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婚禮熱熱鬨鬨,圓滿收場,我們卻坐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裡,揣著各自的心事,不上不下,懸在半空。
你輕輕歎了口氣,指尖鬆開了繞了半天的髮圈,橡皮筋彈在手腕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你轉過頭來看我,落地燈的光落在你眼裡,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又像蒙著一層水汽。
“沈硯,” 你開口,叫我的名字,聲音很穩,卻帶著點孤注一擲的認真,“幾個月前,在河邊的公園,你問過我一個問題。你問我,還愛不愛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當然記得。
記得那天清晨的河風,記得你泛紅的眼眶,記得你說 “愛,但是已經過去了”。那句話像一塊石頭,沉在我心底,沉了好幾個月,硌得人時不時就發疼。
我以為那就是最終答案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早就蓋棺定論了。
所以此刻你忽然提起,我心跳忽然就亂了節拍,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褲縫,喉嚨發緊,冇應聲,隻是看著你,等著下文。
“現在我想問問你。” 你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目光很沉,像要望進我心底去,“你還愛我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過腦海,瞬間炸開了所有強裝的平靜。
我定定地看著你,有那麼幾秒,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麼會忽然問這個?
你不是已經選了他嗎?不是已經打算過安穩日子了嗎?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飛速閃過,可到了嘴邊,隻剩下一句沉甸甸的真心話。
“白墨,你知道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卻異常清晰,“我的答案,從來都冇變過。”
“可是我們的故事,不是已經走到這兒了嗎?”
說出後半句的時候,我心裡泛著密密麻麻的澀。
不是不愛了,是不能愛了。
你有你的選擇,有你的安穩,有你要走的路。我再愛,也該有分寸,該止步,該看著你走向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拉著你回頭,陪我賭一場不確定的未來。
“我想再聽你說一遍。” 你冇接我的話,隻是固執地看著我,像非要討一個明確的答案不可,“就說三個字,好不好?”
我看著你泛紅的眼眶,看著你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與不安,心裡那道築了好幾個月的防線,瞬間就塌了大半。
“愛。”
我輕輕吐出這個字,聲音很輕,卻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但我尊重你的選擇。”
後半句,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點體麵。
我愛你,可你要走,我也不攔著。
這句話剛落,我就看見你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你手背上。你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卻越抹越多,像攢了很久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繃不住了。
“我後悔了,沈硯。”
你聲音帶著哭腔,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這幾天,我腦子裡全是你。吃飯想,睡覺想,陪我媽養病的時候也想。我總想起以前我們在出租屋的日子,想起我們一起看過的日出日落,想起你對我的好。”
“我知道我不該,知道我都答應家裡和他好好處了,知道我這樣反覆無常很糟糕。可我控製不住。我放不下,也捨不得。”
你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我,眼裡帶著淚,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像把所有後路都斬斷了,就賭這一句。
“沈硯,我想選你。”
“嗡” 的一聲,我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我怔怔地看著你,懷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現了幻覺。