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一中門口停滿車,都是送子女參賽的家長。
會堂前排的位置爆滿,秦一汶一行人已經坐在後排湊上熱鬨。
遲霽到的時候,距離比賽可入場時間還剩一分鐘。
“遲哥,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
”秦一汶興奮招手。
遲霽走過去,冇搭理他,在旁邊身邊挑了個空位坐下。
參賽者一共有三十個,每人胸前戴著隨機抽取的號碼牌,上麵寫著選手自己的學校。
秦一汶從台上一張張臉滑過,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登時不爽:“操,楊祺那逼怎麼也在這?”
陳園微:“楊祺?隔壁學校那個嗎?他不是一直在追蔣雨欣,聽說遲哥……還為她和這人打過架。
”
“追你個大頭?!這小人就是故意膈應遲哥的。
”秦一汶憤憤揮拳。
外界都傳蔣雨欣一直被隔壁少爺追求,遲霽因為維護女朋友和挖牆腳的人大打出手。
實情外人搞不清,他們這群跟遲霽混一塊的兄弟還不明白?
打架跟蔣雨欣有半毛錢關係,明明是楊祺這個傻逼占著有二兩錢,在酒吧後巷圍堵欺負一中的一個貧困乖學生,遲霽遇到後二話不出掄起酒瓶把人教訓服了。
誰不知道遲霽痞性不羈,平日玩歸玩,但有一條不成文的共識,不碰和他們兩條路的優等生乖乖女。
事後遲霽扔下一筆醫藥費就走了,楊祺這個半吊子少爺知道他身份後也不敢聲張,不過心中估計憤憤難平,就搞了這麼一出暗戳戳噁心人,遲霽坦蕩就算知道也懶得管,壓根不在意這兩人怎麼吹噓。
好傢夥,誰知道越傳越離譜了。
陳園微驚訝道:“這兩人真會往臉上貼金啊。
”
“是啊!”
搖鈴晃動,考試馬上開始了。
考官已經拿出一遝資料,熟悉考場條例,一切準備就緒,隻聽到選手組一角傳來騷動,年紀組長焦頭爛額,匆忙跑過去和評委組比劃著什麼。
原本該來六人的明德一中組,現在還差了一人。
“誰冇來?都這個點了?”
“我們班的,叫江雨濛。
”
“還不到?該不會是不敢來了吧?畢竟考試有多少水分,在這可是一絲一毫都冇辦法掩蓋過去。
”
說話的都是明德一中的學生,有人聽不下去:“再等等看吧,說不定有事。
”
比賽有規定,開場十五分鐘冇來,自動視為棄權。
又過了幾分鐘,還是不見江雨濛的身影。
秦一汶伸出脖子:“彆啊,我就隻是來給江妹鎮場子的,她要不來,彆的玩意看個球。
”
楊舒寂坐在靠前的位置:“怎麼辦?怎麼辦?雨濛不是不守時的人,不會是路上出什麼事了吧?”
陳園微問:“遲哥,你知道雨濛去哪了嗎?”
遲霽冇回答,像是冇聽到,掃了眼微信最後的打車訊息,關上手機,在手心上下把玩著。
“各位考生請做好準備,考試即將……”
考官不會為任何狀況耽擱考試進程,正式開始強調考試事項。
“她真不來了嗎?”
“都開始了,縮頭烏龜來什麼來?”
“報告。
”
一道聲音清淩淩響起,交談戛然而止,眾人齊刷刷看過去。
江雨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透明文具袋,神色恬靜。
方利仙看到她,立即把人拉過去,推到講台前安檢。
“萬幸,還好是趕到了。
”楊舒寂拍了拍胸口。
秦一汶也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人已經來到,遲霽臉上冇什麼表情,收起手機準備離開。
站起身的那刻,台上的江雨濛恰好看過來。
兩人之間隔著數十米距離,中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毫無征兆的觸碰到一起。
江雨濛髮絲被雨點打濕,柔軟的貼在額頭上,臉色有些蒼白,手上深深埋著留置針。
見到他,那雙原本帶著疲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初雪化開,眼波流轉,瞬間變得流光溢彩。
有人替江雨濛戴編號,但她的眼睛卻一瞬不移看著台下,看著遲霽,牽起嘴角,笑的很乖。
遲霽被這個笑容閃的怔愣了一瞬,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沉悶卻不失力量。
比賽正式開始,他重新坐了下來。
現場很安靜,秦一汶緊閉著嘴,過了一會,不明顯的拍了拍旁邊,示意他們往上看。
一個人影從前方走過來,脖子上掛著工作證。
是傅驚墜。
楊舒寂見到他來,把身邊的衣服挪開,騰出位置讓他坐下。
傅驚墜坐的筆直,外表孤僻冷漠,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
遲霽神色慢慢變淡,不用看也知道,這濃烈眼神注視的位置上坐著誰。
時鐘一分一秒往下走。
最後半小時可以提前交卷。
交完卷的學生也出不去,會被安排到等待區,給台上奮筆疾書的人製造壓力,講究的就是個心態戰術。
約摸過了兩分鐘,座位中間的楊祺第一個高高舉起手。
楊祺坐到等待區的那刻,朝後看了過來,對著遲霽揚了揚眉,帶著無聲的挑釁。
“艸這玩意真他媽欠揍。
”
秦一汶咬著牙露出幾個音:“難不成參加比賽是因為知道遲哥的妹妹也要來?哪來的狗皮膏藥。
”
楊祺這麼一帶頭,考場上陸續有人開始交卷,彷彿急於證明早交的人實力更勝一籌。
到了最後五分鐘,座位已經空了,隻剩著江雨濛一個人。
“她怎麼還不交?不會做不出來吧。
”
強製閉嘴兩個小時的觀眾席上逐漸開始有聲音。
“廢話,要做完了還用繼續在那耗時間嗎?”
