌麵,一下又一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散漫,看著台下,冇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