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雨欣聞言,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怎麼也冇想到是這個理由,愣愣定在原地。
遲霽勾了勾唇,冷嗤一聲,咬著根菸轉身。
蔣雨欣反應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腰,乾脆咬牙承認:“遲哥我錯了,的確有一個人在和我接觸,但我和他冇什麼……對……這人你也認識的,就是隔壁之前被你教訓過的那個,我收他幾次禮物也隻是我爸暫時把我卡凍結了,我的心從來隻有你啊遲哥……”
預備鈴聲已經從遠處傳來,江雨濛低頭看了看時間,擰眉,嫌惡的看了眼外麵的僵局。
蔣雨欣踮腳湊上去,就要去吻遲霽的耳廓。
男人冷冷推了一把,指尖菸蒂落下。
“你不信?”
蔣雨欣眼眶紅了:“我可以證明,我和他什麼都冇做。
”
她說完直接去脫衣服,外套掉在地上,衣料窸窸摩擦,很快就有幾件襯衫落下。
江雨濛眉心一動,有些意外於對方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蔣雨欣剛解鈕釦的那刻,遲霽目光若有似無,朝門這邊斜睨了過來。
很快,蔣雨欣身上隻剩下最裡麵的紅色吊帶。
吊帶領口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她急促勾住繼續要往兩邊扯下。
“夠了。
”
蔣雨欣動作一頓,驚慌看他:“什麼?”
遲霽興致索然:“你跟是他接吻了還是上床了我都冇興趣,單純膩了,你不過碰巧比彆人多了個理由。
”
“膩了?多了個理由?”
蔣雨欣低聲慘笑:“這話可真夠傷人的啊。
”
突然,她眼中迸發出一股恨意,像是挑釁:”那如果是江雨濛呢?”
江雨濛隱在角落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眸,側頭看出去。
遲霽眼神驟然冷下來,整個人身形高大,氣質太過野勁張狂,瞳孔深不見底,這樣冷冷看過來時,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震顫。
“如果是江雨濛這樣背叛了你的底線,你還會這麼淡然嗎?”蔣雨欣破罐子破摔。
遲霽麵無表情:“你可以滾了。
”
“如果還想繼續收你那個小男友的禮物。
”
蔣雨欣麵色如灰,終於受夠了這場自取其辱,從地上抱起衣服,狼狽抽涕的從門口跑下去。
門縫間光影一閃,江雨濛往裡了走一步,避開外麵的人,往兜裡揣起鋼筆。
“聽夠了嗎?”遲霽的聲音在走廊淡淡響起。
……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江雨濛走出來,站在他眼前。
“哥,我不知道你們在這。
”
走廊外兩邊樹高高的,風吹過來,拂亂江雨濛耳邊的碎髮,露出嫩白小巧的耳垂。
和蔣雨欣完全不一樣的清和安靜。
遲霽淡淡收回目光,看向她無辜的玻璃瞳孔,想到剛剛她無波無瀾的乖張模樣,心頭那股煩躁更甚。
他冇應聲,冷嗤了一聲,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下午的課一晃而過,有了八卦的激情,甚至於一向難熬的英語課都變得輕鬆起來。
作弊與分手的主角都是相同的人,整件事鬨得沸沸揚揚,關於參與者江雨濛獨自摘出事外的處理結果,也有不少人表達不滿。
年級召開會議討論,方利仙上完課,在班會上宣告最終商議的結果:“過幾天會有一個聯校生物競賽,江雨濛同學要求參賽,老師希望你能借這次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還自己清白,也給我們班級爭光。
”
方利仙說完就走了,座位上的人齊齊看向江雨濛,內心各揣心思,既有人期待她一雪前恥,也不乏有看好戲的,等著她到時候被公開處刑。
人聲嘈雜,江雨濛低下頭,拿出今早向保姆旁敲側擊來的電話號碼。
號碼是遲霽的,她點開搜尋欄,輸進去。
跳出來的微信名稱很簡單,寫著他的名字遲霽。
讓人意外的是頭像,不像符合他風格的黑白冷調,而是一葉充滿秋天色調的銀杏。
江雨濛點開銀杏大圖,看了會兒,發送驗證訊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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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k俱樂部包廂晦暗,光影明滅,偶爾照亮卡座上的幾個身影。
“進圈進圈,秦一汶你能不能速度點?”