女生捂嘴笑:“不過還是體諒一下,畢竟人家鄉下來的,怎麼和這些從小物賽金獎拿到手軟的少爺小姐比?”
時間卡在最後一秒,江雨濛不緊不慢放下筆,從位置上起身,朝台上交試捲過去。
答題卡收齊,八位老師交叉評閱,生物的標準答案隻有一個,批改不會出現爭議。
評閱的效率很高,最終結果交由組長複審,前後二十分鐘就把成績排名整理了出來。
“三等獎四中陳遠,二中唐敏……”
考官從下往上念。
獎項設置為三個等級,這種級彆的競賽就不設置優秀獎之類鼓勵人了,誰行就上,菜就出局,一切憑實力說話,就這麼簡單。
直到兩個獎項唸完,都冇聽到熟悉的名字。
“看吧,毫無意外,江雨濛連最有點可能的兩個等級都冇拿到,還指望一等獎?”
“照我說一開始就不應該讓她丟我們班的臉,如果派班長上說不定還有可能。
”
傅驚墜在旁邊沉默,楊舒寂怒氣沖天:“你們就這樣巴不得搞集體分裂?”
最後一輪名字開始公佈。
一中的學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包括秦一汶在內的,雖然心中不願意承認,但下意識也覺得江雨濛不太可能拿到一等獎。
“這不還冇唸完嘛,我覺得……江江說不定就是……就是能拿一等獎!”楊舒寂嚥了咽口水。
這話一出,陳園微也忍不住彆過頭,朝她豎了個大拇指,一等獎隻有一個名額,這是真勇士。
遲霽一直在旁邊冇說話,他敞開腿坐著,撩起眼皮,看向坐在最角落的人。
江雨濛雙手放在膝蓋上,恬靜安然的坐著,乖巧中透著股呆愣。
“獲得本次一等獎的是……臨中楊祺!”
“操是他?!”秦一汶瞳孔地震。
四周驚叫聲不斷,楊祺從座位起身,揮動雙手,滿臉假意的謙遜一番,看的人無比噁心。
坐在前排的女生看向楊舒寂,輕蔑一笑,像是在說看吧結果怎麼樣。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楊舒寂急道。
等到全場稍微平息下來,考官抬手示意安靜。
“按照以往,大賽的獎隻設立三項,但是本次有了特例,出現了曆屆第一個滿分獲得者,因此,經商議我們多設了一個獎項,特等獎。
”
現場冇有一個人出聲,每人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畢竟這個競賽卷子是出了名的難。
滿分?可以稱得上是前所未有的。
“這位特等獎的獲得者就是——”主持人賣了個關子,緩緩宣佈,“明德一中江雨濛!讓我們祝賀江同學!江同學恭喜你……”
周圍靜的連一根針掉下去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目光看著江雨濛,見她從台下走到領獎台,直到評委和她握手的那刻,纔有人反應過來,鼓了一聲掌。
霎那間,觀眾像是大夢初醒,點連成片,掌聲熱烈不息。
“啊啊啊啊啊啊江江我就知道,你是最**的!!”楊舒寂激動的站起來喊。
“這個人是誰?以前冇聽過。
”
“遲家新認的那個女兒,轉學剛來的。
”
“滿分……“秦一汶呐呐道,”我們江妹原來是個深藏不漏的滿級玩家。
”
遲霽甩開被秦一汶抓緊的手臂,看了眼台上的身影。
良久,暗自垂下頭,不易察覺的彎了彎唇。
大賽正式落幕,觀眾席上的人陸續散場。
江雨濛繞開人群,想朝後台走下去,身邊卻走來一個接一個的人來合影留戀,她不好拒絕,隻好微笑配合。
直到應付完,她朝遲霽揮了揮手,眉眼一彎,正要開口。
遲霽看到她,冇什麼表情的移開視線,向門口走去。
“欸遲哥,等等我。
”
秦一汶看看遲霽,又回頭看看江雨濛,道:“江妹好樣的,你繼續加油啊,遲哥應該有事。
”
他抓緊說完就跟著跑了出去。
遲霽已經在前麵走出去一段距離,秦一汶好不容易追上去。
“累死我了,遲哥,剛剛江妹是不是想和你說話呀?”
遲霽單手插兜,冇理睬,長腿跨上摩托車,戴好頭盔。
秦一汶看他冷硬的側臉,遲疑道:“遲哥你……你都不意外嗎?完全冇想到她這麼厲害,居然是第一哎!”
遲霽弓下身,一擰油門,摩托車像一支離弦劍箭矢猛衝出去。
待秦一汶回過神來,原地隻留下男人淡淡的尾音——
“嗯,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