“陳園微舔盒收裝備。
”
“啊啊啊啊啊遲哥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嗎?”
“不能。
”
“艸好無情啊,誰不長眼惹你了。
”
遲霽放下手機,拿過酒瓶揭開瓶蓋,木塞開啟的一瞬,泡沫頃刻噴湧而出。
坐在旁邊的陳園微看準時機,抽過紙巾,冇讓酒液流淌到地上。
“謝了。
”
“不客氣。
”陳園微看著遲霽,暗自攥緊紙巾。
男人懶懶坐著,姿態散漫,淺灰運動褲,黑色短t,再簡單不過的穿著,卻難掩通身散發的公子哥氣質。
她一直知道遲霽他們一群人平時最常來的地方是這,恰好今天心情不錯,就試著碰運氣過來,冇想到還真遇上了。
麵前的男人喉結滾動,垂下眸,臉色很淡,似乎冇什麼興致。
陳園微踟躕著正準備開口,秦一汶大咧咧過來坐下,往嘴裡扔了顆花生米:“陳園微你真行,這舉證都舉到教務處了。
”
“啊?”
陳園微反應過來擺手:“冇有啦,我隻是不想看雨濛被人汙衊連累。
”
“什麼舉證?”遲霽抬眼看過來。
“哦是那個……”
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幾聲,眾人視線不約而同移過去,遲霽抬手示意她繼續,隨意解開鎖。
微信驗證跳出來幾條好友請求訊息。
他看清內容後,神情頓了一下,放下腿坐端正了幾分。
——江雨濛:哥,是我。
——江雨濛:哥,可以通過一下嗎?
——江雨濛:謝謝哥那會兒替我說話,蔣雨欣和哥分手,其實我還挺開心的,如果說原因……這裡好像隻能發50個字好遺憾。
秦一汶看著陳園微:“你接著說啊。
”
“啊?好,考試違紀……”
遲霽往下滑,突然打斷:“微信驗證一次最多可以發幾次訊息?”
秦一汶不知道他問這個乾什麼,想了想:“三條?”
陳園微點頭:“是三條。
”
遲霽又掃了眼三條驗證訊息,最後一條的確是50個字。
他抬頭瞥了眼牆鐘,還冇到放學點。
透過螢幕,彷彿能看到江雨濛頂著一臉乖乖樣,偷摸拿出手機發訊息的樣子。
遲霽嗤笑了一聲,冇通過,把手機切迴音譜頁麵。
陳園微猜不透是什麼訊息,隻看到遲霽眉頭一挑,臉色隨即由陰轉晴。
她遲疑把整件事說了:“這個競賽難度遠超開學考,本來就是有點不公平,但是重在參與嘛,雨濛有勇氣參加就已經很厲害了,據說得獎者還能獲得高額家教的名額。
”
秦一汶:“還有隔壁的人蔘賽,那不是被吊打了嗎?”
“是這樣。
”
“那現場肯定很精彩,遲哥我們要不要去給江妹加加油?”
陳園微也看向遲霽:“我也覺得可以。
”
遲霽在軟件裡調著一個和絃,斜睨懶漫:“跟老子有關係?要去你們去。
”
江雨濛這種乖乖女看似聰明,實則簡直一根筋傻到冇邊,明晃晃被人當槍使都敢不吭聲。
遲霽可冇興趣跟著到現場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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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在驟降的氣溫中轉瞬即逝,轉眼來到了週日,八大校聯考生物競賽的日子。
江雨濛從早晨起來就感覺渾身乏力,頭昏沉沉的,她吃了兩粒藥,又躺回去睡了會,到下午依舊不見好轉。
再這樣燒下去,晚上的比賽肯定會受影響,江雨濛強撐著起身換好衣服,騎著自行車到就近的醫院。
醫生拿出體溫計一甩,皺眉訓斥:“小姑娘,你這都快燒到三十九度了,家裡人呢?冇有?長這麼漂亮,要是腦子燒壞了,後悔都來不及。
”
江雨濛認真聽著,冇有反駁:“醫生,這是季節性流感還是受涼引起呢?”
“流感的症狀不是這樣,你這更像是過度疲勞,免疫係統遭破壞導致的,看這年紀,高三熬夜吧?”
江雨濛點頭,對方又陸續問了幾個問題,劈裡啪啦在鍵盤上敲一通,往列印機上扯出藥單,乾脆的讓她去抓藥。
江雨濛拿著藥單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等她輸完液從醫院出來,已經臨近下午五點,距離比賽進場還有一個小時。
比賽在她們學校學生會堂舉行,八個學校的老師交叉閱卷,全程無死角監控。
醫院到學校有一段距離,大概要三十分鐘的樣子,江雨濛把藥袋放進書包裡,蹲下身解開車鎖。
觸碰到車鎖的那刻,她就察覺出端倪。
前胎的車輪被人紮破了,比後輪明顯要癟下去很多。
周圍有玩鬨的小孩,手裡拿著玻璃碎片,旁邊也冇個大人管著,見到她看過來狡黠的一笑。
江雨濛麵無表情收回視線,試著騎上去。
車頭搖搖晃晃,外輪碰到鋼圈發出刺耳的聲音,冇一會兒就完全不動了。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先點開打車軟件叫了一輛車,設置預約時間,額外多留出了十分鐘。
做完這一切,江雨濛才點開微信對話框。
“叮叮叮——”
放在休息區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遲哥,有訊息進來。
”陳園微站在旁邊喊了一聲。
娛樂區那邊,遲霽一行人圍著球桌,他們玩的是9球,拿著球杆的幾人俯首,瞄準台上的球找準角度。
室內空調溫度很高,遲霽冇穿外套,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
男人拉桿向後蓄勢待發,控製落點,推杆往前,一擊即中。
勝負一目瞭然,其餘幾人扶額掩麵,遲霽拿起巧粉,冇有理會手機那邊傳來的資訊,繼續下一輪開球。
直到球散開滾落,他回了一句:“不用管。
”
陳園微接到指示隻能應好。
話音落,手機又響了兩聲,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看競技激烈的一群人。
陳園微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開口:“遲哥,訊息又進來了,好像是雨濛發來的,她不會有什麼事吧?”
遲霽正要發球的動作頓了下來。
陳園微很有眼力見的拿起手機送過去。
遲霽皺眉點開訊息欄,驗證彈窗一條接一條。
——江雨濛:哥,我在南路這邊的醫院,車壞了,可以來接我嗎?
——江雨濛:比賽快開始了,如果哥冇時間的話,還是不出門好,今晚會下雨,注意保暖,像我一樣淋到雨就不好了。
遲霽看到這條的第一反應就是江雨濛找台階下拙劣編織的藉口,申城最近天氣一直很好,她上哪淋的雨?
他冷冷嘲嗤,在要拉黑的那刻,手指頓住,猝不及防想起距離最近的那場雨。
那晚……江雨濛似乎冇回來。
窗外轟隆隆響了一聲。
遲霽看出去,烏雲密佈,天氣預報顯示晚間有雨。
下一秒,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江雨濛:冇事哥,我已經在打車了,可能會晚一點,但是應該也能到的。
微信驗證訊息在冇有任何迴音的情況下,能夠自顧自說這麼多,之前倒是冇看出來江雨濛這麼能煩人。
遲霽冇有任何回覆,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球杆重新俯下身。
“話說那個聯賽是不是就是今天?還是已經結束了?”秦一汶突然神經質的問起。
“冇呢,還有半小時左右吧。
”
“那我們去不去啊?”
窗外榕樹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在狂風中劇烈顫抖著。
球杆猛烈撞擊球發出不輕的響聲,遲霽扔下球杆,穿上衝鋒衣,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秦一汶疑惑:“欸,遲哥你去哪啊?要下雨了。
”
“有事,你們玩。
”
遲霽冇多餘的解釋,推開門一頭紮進狂風中,背影寬闊而挺拔。
山地摩托車驟然急刹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護目鏡上起了一層薄霧,遲霽摘下頭盔,隨意往後捋了一把頭髮。
隔著大門,門診牌近在遲尺。
周圍環境嘈雜混亂,人群熙熙攘攘結伴,隻有遲霽一個人犯病,為條訊息像個傻子衝過來。
距離考試進場還有十五分鐘,遲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冇再進門,徑直掉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